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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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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圆欢园 !�
  程宁点了点头,“犯错,惩罚。”
  “所以世子不是坏人,夫人切莫因此和世子生疏了。世子爷若是知道了,就该伤心了。”
  “不,伤心。”程宁用力的摇了摇头,还用手拍了拍如雨的后背,仿佛伤心的是如雨。
  如雨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道,“夫人,奴婢不伤心,伤心的是世子。”
  “世子?”程宁露出个有些茫然的表情来。
  敢情说了半天,夫人还不知道世子是谁啊,两人都有些无奈,如风也直接嘴快说道,“世子就是夫人的夫君啊。”
  “哦,夫君。”程宁明白了,“夫君,也,不,伤心。”
  她说话几乎一字一顿,但两个丫鬟见程宁终于明白了,也是松了一口气,既然跟了程宁,她们再愚钝,也是希望自己主子能过得好的。
  程宁纠结了一晚的结终于被解开,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皱在一起的五官终于舒展开,露出一个有些明艳的笑容来,嘴里嘀咕道,“夫君,好,听话,乖。”
  这是她这两天想的最多的事,她总是习惯把心里想的事一直在嘴边重复,来确保自己一直记得。
  心情好了之后,手里的丝线也终于不是被绕成一个个的结了,她把绕成结的线一点一点的拆开,又重新续上昨天的那个如意结,认真的編了起来。
  先是左手一根压上去,然后是右手,然后绕起来,打个结,再用左手,寻常人做起来再简单不过的事,程宁却是一下一下做的极为缓慢,嘴里还不停地重复着每一个步骤,像是生怕哪里弄错,但也正是这份认真专心,却恰恰是许多人所不能做到的。
  程宁光是拆开她自己不小心绕起来的那些结就废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等到她把手里那个如意结的络子终于打好的时候,傅荀也从大理寺回来了。
  经过两个丫鬟的解释,她对傅荀的惧意已经消了不少,反而看着他的时候多了一些误会了他的不好意思。但程宁也不会表达,只能示好似的把自己刚编好的络子递到了傅荀面前。
  “给你,我,做的。”她有些自豪的拍了拍胸脯。
  傅荀对程宁实际上是有点养宠物的心态的,他不是很在意这个宠物是否闹了别扭,也不在意她偶尔的小脾气,只要她乖乖的,一直属于他,不背叛就可以了。因此,对于程宁的示好,他随手接过,放到了袖兜里,有些浅淡的笑了一下,“嗯,阿宁的手真巧。”
  “阿宁,做的,好。”程宁没有跟往常一样,一被夸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反而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傅荀,嘴里又重复了一遍傅荀刚才的话。
  程宁看人的眼神向来是直白不加掩饰的,此时她眼睛里明晃晃的都是困惑,傅荀开始还不太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但听着她一遍遍重复,又仿佛对“阿宁”这个称呼不能理解似的,才明白过来,她大概是不知道阿宁叫的就是她。
  傅荀原本是不知道怎么称呼程宁而随口这么一喊的,此时得知这个称呼居然从来就没有人喊过,心里莫名一动,就好像这个称呼是专门属于他似的,就好像这个人从嫁给他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他的私有物。
  他难得耐心的循循善诱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宁。”程宁一字一句说的极为肯定,显然她是知道自己名字的。
  傅荀看着她一脸答对了求表扬的样子,对着她浅淡的笑了笑,继续道,“所以,我叫阿宁就是在叫你,对不对。”
  “阿宁,我。”程宁重复了一遍,垂着眼睛想了想,似乎终于想通了似的 ,脸上的神情又变的有神彩起来,兴高采烈的说道,“阿宁,做的,好!”说完,她还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第5章 阿宁,好看
  成婚第三日便是回门的日子,刘嬷嬷怕程宁不记得,特意给她用一个小锦囊装了三粒大红枣,让她一日吃一粒,等吃完了记得带着夫君早早地回程府找她再拿。
  于是,这一日,天还没亮,傅荀又跟新婚第一天似的,被被窝里拱来拱去的小家伙闹醒了。
  说是小家伙其实并不太对,程宁的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小巧的嘴微微的嘟着,再配上有些凌乱的衣衫,放在哪个男人的身上,恐怕都是一副春/色/诱人的模样,只是傅荀反而对着她的这幅样子,脸色显得不太好看,要不是她睁开眼睛时,眼里还是那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他恐怕就下意识的把人扔到床下了。
  即便如此,傅荀的身上仍是笼罩着一层阴沉之气,直接捏住了程宁脖子处的衣衫,只是语气依旧平静,“做什么不睡觉。”
  程宁被挟制住后,又挣扎了几下,见挣扎不住,才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回答道,“枣,没了,回去。”
  “什么枣?”
  “大,红枣,嬷嬷说,没了,回去。”
  傅荀明白过来,应该又是那个刘嬷嬷教她的,今天是回门的日子,她应该是怕程宁记不住,给了程宁红枣,又跟她说了什么。
  傅荀看着窗户口连一点亮光都没有,就知道这大概还没到五更。回门的东西自有人准备,就算是要他们亲自准备也不用起怎么早。
  傅荀睡觉极浅,与程宁同床共枕后反而奇迹般的睡得实了一点,但这么被人闹醒,还是一个这样的理由,傅荀的脸上居然带出笑来,只是眉眼间有股戾气,便显得这笑不太友善。
  他压着程宁衣衫的手在程宁的后脖颈处摩挲着,看到她痒得直躲,手下也没有丝毫停顿,”睡觉要乖知道吗?不要天没亮就起来,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程宁怕痒,一直扭啊扭,根本就没太听清傅荀的话,只是下意识的重复道,“不好,不好。”
  傅荀似乎也不介意,停下了摩挲她后脖颈处的手,轻笑着说了一句“乖孩子。”然后一个手刀把人直接劈晕了。
  傅荀把程宁放到自己臂下,又贴到怀里,然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傅荀其实没怎么睡着,迷迷糊糊的似乎是眯了一会儿,程宁就不同了,直接就晕过去了,只是程宁小脑瓜子确实是不利索,当时傅荀是在她背后一个手刀下去的,以至于她都没反应过来就晕过去了,醒过来之后除了脖子那里有点痛之外就更是不知道自己是被劈晕的事了,她只是看着外面大亮的天色,有些着急地就想从床上爬起来,“亮了,亮了,赶快,赶快。”
  程宁拿过早就准备好了的衣服就要往身上穿,回门的衣服比平时穿的要繁复一些,加上两个丫鬟大概也想让自家夫人扬眉吐气,衣服钗环什么的,更是比平时精致了不少,这可就有点为难程宁了。
  她一件一件的穿好了衣服,却看着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最后只能用求助的眼光看着傅荀,一脸委屈道,“错了,不会。”
  其实也没什么大错,不过是一根原本该系在里面的衣带被程宁系到了外面,两件衣服的顺序也穿错了,傅荀替她把衣服解开,又重新穿戴好。
  程宁看着自己终于穿好的衣服,拍拍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了。”
  衣服是穿好了,可头发却不是他们两个能解决的,最终还是如风如雨进来给程宁盘了发髻,插了步摇,又描眉,又扑粉的才出了门。
  程宁一般都很乖,此时也不例外,全部弄好之后,还有些好奇的凑近了铜镜,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铜镜看人并不算是很清晰,程宁看看铜镜里的人,又摸摸自己的脸,没觉察出多大的不同,不过听到如风说的,“夫人长得真好看。”还是咧开嘴,笑得一脸灿烂。
  程宁在梳妆,傅荀就一直在外间等着。程宁此时就高兴的走到了傅荀的面前,蹲下身,和坐着的傅荀齐平,然后指着自己的脸,认真道,“好看!”
  傅荀笑着在她脸上摸了一下,也应道,“阿宁,好看。”
  程宁一下子就更开心了,头上的步摇都随着她的脑袋摇晃起来。
  直到上了马车,程宁的笑容都一直挂在脸上,显然是很喜欢被人夸奖的。
  侍郎府门口早早地就有下人在门口张望着了,虽然程宁这个嫡长女在家里并不受重视,但该有的面子还是得做的,下人远远地看见了马车,就进去通知程侍郎了。
  程远明当年一举中了探花,后来妻子过世后又续娶了如今的妻子,虽然前后时间隔得很有蹊跷,但仕途确实是因此而一番风顺了。
  程宁和傅荀进了门,见到程侍郎,他也没有显得很热情,仿佛来的不是刚成婚的女儿女婿,而是不熟的同僚,态度很是冷淡疏离。
  程宁的继母刘氏也没有出来,据说是生病了不方便,刘氏自从嫁给程远明后一直没有生育,倒是小产过三次,身体也渐渐衰败的不成样子,几乎是三天一病了,就几个月前她特意带程宁出门赴宴恐怕还是强撑了身子的。
  女主人没有露面,程远明也不过就解释了一句,“身体不适。”不过在场的也没有人在意这个。
  程宁似乎对这个爹很不熟悉,盯着他很仔细的看了一遍,才有些怯生生的叫了一句,“爹。”
  程远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什么深色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又变成了那副淡漠疏远的样子,快的让人根本来不及捕捉。
  走过垂花门,两人便按照惯例,一个回了她以前住过的闺房,一个跟着岳父去了书房。
  看程远明先前的表现,就知道他和傅荀去书房不可能是说些什么,“我女儿今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之类的话。
  两人进了书房,程远明甚至连门都没有合上,一副完全没有私房话要说的样子,他走进自己的书柜,从旁边的博古架上取下了一个长条的盒子,然后把他递给傅荀。
  “这个就当是我给世子的见面礼了罢。”
  傅荀也没避讳,当着程远明的面就直接把盒子打开了,里面放的是一个卷轴,卷轴打开则是一副《山居秋暝图》,而落款则是刘彦之。
  刘彦之是前朝画家,以山水图著称,这幅画不说无价之宝,也是价值千金了。
  傅荀倒是有些不太相信他会为了一个不重视的女儿送出如此贵重的见面礼了。
  “岳父这是何意,小婿实在是愧不敢当。”傅荀虽然名声不算太好,但能在官场上混到现在,该有的礼数,该说的话自然是不会少的。
  程远明没有回答,也没有和他客套,反而是低声念了一句诗,“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这样的场景是个人都会本能的觉得不对劲,何况是傅荀这种整日和各种案子打交道的,他低头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画,几笔勾勒的青山,浅浅的山溪,还有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山路,一个没有打伞就这么行走在山间的背影,似乎是被周遭的景色吸引,就这么驻足抬头望着远处的山林。而画的右下角配的正是程远明刚才念得这首诗。
  傅荀最近唯一和程远明有牵扯的,除了娶了程宁外,就是那桩贪污案了,他直觉这和那件贪污案有关系,正想再问,却见程远明就像是刚才走了神,现在才清醒过来似的,露出了一个有些客气的笑容,“见面礼也送了,我让下人带你去我女儿那里看看。”
  程远明说完,就直接把外面候着的人叫进来了。显然是不打算再和他说什么了。
  纵然奇怪,但傅荀还是把画收了起来,也识趣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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