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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司寝女官-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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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听爹的话,若有法子,就逃出去,你四个哥哥皆在交趾等着你,愧于你娘和小磊的,爹只怕要来世再还了。”
  他这意思是,让她逃,他留下来陪陆薇一起死?
  陆敏咬着牙道:“爹,咱们皆叫赵穆给骗了,我不相信我姑母杀了赵程。虽然没有听她说过,但我能猜得到她的计划。
  那天夜里,她先让赵程出面诬陷赵穆的血统,若敬帝杀了赵穆,太子死,国无储君,她再杀了赵程,大齐就只剩下两个可继承皇位的皇子,赵秩和赵稷,这时候她才有可能让赵稷登上皇位。
  但那天夜里赵穆非但没有死,而且还戳穿了赵程的阴谋,这个情况下,她杀赵程,又有何意义?”
  

  ☆、天子

  陆高峰愣了片刻; 再回头,从这个方向看过去,赵穆就坐在中间那把交椅上; 他穿着明黄色的缂丝龙袍,同质的缎面布鞋; 因要服丧,鞋面前脸蒙了一圈白麻布,劈腿坐着,双手微扶椅背,双目炯炯盯着前方。
  虽坐; 却也是虎跃龙腾之势。
  服哀的百官随侍于侧,显然陆薇很快就要进来了。
  他道:“所以,你认为赵程是赵穆杀的,然后,他嫁祸给了轻歌?”
  陆敏点头; 尽量压低着声音:“他早知道我姑母要杀赵程,螳螂捕蝉,他一直隐于暗中,做了那只黄雀。”
  陆高峰往后退了两步,显然无比痛苦:“麻姑; 赵穆是储君,帝丧,无论你姑母有什么样的野心,爹也只会一力支持他即位。只是我没想到陆薇会去杀先帝; 弑君之罪,无论陆薇还是我,皆难逃一死。
  一会儿爹会去求他,求他看在爹曾拥立过他的份儿上,放你一条生路,若不能,你一定记得自己逃出去。
  先皇大行那夜,赵穆请我半夜出兵拥立他,当时,他承诺过,登基之后决不会杀轻歌,你和你姑姑母一起走吧。”
  陆敏颤声道:“爹,萧妃的死由我姑母一手造成,皇上一直记着那份仇恨。他曾跟我说过,他不会动手杀陆轻歌,因为杀她的人,不是他!
  您不明白吗,宫里想杀我姑母的人太多,不需要皇上动手,她们就能把她撕成碎片。”
  当初,陆轻歌一次次加害于萧妃,在簪子里藏信,诬陷赵穆是其舅舅萧焱的骨肉。逼着萧氏自裁于敬帝面前,那样的血海深仇,仅凭她一次次给予赵穆的浅薄恩惠,是无法消解的。
  被禁在长春观中的陆轻歌,落在了太皇太后手中。她这些年赖仰于陆轻歌的鼻息而活,以太后之尊牵就她,顺从她,巴结着她,看起来表面上相安无事。
  但在宫廷里的女人之间,这种相安无事下的忍让所累积的屈辱,比摆到明面上的仇恨还要让她们疯狂,她们不会一刀杀了陆轻歌,但肯定会慢慢折磨她至死,而这,恰是赵穆乐于看见的。
  隔壁已经在升堂了。
  陆敏怕要惊动赵穆,连忙捂上陆高峰的手,柔声劝道:“爹,无论你还是姑母,现在都应该停下来了,你相信我,我会救你,也会救她,总有一天,咱们大家都能去交趾,而不是我一个人,好不好?”
  无论八十老妪还是三岁顽童,只要有父母在,就皆是孩子。陆敏重生回来之后,又做回了孩子,将自己上辈子尽历过的所有事情,除了被赵穆囚禁的那一段之外,全都告诉了陆高峰。
  陆高峰也曾给陆轻歌透露过一些,但为了保护赵穆,始终没有告诉过陆轻歌,将来会登上皇位的究竟是谁。
  做为一个忠臣良将,陆高峰忠于敬帝,也忠于储君,唯一所求的,就是全家人的安全。
  无论陆敏或者陆严,在他眼中都是孩子,他一直没有放手过,尽心尽力保护着他们,到如今,仍还认为这是自己的事,他断然摇头:“麻姑,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好,不要惹怒赵穆,也别让他……”
  才十四岁的女儿,还是一朵未绽开的花骨朵儿。陆高峰深知男人禀性,陆敏朝夕伺候赵穆的起居,他想伸手,想糟蹋,不过转眼间的事儿。
  自己千娇百宠呵护长大的女儿,如今却眼睁睁看着她落入火坑而无能为力,陆高峰咬牙切齿道:“若他敢不履誓言,总有一天,我要代天惩他。”
  陆敏说服不了父亲,颇为生气,忍不住斥道:“你和姑母两个做了那么多,最终又怎么样了呢?您就信女儿一回,若我救不得你们,叫天打雷劈了我!”
  俩父女正在争执,隔壁亦是重镣相铐的陆薇已经被押了上来。
  她是受过刑的,一件白色囚衣上血斑点点,无精打采叫几个大理寺的杂役架跪在大堂中央,两只干涸无光泽的眼睛扫过坐在明堂上的那个男人,剑眉星眸玉树临风,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她咧唇一笑:“您是太子殿下!”
  大理寺寺正喝道:“勿视龙颜,低下你的头,本官问一句你答一句,再乱说话,夹棍伺候。”
  陆薇咧唇又笑了笑,还颇有些害羞,垂下了脑袋。
  寺正道:“告诉本官,是何人指使你杀的大行皇帝?”
  陆薇的脖子和两只手是串在一起的,由铜枷锁铐着。她伸手在那绣迹斑斑的铁镣铐上划着圈儿,摇头道:“没人指使我,人也不是我杀的,我不过是摸到把匕首,不小心戳到他而已,是他自己扑上来的。”
  寺正转身去看赵穆,大约是想看他如何裁断。
  赵穆却转眼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达太傅。达太傅是赵程的外公,年近七旬,所以皇帝特地恩赐他坐着听审。
  达太傅冷哼一声道:“还能是谁指使的?定然是陆高峰。陆高峰与陆轻歌狼子野心,想伙同烈勒颠覆我大齐的江山,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审这样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傻丫头又何用?把陆高峰和陆轻歌提来,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暂首示众,曝尸三日,满门抄斩,如此,才能慰我大行皇帝在天之灵!”
  群臣亦随即附合:“正是,陆高峰身为禁军教头,陆轻歌为后,陆府一门,皆是奸佞,若非他们,大行皇帝怎么可能死?
  他们犯下如此滔天恶罪,理当诛九族。”
  这时候窦师良出列了。他道:“大家稍安勿躁,陆薇行刺大行皇帝,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否陆高峰指使,却有待商榷。
  前两日,大理寺在皇宫外抓到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称是陆薇的母亲,我觉得其中或有诡异,便命人将他们带回了大理寺,今天,他们也在御史台,听听他们说的,大家或许对于陆薇刺死大行皇帝一案,会有新的看法!”
  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男人一瞧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家奴,模样儿蜇蜇蟹蟹,远远瞧见陆薇便哭着叫道:“我的薇儿,你可受了苦了否?”
  那妇人略胖,一双三角眼儿,虽戴着枷锁,亦是一脸呆滞,跪在那儿的同时,隔壁的陆高峰轻声说道:“这是三丫,陆薇不是说她死了吗,她怎么还活着?”
  非但三丫是陆高峰认识的,那个中年男子,他也认识,那是他们陆府在汉中府的家奴,名叫旺儿。他看看旺儿再看看三丫,忽而明白过件事儿来。
  原来,当初他头一次赴边关时,当天夜里和父亲吃酒,因为吃醉了,回房的时候是这三丫扶的,次日一早见三丫躺在一边,自然而然以为自己那天夜里睡了三丫,后来,三丫便声称有了他的孩子。
  陆高峰与三丫一丝感情也无,但为着自己酒后乱性,遂把三丫打发回汉中府后,每个月派人送银子过去,却从未去汉中府看过三丫,再后来,陆薇来京,说三丫已死,他也没有过多过问,以为那三丫是真的死了。
  今天一看三丫和旺儿两个同时跪在那儿,而旺儿还口口声声叫陆薇女儿,陆高峰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是戴了个绿头巾,将近二十年,是在替别人养女儿。
  且不说陆高峰与陆敏两个在隔间为此而惊讶。
  大堂中大理寺卿问那旺儿:“你说陆薇是你的女儿,可有证据?”
  旺儿嗨了一声道:“不瞒官老爷说,当初我与薇儿她娘皆是陆府家奴,无媒而和,有了她之后,薇儿她娘为了日子好过一点,故意讹了我们陆府大爷一把,本是想叫大爷多给点银子,往后好有个靠山,谁知大爷从此便将薇儿认成了自己的女儿,每月都派人往汉中府送钱。
  草民也是个穷人,出府后无了谋生。,巴望着女儿能有一份好日子,所以这些年装聋作哑,一声未吭过。几年前将薇儿送到京城之后,我们俩口子也跟到了京城,靠薇儿接济过着日子,谁知晴天霹雳一样,她突然就被下到天牢了,草民此来,只为恳求官老爷,无论她犯了多大罪,草民愿以上相抵,求你们放过她就好!”
  陆薇十分蔑视的扫了旺儿一眼,又瞪了他一眼道:“屁,瞧瞧你那又脏又邋遢的样儿,还敢自称我爹,陆高峰才是我爹,不信你问我娘。”
  三丫跪在那儿,磕头如捣蒜:“官老爷们,无论什么罪,罚我们两口子就成,求求你们放了我家薇儿,求你们啦?”
  当初三丫诬赖陆高峰酒后乱性,以致怀上陆薇,孩子生下来之后,也一直生活在汉中府。陆高峰除了送银子,对她母女不闻不问,所以这事儿竟然瞒了将近二十年。。。
  

  ☆、赵秩

  再后来; 眼看女儿渐渐大了,三丫眼看陆薇生的貌美,再陆府本身女儿就少; 她又生了个叫女儿入京的念头,遂诈称自己已死; 却是带着旺儿两个悄悄搬到了京城,让陆薇自己一个人回了陆家。
  若以三丫的意思,这事儿最好永远瞒下去,叫陆薇能以陆府长女的身份出嫁,自己和旺儿两个背靠着她; 自然能吃香喝辣一辈子。但大理寺的棍棒不长眼睛,受了几天的刑,也就不敢再瞒此事了。
  旺儿作为亲爹,被女儿嫌弃的要死。那怕在汉中府老家时,也从未一个桌子上吃过饭的。
  但亲生的就是亲生的; 血统赖不过人,他转身看了窦师良一眼,那面容本本的官老爷忽而夹了夹眼,是暗示他说话的意思。
  他叫道:“皇上,皇上; 薇儿是叫人指使的,她虽有罪,但指使她杀皇上的那个人,才是幕后凶手。”
  赵穆高高坐着; 窦师良那点小眼色,早收于眼底。他忽而站起来,慢慢踱着步子,问道:“那幕后凶手,是谁?”
  旺儿道:“是一个自称是二皇子的人,薇儿入宫之后,他还曾派人多次接济我们两口子。薇儿也曾拿了包东西给我们,说是那二皇子胁迫自己的证据,草民把那些东西全都交给了窦大人,只要你们一看,就全明白了!”
  公审刺死先帝的凶手,几位皇子自然也在。二皇子赵秩一听竟然还牵扯到了自己,跳起来就骂:“那里来的刁民竟敢诬赖本王?那陆薇是个什么东西,本王怎么会看得上她,呸!”
  枷锁太沉太重,迫使人不得不把脖子仰起来,以减缓它施加给脖子的重量。陆薇此时就仰着脖子,翻着白眼儿,冷眼看着旺儿为了能保下自己的小命而辛苦奔走。
  窦师良果真捧了包东西出来,先展在赵穆面前过目,再展给窦太傅,最后捧至赵秩面前,说道:“也请二皇子过目,看这是否你的东西。”
  赵秩先拎起一只杏黄色的香囊,上面绣着一簇簇的水仙花儿,他生于正月间,正月水仙开,所以香囊上多绣水仙。
  身为皇子,这些顽物当然多的是,赵秩不信这是自己的东西,拉开绳结一看,上面果真绣着个秩字,气的一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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