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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掌心娇-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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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氏倒是淡然笑笑,也不曾多说什么,她心里盘算了几个由头,具体为了什么,就要等任二奶奶来了才知晓了。
  果真不出路氏所料,任二奶奶隔一大早,克着路氏起床的点儿便提着裙子麻溜的来了花厅,坐下吃茶。这位任二奶奶长相老成,容长的脸蛋上嵌了对儿细眼,唇瓣薄薄的,一看便是嘴皮子利索的样子。
  任丰年想起任三奶奶来,这位不但嘴皮子利索,说话还有点刻薄,样貌倒是比任二奶奶瞧着讨喜,面盘圆圆的,嘴角有一颗痣,老人皆说嘴角有痣好口福呢,任三奶奶也确实,一顿饭能吃下大半只蹄髈,叫长辈瞧了也胃口大开,故而一向比任二奶奶更得周氏青眼些。
  任二奶奶和任三奶奶原先还算是一对好姐俩,为甚么?因为有路氏在啊!在她们看来,路氏才是外人,才是最居心不良的坏种,故而从前话里话外的针头皆对着路氏扎,两人倒是王八对绿豆乐呵成一团。可路氏向来柔韧得很,从来不搭理她们,能让的也都让了,而到了后头,路氏去了平遥。没了能同仇敌忾的外人,本就有些龃龉的两人,自然不比从前友道。
  待路氏给青杳扶着出来,任二奶奶才拍着大腿哭起来。
  任丰年进来时,便听见任二奶奶的糙嗓子里发出悲怆忽高忽低的哭声,愣是把周遭人都哭的一愣一愣的。
  “可怜吾儿啊!他还这般年轻,如今已是同半个废人无异了!大嫂您说我过这半辈子容易么?把姐弟俩拉扯的这般大,一个个的……一个个的不叫我省心!”
  任丰年这才知晓,是任二奶奶的独子,任禄年,跟着人跑商,结果被主家坑了,如今给打得半死不活的,有进气没出气了。就是因为这个,周氏也给气病了,如今二媳妇三媳妇,都不愿瞧见。
  “大嫂有所不知!这坑人的主家便是你三弟妹的娘家侄子弄的鬼!他这人耳聋性子古怪,我儿也是瞧着他是个姻亲才信的他,不成想如今却落的如此下场啊!”
  任二奶奶说着又开始擤鼻涕,丝毫不顾及在外人眼里的面子。
  不过一边的任丰年开口了:“二伯母,这王家的少爷,三伯母的侄子,难道不是您的女婿么?”
  她不说还好,一说起来,任二奶奶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绿,嘴唇抿成一条线,冷冷道:“甭同我讲这个。我只当没这个闺女,没那个女婿!”
  路氏一问下来才知,原是任玉年这姑娘嫁去之后,回身便与娘家淡了关系。任二奶奶有时叫女儿回来吃顿饭,她也找了各种理由推脱了。
  只某日下午,任玉年来了任家,对任二奶奶称说甚么自家夫婿经商多年,又有公公打底,如今在江南那头,也小有成就。任玉年只说叫弟弟跟去沾沾光,接管些人脉关系,横竖便宜了谁也不能便宜外人。
  任二奶奶觉着女儿说的是,之前几月任玉年的冷淡惹来的不快,也就消散了。她就觉得任玉年到底心里还想着娘家,没忘了自己的根儿在哪,到底是晓得轻重的姑娘,便把吊儿郎当的儿子叫来,使他跟着姐夫去了江南那头。
  她这个儿子,着实也不成器,可也抵不住是个男丁啊,往后养老摔盆可都要指着儿子了,闺女自然相比之下要次上许多,好在闺女也知晓分寸,不会索要些不属于她的。
  不成想儿子倒是经商回来了,只不过是瘫着回来的,大夫说了下半辈子不出所料也就起不了身了,拉屎撒尿皆要在床上过。
  任二奶奶夫妇哪里接受得了?唯一的儿子成了瘫子可怎么是好,这才把闺女叫来扯着头发一顿臭骂,扇了好几个大巴掌,往任玉年脸上吐了几口浓痰。呸!丧门的闺女,好死不死的便给弟弟介绍这样的事,实在用心歹毒。
  任玉年倒也不曾争辩多少,只擦擦脸,转身便走了。这一走再没回过任家。
  任二奶奶哭道:“我瞧三房那个得意的脸,便知晓,定然是她和那个小畜生窜通了来害咱们二房的。如今家里的田产都得给三房那小子,咱们二房没法延续香火,也没个得力的,瞧着便要下去了。”
  路氏转着佛珠轻声问道:“二弟媳的意思又是甚么呢?你要晓得,我们大房早就分出去了,也帮不得你什么忙。”                        
作者有话要说:  周氏:切!儿媳妇没一个省心的!
任二奶奶:哼!通通都虚情假意!
任三奶奶:哈!我才是人生赢家!
路氏默默微笑,伸出黑手:在座各位都是辣鸡。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任二奶奶来大房所求不过是叫路氏也跟着一起厌恶三房,并让她在周氏跟前说些好话。毕竟大房如今今非昔比了; 周氏也不能不看路氏的面子。若路氏与她走得近些; 将来二房的家产还能保住。而若是没个能撑腰的,以二房如今惨淡的近况; 很快就能给三房的逼到角落里了。
  任二奶奶只觉路氏到底是庶子媳妇,自然便低了她一等; 即便是发达了也改不了根上的贱性。想当年; 路氏哪天不用看她们脸色过活?即便腰板挺的再直,到底也是没底气; 给她们戳上两句便蔫蔫的垂头不语。
  现任豪发达了,她们最鄙夷的大房媳妇竟也成了正经官夫人; 连大房的姑娘也是一副金尊玉贵的样子,对着她这个二伯母都不算太恭敬; 这却叫任二奶奶心里酸溜溜的。只她瞧见路氏那张和善浅笑的脸; 心里头才稍稍平静下来。任二奶奶心里笑她,还是原来低眉顺眼的样子,如今她愿意与路氏往来了; 路氏怎能不暗自欢喜。
  路氏也是这样表现的; 她神色凝重的点点头道:“想来二弟妹也是吃了不少苦楚; 三房的也有些忒不像样了些,今日我若见着母亲; 定然要好生劝劝她。不过玉年那孩子年岁小,又是二房嫡女,又怎会做出如此狼心狗肺之事?二弟妹还是要拢着她些啊。”
  任二奶奶听了后半程便有些不耐了;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要她再回头对玉年掏心掏肺?不可能。况且玉年嫁妆里的田产地契,皆给她这个做娘的牢牢捏在手心里,即便这次是错怪她了,她也不敢有丁点儿不平。
  任丰年抓了一把瓜子磕着,心里也觉着是一把破烂事,不由添上一句:“是啊二伯母,玉年这么端庄稳重的人,哪里会有您说的这般心狠手辣,况且害了亲弟弟于她有甚个好处?您莫要给人挑拨了才是。”
  任二奶奶有些不屑,女儿就是风筝,线头在她手里,有甚么挑拨不挑拨的?打骂还需挑时间不成,那岂不是要把她养的更不孝不端了?俗话说棍棒之下出孝子,女生外向,那便更要好生严厉管教了。
  她面上讪讪笑,并不当回事道:“丰年小小年纪,这想头倒是挺多。”
  下午路氏带着女儿一道去见周氏。任丰年本要穿戴素淡些的颜色,却叫路氏制止了。路氏心里头明白她这婆母,最不喜的便是示弱。若是她瞧见任丰年满身素淡颜色,大约心里又要想多了,发作起来恁的恶心人,如此便叫人任丰年穿了件湖绿软毛织锦披风,里头衣裳换成藕荷色刺绣暗纹的,瞧着不突兀便罢。
  一路无话进了内室,却听见有孩童嬉闹的声音,还有瓷器碰撞之声,从外头听来便多有些嘈杂。任丰年心里便有些奇怪,她这祖母不是在养病么,怎地里头这般吵闹?
  撩开帘子一看,便见是个七八岁的小童正在周氏的病榻上嬉闹。周氏瞧着要更苍老几分,额头上多了几条明显下垂的纹路,一双锐利的眼睛瞧着略显疲态,倒不似几月前养尊处优的样子了。不过周氏瞧着小童的神情很和蔼,任由他蹦蹦跳跳又嬉笑尖叫,还叫丫鬟拿了果子给他丢着玩。那小童见有人来,倒是转身看了两眼,又无甚兴趣的玩起七色板子,周氏也不曾教他打招呼。
  见了路氏母女来,周氏面上的笑才收住了,使了丫鬟先把小少爷抱去隔壁,路氏上前服侍着,拿了引枕头给她靠在腰后。周氏蹙眉咳嗽两声,含了雪花糖片才示意路氏说话。
  路氏见她便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来:“母亲身子可好些了?媳妇与阿辞皆日夜记挂着您,只素来少时间探望,媳妇这心里多有些不是滋味……”
  周氏神色淡淡,一头长发黑白掺杂着,盘在脑后,以一支玉簪子固定牢。她只摆摆手,似不在意道:“还成罢,不是甚么大病,能有什么。”
  任丰年站在一边,低眉顺目的,心里干笑两声,就您这样的还没大病呢?老太太嘴巴可真倔,一点也不肯松口的。
  路氏也笑:“方才的是颂年罢,倒瞧着是个精气十足的孩子。”
  周氏露出认同的神情:“是啊,活泼好动的。”
  周氏病了,需要静养着,不过三媳妇把颂年送来,她也不曾有不耐的。到底是她唯一堪用的孙子了,稍微吵着点有什么大不了的,孙子来了,她心里高兴。
  路氏又露出纠结的神情来,见周氏瞧过来,她才道:“晨间时二弟媳来找过媳妇。媳妇也听闻了禄年的事体,唉,当真是可怜极了。二弟媳好似很难过的样子,说您也不肯见她,她一向挂念着您,便叫媳妇代她,多问问您的好儿。”
  路氏的话说完便见周氏的面色有些灰败,大约又想起了半身不遂的任禄年。最让周氏难以接受的,便是路氏那一声“可怜极了”。这老大媳妇嫁来也十好几年了,怎地还弄不清人□□理?她有什么立场替二媳妇说话,实在蠢得出奇。
  路氏见周氏不说话,她便顺从的垂下颈子,低着头给老太太剥橘子,一囊一囊细心把脉络都挑了,才敢小心盛放在盘子里递上去。一旁的任丰年也学着娘亲的样子,给周氏剥橘子。
  到手的一大盘橘子,周氏只挑着吃了两囊,便不用了。她似是想起什么,语重心长的同路氏道:“老大媳妇。你嫁来咱们任家也有许多年了,怎地老大膝下子嗣还是如此单薄?”
  路氏顿了顿,倒是叫一旁的任丰年抢先了:“祖母也别说娘亲了,她给爹爹添了好几房妾室,也没几个结果的,之前那张氏还是自己的腌臜缘由,把孩子流了,您说可不可恨?不过我看二叔三叔院里也大多开花不结果,想必是咱们任家根儿上的缘由呢。不过独子独孙的,养精了可不比外头多子多孙的差。您看您都病成这般了,为了瘫在床上的禄年弟弟和这么小的颂年弟弟,还有咱们大房的越年着想啊,您说是不是?”
  路氏忙起身垂头赔罪道:“母亲莫怪,是媳妇没教好阿辞。”
  周氏给任丰年噎地气不顺,这小姑娘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又好像是为她着想呢,倒叫她怪罪不了。况且想着她又是任豪唯一的女儿了,还是嫡出的,便更要三思而后行。
  周氏顿了小半盏茶功夫,才慢慢似笑非笑道:“老大家的,你这教养的不错啊。”
  路氏瞧着有些羞愧,只讷讷应是。任丰年倒是笑嘻嘻的剔剔指甲,拿了橘子拨来吃。
  周氏瞧了眼任丰年,才慢慢说道:“我看阿辞也快及笄了,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你们也不可因着事物繁忙儿把事情给耽搁了。”
  路氏低头道:“是有打算了,只老爷现下做了官,到底有些妨碍。老爷说还是从长计议才好。”
  周氏哼一声,把挤出汁水的一瓣干瘪的橘子扔在一边,嘴里道:“前头倒是有一桩婚事,不过这姑娘不大来噻,倒叫二丫头抢了去。我身为祖母,到底不想亏了她去,这便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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