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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四明月夜-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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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周宴,顾名思义,只有孩子抓周是重头戏。
  大厅中央六张桌子拼在一处,上面盖了张绒毯,下人依次将准备好的各色东西放上去,笔墨纸砚,匕首刀剑都有,还有书籍戒尺、玉佩算盘等物,林林总总铺了满桌子。
  小面团从头爬到尾,一会抓起一个又扔下,只将众人的心都揪得紧紧的,不知他到底喜欢何物。
  阿沅在旁边都想直接替他拿一个,赶紧结束了事就去吃长寿面了,这孩子怎么这么磨叽?明明前几日还抓着她的小木剑不放手,这会竟嫌弃地绕过了它。
  她觉得自己一颗慈母心都碎成了渣渣。
  程让一看自家儿子坚定地绕过了小木剑时,心里顿觉不妙,悄悄转头看一眼阿沅,果见她无意识地嘟嘴生气。可她生气时都这般可爱,他立刻起了警惕之心,视线扫向周围,将几道偷偷投过来的视线给瞪了回去。
  被瞪了的人:将军好可怕!居然连看一眼将军夫人都不准!
  最终,小面团从那一堆里扯出了一卷绢帛。
  阿沅奇怪,问旁边的程让:“那是什么?手帕吗?我怎么不记得有放这东西。”
  程让皱了皱眉,伸手就把小面团手中的绢帛拿了过来,小面团急得哇哇叫,旁观众人都向程让投去谴责的眼神——将军怎么能抢小公子看上的东西?
  程让展开来看了看,道:“是舆图。”是一张全穆国的舆图,包括最东边的海域及岛屿,最西边的雪山及雪山另外一边,甚至有南边姜国一些区域。
  一听小公子抓了张舆图,立马有人恭贺道:“小公子以后定会行遍天下,鹏程万里。”
  反正使劲夸就对了,围观人群迅速反应过来跟上,七嘴八舌的都在贺喜。
  阿沅拿了舆图仔细看,这舆图画得挺细致的,一般地理志中的地形图没有这般精妙,应当是程让军中才有的东西。
  “你放进去的?”
  程让摇头,悄悄在她手掌上写了个“兄”字。她顿时了然,原来是大哥的贺礼,不过这贺礼挺稀奇,竟入了小面团的眼。
  看小面团还在伸长手要,她把绢帛卷了卷,放他怀里:“给你给你,小气鬼。”谁要你的舆图?
  都说抓周有寓意,可他们此时显然未能参透这寓意。
  春去秋来,小面团渐渐长成了唇红齿白的小童子,圆溜溜的眼睛像是会说话,盯着人看一会儿,就让人忍不住心软。程让每每要教训他时,看见那双和阿沅如出一辙的眼睛,都下不去手。
  倒是阿沅还能狠狠心骂他几句,教他不许调皮,骂完他之后便是程让挨骂的时候。
  “他肯定随了你,我阿娘说我小时候可乖了,你呢?才十四岁就敢爬我家的墙!”
  程让点头认错:“我错了。我这就把他领大哥那里去,让大哥教教他。”
  等他抱着小面团到了程诩院子里才松了一口气:“你阿娘最近易怒,你乖一点,不要惹她生气。”
  小面团扁嘴:“阿娘是不是有小米团了?她最近都不爱吃面了。”
  “没有,你别乱想,先在大伯这里玩,阿父去陪陪你阿娘啊,让她别生气了,你在大伯这乖一点。”
  他将人交给程诩:“大哥你是不是又教他胡闹了?今日他在那爬树被阿沅抓个正着,阿沅连我都一起骂了。”
  程诩失笑,抱着小面团掂了掂,转移话题:“小面团又重了些啊。你快回去陪阿沅吧,小心她生闷气。”
  等程让走后,他将小面团放到地上,笑着问他:“你今日又闯什么祸了?”
  小面团鼓起双颊,气呼呼道:“都是大伯您说树上有宝贝,让我上去瞧瞧的!”
  “你傻啊,你就自己上去瞧?”程诩揉了他一把,“像我就不会,哪里有宝贝,当然得让别人先探探路,叫别人给你取才是上策,懂了吗?”
  小面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伯说的一向很有道理。
  “你说的小米团又是什么意思?”
  小面团垂头丧气:“阿娘肯定有小米团了,她最近在面和米饭中都选了米饭,她不爱吃面了!她不喜欢小面团了!”
  小孩子想的还挺多,程诩忍俊不禁:“喜欢吃米饭就是有小米团了?”
  想了想他忍不住道:“若真有小米团也挺好的,你以后不想吃的东西都可以分给小米团,不想做的事情也可以叫小米团帮你,还可以和小米团一起做东西拆东西,多好,你说是不是?”
  小面团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乖乖点头。
  “好了,上回教你做的小机关还记不记得?”
  “记得!”他大声答道,“我还能再做一个!”
  程诩摸了摸下巴,道:“既然记得就不用做了,我们这回做个好玩的。”
  他搬出一堆零件,一一给小面团讲解过去,放慢动作,最后拼在一处,展示出来:“这叫作弩。”
  小面团懵懵重复:“弩?”
  “对,你看,这是小箭盒,你放一支小箭进去,扳动这儿——”程诩手把手教他按住机关,小木箭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小面团顿时惊叹拍手:“哇大伯好厉害!”
  程诩扬了扬那个简易小弩,笑得温柔:“这不算什么,这是最最简单的一种,等你大了就自己研究,研究出最厉害的,就可以征服所有的人。”
  小面团不明所以,但还是信服地点了点头,大伯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过了一会儿,他扭扭捏捏问:“那个,大伯,能不能教我做那个好响好响的东西?那东西过年也会放的。”
  “炮竹?”程诩想了想,同意,“行,等过几日就教你,今日我们先学怎么做这小弩。”
  小孩子还没那么大力气,小面团做了一下午还没拼出一个完整的小弩来,有些灰心丧气。
  程诩摸摸他头,安慰道:“现在做不出来没关系,等你有足够力量了,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你现在且先记住该如何操作,一直记在脑海里,等你力气大了,这些就不成问题了。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阻挡你。”
  “今日就将这小弩先放到一边,我们来看看舆图好不好?你还记得我们在哪个位置吗?”
  小面团眼睛一亮:“记得!”等他一展开舆图,小手便指向了左上角:“我们在这儿!”
  程诩赞赏地点头,又问:“那你大舅家在哪里?”
  小面团迟疑了下,小手指向京城,见大伯点头,他兴奋地指向清州:“我还知道大姨家在这里!”
  程诩心内暗叹,小面团真聪明啊,阿让小时候就没这么聪明,大概是随了阿沅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真的要完结了~
  下一本预收的那个快穿文还在捋大纲,所以开了个轻松欢脱向的浅坑~
  《南华书院轶事》女主脑洞大,男主总被坑
  戳我专栏就能看~


第115章 
  久病不得愈,宫中有隐忧。
  淳佑八年春,程让生了重病。
  阿沅每日衣不解带地陪在他床前,任巫医说只是普通的风寒,她也不敢有一丝大意。程让吃的药她都要先尝一口,而且几乎不让任何人接近他。
  程让难得享受她如此细致的照顾,初时还颇为惬意,趁着这病干脆给自己放了假,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看阿沅竟是越来越紧张,听侍女说她还背着他偷偷抹过眼泪。
  他登时慌了,赶紧将人带到跟前,仔细看看她的神色,颇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
  “怎么了?”他捧着她的脸,亲昵地蹭她鼻子,“就是风寒而已,我也不怎么难受,很快就会好的。”
  阿沅眼眶一下子红了,眨了眨眼睛,眼眸中似有一汪秋水。尽管生了两个孩子,她还是像少女时候那般澄澈。她吸了下鼻子,话中带了点哭音:“那你怎么还不快点好起来?”
  她真的害怕这一年的到来,“淳佑八年病逝于朔州,年仅二十四岁”就像一个诅咒一样,随着日期临近,她每日都活在诚惶诚恐中,特别是很少生病的程让在这一年春竟得了风寒,她的恐惧瞬间达到顶峰。
  她不能想像失去程让的日子。
  程让叹气,他就是有点咳嗽,应该过几天就能好了,可阿沅这状态他还真放心不下。
  他刮了下她的鼻子,将人抱在怀里拍背哄她:“乖啊,我明日就好起来,都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小米团都该笑你了。你这些日子都围着我转,小面团和小米团都该有意见了。”
  阿沅埋在他胸前,双臂环住他腰:“有大哥在呢,让大哥带着他们。”
  小米团是她前年底生的女儿,性子乖巧,特别黏她。阿沅每每看见她都觉得自己那颗心就是一团棉花,软得不得了,这些日子忙着照顾程让,对两个孩子确实有些疏忽。
  见她连谈起小米团都兴致缺缺,程让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了,自小米团出生后,他的地位严重下降,结果现在得了个风寒就能排小米团前面?实在不合常理。
  他摸着她的头问:“到底怎么了?天天盯着我,怕我出事?”
  阿沅抬起头来瞪他一眼,不许乱说话。
  程让失笑,她的眼睛会说话,他很容易就从她眼里看出她的意思。
  他开玩笑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我看上别的女人?放心,我心里只有我家阿沅一个人……”
  见他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阿沅心里那股郁气都被他气没了,抬手就拍他肩:“你胡说什么?我前些日子做了个梦,梦见你病得很严重,你现在还笑!你看你以前从来不生病的,偏偏今年竟得了风寒,还迟迟不好……”
  这话有些言过其实,程让作势回想:“我以前从来不生病?看来我家阿沅不够关心我,明明去年我和小米团一起发了热,你摸了一下我的头,叫我喝了药就没管过我……”
  阿沅被他说得一噎,当时她只急着照顾小米团,毕竟她还那么小,发热难受得一直哼哼,她心都疼死了,哪里还能注意到程让也发了热。
  “呃……那你当时不是没事吗?你看看如今,就这么一个小风寒,都病了断断续续快半个月了。”
  程让往床头一靠,掩嘴咳了声,露出个笑来:“就是咳嗽而已,你也别太担心,我保证我明日就好了。”
  这次病这么久也是事出有因,开春时皇帝派了些亲信来军中巡视,看那样子还想常驻军中指手画脚,他懒得受那些半吊子武官的气,偶然间得了风寒便趁机休了假。
  他不在军中,将士们还是只听他的话,任那几个人整日在那跳脚,他静坐家中看热闹。这一病竟又让他摸出府中的猫腻来,许是皇帝实在看他不满,竟让人偷偷在他药中下毒。
  这事他没和阿沅说,可阿沅太紧张他,一见那碗不知是谁煮的药,当即便让人倒了,自己亲自给他煮了一碗。阿沅看得又紧,任府中那个奸细怎么也寻不到破绽。
  他本想在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将他抓个现行,省得审问时费工夫,这才一直拖着。现在想来,为了不让阿沅担心,那个人得尽快处理了才是。
  宫中,皇帝得知自己埋在朔北的暗桩被连根拔起,派去巡视的亲信被灰溜溜地赶了回来,暗暗攥紧了拳头。
  凭什么?凭什么程言襄儿女双全,而他膝下却一直无子?凭什么程言襄在西北势力庞大,而他在朝中深受掣肘、举步难行?明明他才是皇帝,是这普天之主!
  “陛下,该歇息了。”说这话的女人是少见的好颜色,眉目如画,顾盼生辉。可皇帝却不喜这样一张脸,日日对着甚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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