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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客的娇养日常-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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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瑕虽不剩什么力气,浑身骨骼抽动着疼,但也知道四肢均被赵潋的镣铐锁住了,但他要说话,却提不上力,赵潋便压着他的右手,将耳朵凑下来,贴住他的胸口,“你说,我听着。”
  “解开。”他悠悠地叹了一声,“莞莞,让我抱抱你。”
  “你会弄伤自己的。”赵潋不肯,坠着泪珠的清澈眼睛宛如月牙,“乖,我抱着你也是一样的。”
  她伸手将他的紧紧抱住,“这样,够不够?”
  君瑕提不上气力再说话,手臂上骨骼一阵剧痛,似自腕骨处断裂,破碎成齑粉。他脸色惨白,汗珠如雨。
  但痛到这般境地,他也不曾开口喊一句疼。
  “疼不疼?告诉我一声,最后一次,别再骗我了。”赵潋俯低脸颊,在他的胸口轻轻蹭了蹭,像只乖驯的猫儿紧扒着这根幼树,怕风雨摧折了她的港湾。
  “疼……”
  君瑕支着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微微笑着,“很疼呢。”
  疼也罢,装作的不疼也罢,赵潋的心终归是沉入了冰冷水底,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她也笑着,“你这人,总是爱骗我,这一回总算是说了一句实话,我要听见你嘴里的一句实话,怎么便那么难?你说说你,为什么对杀墨他们都很老实,到了我这儿,便满嘴里都是谎言,难道、难道我还比不过两个乳臭未干的臭毛孩……”
  愣在当场的杀墨:“……”
  君瑕失笑:“我爱你,才骗你。”
  愣在当场的杀墨:“……”
  赵潋破涕为笑,伸指戳他的脸颊,“什么破道理!算了,我这么大度,才不会跟你计较。等我日后重新找了夫家,定要他事事依我,小鸟依人,每天只会朝我撒娇,要是他敢不听话我便……”赵潋说着笑着,恍然愣住。她在说什么呢,旧人便在这儿,在生死边缘踟蹰,她竟说这些寒人心的话!赵潋忍住哽咽,却还是不禁抽噎了几声。
  君瑕笑道:“你便怎样?说……我爱听。”
  赵潋嘟了嘟唇,“不说了,我说笑的,我只要一个人便够了。”
  “啧啧——”窗棂外,空冷的院落里传来一声怪笑,“看来老夫我来得不是时候嘛。”
  赵潋微愣,只听杀墨又惊又喜地跑出去喊人,“老先生,您云游回来了!”
  跟着便是一阵穿堂风,随着微风一拂,一袭褐黄长衫,黑白长须,戴着一只斗笠的长袍人便赫然出现在床头,赵潋才支起身,长袍人出指如风,先搭住君瑕的手腕。
  杀墨这才愣愣着走回来,赵潋也跟着傻眼了,只听君瑕虚弱地笑着,喊了一声“师父”。
  赵潋才恍然,这个怪老头竟是——师父?
  “别叫我师父,再晚上三刻,‘老匹夫’我便是千里迢迢赶回来给你这个臭小子收尸的!”山秋暝哼了一声,不屑地翻了几个白眼儿,继而指着君瑕便喝骂道:“让你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你非是不听!这个销骨傍身活不长,你反倒生了反骨是不是,专和我对着干?谁准你跑出水榭的,谁准你待在汴梁的,谁准你私自成婚祸害人家姑娘的?”
  说罢又抢住了赵潋的手腕,一时脸色变幻莫测,由青到紫地走了一回,更是怒极,“谁准你搞大人家姑娘的肚子的!”
  “师父……”赵潋小声道:“我不是人家姑娘。”那声音透着一抹心虚。
  这一番数落,教君瑕也难为情起来,俊脸可疑地浮出海棠淡红色。
  两人都来不及羞涩,山秋暝虎着脸“呸”了一声,骂了一声,便运势如风封了君瑕身上几处大穴,从怀里摸出一只甚是平凡无奇的梅花点漆药瓶,倒出一颗模样丑陋的丹朱色药丸,掐住君瑕的下颌替他喂了进去。
  这才沉下脸色,他将药瓶交给赵潋,沉声道:“这是一半的解药,我炼制了半年才成,但缺了一味药引,目前只能延缓毒发,你一日分卯时、未时与丑时各喂给他一颗,唔,暂时死不了。”
  赵潋顿觉那药特别珍贵,满脸有救了的希冀之色,小心翼翼地将药瓶接了过来。
  山秋暝负着手,看了眼躺在床榻上只剩半条命的君瑕,再看了眼泡红肿、差点随着魂飞天外的赵潋,一双小徒弟过得如此凄凄惨惨,教他心疼不已,剩下那骂人的话便说不出口了,挥了挥衣袖道:“算了,兜兜转转这事还是你俩成了,总算肥水没落外人田。莞莞,你随我出来一趟,我有话同你交代。”
  赵潋不明其意,瞟了眼君瑕,见他脸上已有几分血色,心中猜测师父许是有办法的人,便“嗯”了一声,点头应许了。
  山秋暝走向门外,教杀墨下去杀条鲤鱼给这两人补补身子,便立在了回廊之下,秋风一扫,满院落叶。
  赵潋亲了亲君瑕的眼帘,“好好的,我就回来。”
  君瑕纵容地笑了一声。
  但这一幕不知怎的刺激了山秋暝,隔着半开的户牖往里头一瞧,立时臊得老脸通红——从小就是一对祸害,长大了还是!


第79章 
  山秋暝蛇脑袋似的往里探头; 发觉赵潋起身,立时收回八卦如火的心思; 两袖一吐; 正襟危立,如山峰竦峙。
  赵潋急匆匆地迈过门槛; “师父,您方才说的缺的那味‘药引’; 是什么?”
  山秋暝不疾不徐地朝她招手; 将人引到垂花红木抄手游廊之内,一面走一面解释; “我在姑苏寒山寺结交了一名住持; 磨了他三年; 他才告诉我这销骨之毒并非不可解; 但需要一味药引。”
  在夜色深处,披着一身明月皎皎如珠的华光,赵潋微微一顿; 只见山秋暝长长地吐了口气,“这味药引子唤作‘断雉尾’,状如蝎尾,生有倒刺; 呈五色。但极为难寻; 而且只生长在沙漠里,在地底深处。”
  赵潋的心仿佛悬着一柄利刃,只待下一句话便定了生死; 她忐忑不安:“沙漠深处?那要如何才能找到?”
  山秋暝负手道:“我去过沙漠,但苦寻无果。而且就算找着了,这断雉尾要用活人鲜血足足浇灌三年方能有成效,他等不了那么许久。后来我忘了在哪打听到,辽国的靖南王战功赫赫,太后将一味珍贵的药材赏赐给了他,据说就是可以活人性命的断雉尾。”
  “所以师父……”赵潋觉得这事已不难串联起来了。
  山秋暝道:“为此,我悄然改貌,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潜入辽国靖南王府,意图下手。但卫聂将断雉尾随身携带,我潜伏在他身边一年,也没找着合适的时机。但,我已摸清楚这味药材被他贴身缝合在里衣兜中,只有与他极为亲近的枕边人或可取得。我一人在辽国王府,在森严戒备之下无法下手,是以只有先将他诓来汴梁。”
  “我便在他跟前狠夸了你,”在赵潋眼睛滚圆之后,臭老头很是不客气地哈哈一笑,“跟着又狠狠夸赞了一番你师兄,把卫聂逼得是抓心挠肝,他本来便想啃你这口天鹅肉了,哪里经得住我磨破了嘴皮子的挑拨,自然兴冲冲过来要找君瑕挑战。”
  这个臭老头的嘴皮子功夫,旁人不晓得多厉害,赵潋却不能更清楚了。
  连守口如瓶的住持都能让他磨出口子,何况区区卫聂,一介莽夫。
  赵潋蹙眉,“可是卫聂已打算收拾行囊回辽国了。”
  “是。”山秋暝叹道,“我也是趁他正发火,才有机会暂且从他眼皮下暗度陈仓……对了,莞莞,你得想法子将卫聂留下来。”
  赵潋懂,“我知道,可是师父,你都说了卫聂将断雉尾贴身藏着,那要如何拿到?枕边人,他可有可以收买的枕边人?”
  山秋暝摇头,“没有,卫聂至今孑然一身。但,我随他从辽国一路南下,对他的脾气秉性却是再了解不过,他放诞不羁,垂涎天下美色,只要他看中了的,无论那女人是否为人妻为人母他都不介意。在辽国时便时常搜罗美人,教他睡上一晚,翌日打点银钱放出府去,那些美人与他们的丈夫都不介意,甚至引以为荣。”
  赵潋一时讷讷:“辽国——果真是风俗开放。”
  “师父,那我们赶紧找美人……”赵潋想到有机会取到断雉尾,便欣喜若狂,“事不宜迟,我这便去——”
  山秋暝一把拽住小徒弟的手,“哎,话没说完。”等赵潋愣愣扭头,怕还有变故,山秋暝便松开手,一脸无奈,“这事有转机不假。但卫聂身边的精兵猛将太多,要神不知鬼不觉取走他的贴身之物难如登天,即便真如此,恐也无法从重围之中杀出来,到时白费一身力气,也打草惊蛇,莞莞,你这一时之间上哪儿去找会武艺的美人?这大周重文抑武,女子别说习武,连袋米都扛不动,更何况还得是个美人。习武的女人那黑炭头脸粗萝卜腿大水桶腰我是见多了,可未曾见过什么美人。”
  赵潋心一揪一揪地疼,见山秋暝为难,但——难道有了机会,也要就此放弃?
  她眼睛雪亮,“师父,我啊。”
  “你别想!”山秋暝一说起来便有火,“卫聂对你正在兴头儿上,本来这个人选非你不可,但偏巧你这个时候有了君瑕的娃,你想冒着一尸两命的危险去偷断雉尾?我敢保证,只有君瑕还有一口气在他届时一定找我拼命。我老胳膊老腿的打不过他……”
  “师父!”赵潋眼眶里聚了一层薄薄的晶莹,“难道要我轻言放弃?不能,不行,不可以!”
  虽则山秋暝也心急,他潜伏在王府一年之久,都是为了断雉尾,如今近在眼前,却缺一根可以下手的美人刺。
  坏事儿就坏在这儿,这个臭小子偏偏让赵潋大了肚子……天意弄人么这不是。
  赵潋沉默地将手掌贴住自己的肚子,孩子还太小,没有成形,她几乎都察觉不出他的存在,冰凉的泪珠直往怀里滚落,她听到自己平静的建议声:“不然,这个孩子……”
  山秋暝知晓她要说什么,瞪了她一眼,“不许!这个崽儿不能掉,你要想着,万一你打掉孩子,你自己休养几天耽误身子不说,万一偷不着断雉尾,到时候君瑕救不活,你孩子也没了,你可能承受这个结果?”
  不能。
  赵潋一时睖睁。
  她咬咬牙,“师父,其实他……不是很想要这个孩子……”
  “那也不行!”山秋暝一指头戳在她脑门儿上,“这个念头你最好不要有,这个娃娃必须平安落地。君瑕的话信不得,他要是同你说了什么混账话,你只管左耳进右耳出,他不晓得多喜欢奶娃娃!”
  赵潋更不敢信山秋暝的话,愣愣地想:会么,他很喜欢小娃娃?
  她将平坦的肚子又摸了摸,渐渐体会得一丝生命的律动,教山秋暝这么一说,她更不舍了。才起的念头,被沉入了湖底,赵潋再也不想提起不要孩子的话。
  “老先生。”
  正当山秋暝头疼,赵潋无计可施而绝望时,影影绰绰的木兰树下,少年抚着花枝唤了一声。
  杀砚正悄然立在庭树下,叶叶心心,月满中庭。少年才十四五岁,生得一副妩艳风流的好容貌,濯濯如春月柳,可堪入画。
  他定定地凝视过来,“你们方才聊的,我都听到了。老先生,不如让我去。”
  “你?”
  山秋暝惊讶。
  赵潋为难地掀了掀唇,“师父,卫聂……也好男色么?”听闻北辽国贵族皆以豢养男童为乐,赵潋不晓得卫聂也好这口?
  “不,”山秋暝疑惑地摇头,“卫聂断无此等爱好,他从不召幸男子。”
  那曾想杀砚似乎就一头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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