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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萍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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鬟婆子们,“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把食盒送回去,等凉了味道不对,主子吃的皱眉头,院里的姐姐、管事娘子们不罚你们?”
众人一哄而散,缨络也随着人流走出去,紫霞捂着额头叫道:“灶下婢!你敢跑了?给我等着!这事没完!小心撕了你的皮!”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呢,这些人可都听见了。缨络心中冷笑,转过身,在人群中大声说道:“你坏了规矩,我没空和你瞎掰扯,还要回去当差。若是我错了,姐姐们打我罚我,给你端茶认错,我都受着,吭都不吭一声!说若你要寻私仇,我缨络在那里你又不是不知道,回见。”
三夫人院里,徐碧池和徐碧莲双胞胎姐妹正意兴阑珊的玩解九连环,她们是姨娘所出,生下来就抱到三夫人院里养着,同住西跨院,姐妹两个感情很好,就像在胎里似的形影不离。
徐碧池打了个呵欠,看着案几上的沙漏,说道:“今日午饭怎么还不送来?吃了好歇个午觉。”
徐碧莲将其中一个圆环在框上滑了两格,关切的问道:“姐姐,你的皮疹怎么样了?”
徐碧池娇嗔道:“你呀,半个时辰就问一次,横竖内服外敷的药都用了,没那么快起效果吧,不像昨天那么痒就是了,大夫说,要过七天才能恢复如初呢。正好这些日子不用上学,在家里好好养养。”
听到姐姐有所好转,徐碧莲心里轻松许多,笑道:“说到敷药,青霞给我讲过一个笑话儿,也不知是真是假,四婶婶嫌沈今竹太黑了,到处寻访偏方给她涂抹呢,七月初七那天,宰了好几只乌鸡,挤出半桶血来,和着二月桃花粉涂了她全身!过了一个时辰才洗掉。”
紫霞和青霞是亲姐妹,一个服侍姐姐,一个服侍妹妹,都是二等丫鬟。按规矩,跟着母亲住的小姐们,身边丫鬟品级最高就是二等,当然了,也有母亲把自己身边的一等丫鬟给女儿使唤的,但是三夫人这个嫡母并没有这么做。份例上有的,三夫人都会给她们,份例没有的,三夫人也懒得管。
徐碧池喷笑道:“果真?好脏啊,管用吗?”
徐碧莲捂嘴笑道:“好像不太管用,现在瞧着肤色也是有些黑。要是换了我,吓都吓白了好吧。”
姐妹俩抱着九连环相视而笑,徐碧池突然面色一变,说道:“唉,到了明年,我们就十岁了,按照府里的规矩,十岁就要出了母亲院子,单独一个院落啦,到时候我们姐妹两个要分开住,想想真是舍不得呢。”
“无妨的,我们找两个相近的院子住下,走几步就到了。”徐碧莲开解了姐姐,又转移话题道:“那个沈今竹比我们小一岁呢,四姑姑怎么叫她搬出去单住呢?”
徐碧池说道:“估摸是因为三哥和七哥经常要去给四婶婶请安的,沈今竹年纪虽小,但毕竟是表妹,不甚方便吧。”
“嗯,姐姐说的有道理,等到了明日,咱们去瞧瞧凤鸣院,以前总是锁着门,据说凤鸣院没有树木,只有假山和花草,好生奇怪呢。”
徐碧池说道:“听紫霞说,昨天沈今竹从乌衣巷搬了好些东西过来,箱子堆在凤鸣院门口,有个婆子没拿稳,箱子砸在地上,盖子开了,你猜,从里面滚出了什么?”
徐碧莲左猜右猜都不中,徐碧池揭开谜底,“居然是一个恭桶呢!”
徐碧莲呵呵笑道:“恭桶!这沈今竹怕是把嫁妆都搬到咱们家里了呢。”
姐妹说笑着,一起商议明日拿什么礼物去凤鸣院,恭贺沈今竹乔迁新居。
☆、第27章 怒火急不分黑与白,雨飒飒双姝思慈母
且说紫霞和缨络决战大厨房之巅,无论是口齿还是体力都一败涂地,柳嫂子一来怕紫霞出事,二来担心影响徐碧池和徐碧莲两位小姐的午饭,便自掏腰包请两个婆子抬着凉轿将紫霞送回去,手下两个灶下婢抬着食盒跟上。
紫霞的妹妹青霞久久不见姐姐带来两位小姐的食盒,心里很是焦急,亲自带着小丫鬟去寻紫霞,在半道上碰见了,看见姐姐鬓发散乱、额头红肿的可怜模样,心疼加上怒火,全部发作在两个倒霉的灶下婢身上。
“你们大厨房把我姐姐怎么了?好端端的出门,怎么会这样?”
灶下婢如何敢直面青霞的滔天怒火?一个赶紧撇清道:“和我们大厨房没有关系的,是紫霞姐姐和缨络姐姐吵起来了,一时失手,紫霞姐姐碰到碗橱,柳嫂子担心误了五小姐和六小姐的中饭,派我们送过来。”
另一个见青霞的脸色越来越白,机灵的将食盒一放,说道:“正好青霞姐姐您带着丫头们来了,把食盒交给你们,我们先回去了,这会子大厨房最忙了。”
言罢,两个灶下婢皆放下食盒跑路,任凭青霞在后面叫唤,全当没听见。
紫霞捂着额头说道:“好了好了,妹妹不要叫她们,叫了也没用,这事和她们确实没有关系,赶紧把小姐们的食盒提回去,摆饭吧,时候不早了。”
青霞眼珠儿簌簌落下,“我们姐妹七岁进了园子,做小丫头的时候,都没受过这种委屈,这缨络以前就是一条狗,见人就摇尾乞怜跪舔,姐姐这样的人物,居然被这个灶下婢轻贱了去!妹妹我如何忍得这口气!”
紫霞此时头疼加上闷热,脑子乱的像一锅浆糊,不过她到底年长些,也明白轻重缓急,说道:“万事以小姐为先,听姐姐的话,先伺候两位小姐用午饭,服侍她们睡下,做好差事,午间我们再商量怎么惩治那个灶下婢!”
紫霞和妹妹青霞合住在后罩房一个宽敞的房间里,平日也有小丫鬟伺候,紫霞被抬到房间,小丫鬟忙着擦洗换药包扎,白色棉布在额头上一紧,疼的紫霞一声轻叫,“哎哟!”
小丫鬟吓的手抖,不敢再包扎,“奴婢该死,弄疼了姐姐。”
“没用的东西!我自己来!”紫霞疼的呲牙咧嘴,咬咬牙,自己将棉布收紧打结,疼的双手乱颤,狠狠说道:“缨络!此仇不报,我誓不罢休!”
对于紫霞受伤的缘故,小丫鬟也听了只字片语,她打着扇子说道:“紫霞姐姐,那缨络不过是个灶下婢,给姐姐提鞋都不配呢,这要是说给咱们小姐听啊,小姐最疼姐姐了,定会命人把这个灶下婢打几十板子,赶出园子呢。”
“叫你胡说八道!”紫霞夺过小丫鬟的扇子,将那扇骨往小丫鬟手背上敲去,小丫鬟不敢躲,也不敢呼疼,生生受着。
果然紫霞敲了一下就扔了扇子,教训道:“你记住,小姐是主子,我们是奴婢,奴婢之间的恩怨牵上小姐做什么?哪有千金大小姐会为了一个奴婢,降低身份去罚另一个奴婢?真是个榆木疙瘩脑袋,跟了我两年都不长点心!”
小丫鬟诺诺称是,却暗自腹诽道:你好,你厉害,你聪明,还不是被一个灶下婢踩在脚底下,灰溜溜回来了,好意思说我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青霞命人将姐姐送到后罩房上药休息,自己带着小丫鬟们摆饭,伺候徐碧池徐碧莲用饭,寂然饭毕,端香茗漱口,复又上了茶,因徐碧池正在吃药,她的茶盏里装的是清甜的泉水。
徐碧池抿了一小口,蹙眉放下,徐碧莲的唇刚印着杯口,见姐姐如此,便也搁下杯子,问道:“怎么了?姐姐不舒服?皮疹开始疼痒了?”
徐碧池说道:“不是,这泉水沸的有些过,水煮老了,涩口。”
徐碧莲拿着姐姐的杯子尝了尝,果然清甜中带着微涩,当即将杯子往案几上重重一搁,怒道:“今儿谁煮的水?我不是早就交代过,泉水娇嫩,水如蚁沸时就立刻把烧水的陶罐撤下来吗?”
一个三等丫鬟忙跪地说道:“是奴婢烧的,奴婢一直盯着呢,当时水快要沸了,奴婢看见紫霞姐姐头上带着伤,被人抬回来,觉得——觉得好奇,就凑过去看,误了时辰,奴婢该死。”
一旁指挥丫鬟们收拾碗筷的青霞恨不得将这个三等丫鬟的嘴缝上,但是事情被捅破,已经来不及了。
“紫霞受伤了?是怎么回事?谁那么大胆子,敢动我的丫鬟?”徐碧池连连追问,她与紫霞主仆十余年,还是有些感情的。
徐碧莲也问:“青霞,你亲姐姐出了这么大事,怎么不和我说说?敢情你觉得我也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主子,连自己的丫鬟都护不住?”
这——,青霞很为难,她是家生子,也是园子里的老人了,知道规矩,这事说到底是奴婢间的事情,主子们插手管不合适,所以她尽管很心疼姐姐,仇视缨络,但也暂时平静了心,擦干眼泪,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先伺候好小姐们再说。
青霞说道:“今天姐姐去大厨房,叮嘱灶上的记得五小姐忌口,这些天切莫做些发物端过来。在大厨房里,缨络不知怎么和姐姐吵起来了,众目睽睽之下,还推了姐姐,姐姐避闪不过,撞到碗橱上,现在额头红肿,怕吓着两位小姐,就没过来伺候。”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掩去关键因素,引导对立面,自持正义,青霞这春秋笔法描述起来,倒很像后世南方系媒体常用招数。
徐碧池和徐碧莲是庶出,生母小心谨慎不敢和她们多说一句话,嫡母三夫人懒得和她们说话,但也是在教养嬷嬷、管事娘子的教导下长大的,知道做主子的不好明地里参与奴婢间的恩怨,否则就是自甘下贱。听青霞这么一说,两人没有方才那么恼怒了,但心理到底起了大疙瘩。
“缨络?”徐碧池想了许久,都没想出来这是那号人物,青霞解释道:“以前是大厨房打杂的小丫头,后来去了四夫人院里,慢慢升了三等丫鬟,听说刚来的表小姐搬到凤鸣院,四夫人将她给了表小姐,升了做二等。”
凤鸣院?沈今竹?姐妹两个默契十足,对视一眼,立刻同时想到了三年前为了一只三尾凤蝶,她们和沈今竹在花园大打出手的往事!那时她们比沈今竹年长一岁,姐妹合力都被她打倒了,如今三年过去,再见面时假装忘记了儿时的糗事,握手言欢之时,沈今竹的二等丫鬟居然把她们的二等丫鬟给打骂的不敢见人,简直岂有此理!亏得我们还打算给她送礼物恭贺乔迁之喜呢!
徐碧池身上长了皮疹,疼痒烦人,心情本来就不太好,这时不禁忿忿道:“妹妹,这个沈今竹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抓着儿时的事情不放,故意指使她手下的丫鬟欺负我的丫鬟?”
徐碧莲想了想,说道:“应该不是,她是客居,我们是主人家,理应不会有这事,再说她才来一天,怎么知道紫霞是你的丫鬟?或许就是巧合吧。”
徐碧池到底意难平,“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这缨络以前跟着四婶婶时闷声不响的,谁知道园子里有这个人,这才跟了沈今竹半天,就敢踩我丫鬟!”
徐碧莲开解道:“确实气人呢,不过姐姐,犯不着为了一个不懂事的灶下婢和沈今竹闹别扭,这事论理,和沈今竹无关的,我们若追究这个,外头肯定说我们不依不饶,胡搅蛮缠呢。不说别的,母亲这一关,我们就过不去。”
这个母亲,当然就是嫡母三夫人刘氏,刘氏好面子,护短,若姐妹两个真是被人欺负了,刘氏肯定会还以颜色,若姐妹俩自身不正,为了奴婢间的争斗丢了刘氏的面子,刘氏会怎么罚她们?
想到这里,徐碧池不寒而栗,双胞胎心有灵犀,徐碧莲安慰姐姐,说道:“姐姐看开些,有这种牙尖嘴利、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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