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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娃是国之大事-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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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刻钟,那丫鬟顶着一张白惨惨的脸回来,德妃心里一咯噔,只听丫鬟颤着声说:“娘娘,是咱们家……抄的是咱们家!”
  “怎么可能!”德妃再顾不上什么脸面,匆匆行去了吉定路,远远就望见数百名羽林卫鱼贯而入,门卫都跪着哭天喊地。
  明明她此时还隔着很远,后宅的哭喊惊叫声却通通入了耳。先帝赐下的匾额都被侍卫摘了下来,乱刀乱剑一顿劈砍。
  劈完了,百年世家的名头也就没了。
  百年祖业一朝毁,德妃心神震颤,只觉喉中泛上一股腥甜,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娘娘您怎么了?快回宫请太医啊!”
  *
  此次抄家的共有魏、史、厉家,俱是抄家之后再贬为庶民。
  其中官位最高的就是魏大人,为正二品特进,文官之中其位只在左右丞与三公之下,是辅佐过太上皇的老臣了。参天的大树如今说倒就倒,怕是只能投奔亲戚去了,再留在京城只有沿街乞讨的份儿。
  此举令朝中文武百官骇然,许多老臣心头都涌上几分物伤其类的悲凉:陛下一向近寒门远世家,世家子弟想要踏入朝堂比登天还难。
  可这会儿陛下竟是要拿世家开刀了?朝中老臣各个义愤填膺,为魏家求情的竟占三分之一还多。
  然而魏家的积蓄一样样列出来,京城宅子十一处,京郊良田两千亩,城中商铺过百……众人都不敢再吭声了。
  大盛祖训俭以养廉,朝臣的俸禄并不多,一家子都吃一人的俸禄是远远不够的。朝臣中另置田地、商铺的不在少数,可远远没有魏家这么多,能有其十一便不错了。
  德妃昏昏沉沉睡了一整日,次日醒来时静静坐了半晌,惨然一笑:“将金册、诰敕、袍服都交回去吧。”
  “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丫鬟猜到她所想,膝行上前出声安抚:“陛下并未褫夺您的封号,也没有降您的位分啊!”
  “陛下没有夺我封号?”德妃骤悲骤喜,顾不得仍在病中,忙去御书房请罪去了,甫一入内行的便是稽首大礼,垂泪涟涟:“母家犯错,实为宫妃教管失责,嫔妾甘愿受罚。可家父这些年来勤勤恳恳,功在社稷,他还在陛下幼时当过您两年的国策太傅。求陛下念在旧情,饶他一罪。”
  晏回落下笔,静静看她半晌,淡淡出声:“结党营私,贪污受贿,卖官鬻爵,谋逆不轨,样样都是重罪。尤其这回朕中毒,你魏家连同史、厉两家挑唆百姓,助纣为虐,按律当诛九族。”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又说:“只我大盛朝从未有过诛九族的先例,朕又念在你多年代掌后宫的份上,将流放之刑改为了抄家并贬为庶民,已经是轻罚了。”
  更重要的是,诛九族与流放乃是重刑,帝王一人说了不算,得由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共审,不如抄家省事。
  德妃面如缟素,却斩钉截铁地驳道:“我爹一心为国,如何会生出谋逆之心?定是有心之人栽赃陷害,求陛下明鉴!”
  这谋逆一事并未列在魏大人的罪名中,因为主使另有其人,晏回怕打草惊蛇,没有多说,只沉声道:“你若好奇,自己去问问你爹,朕也想知道他为何会生出这谋逆之心。”
  德妃一颗心沉到了底,她颓然跪在地上,望着龙椅上的人惨然一笑。这些年来两人渐行渐远,曾经的良人早不是旧时模样,连她这般凄惨的模样都不能得他半分同情了。
  德妃陡然哭喊出声:“嫔妾明白了……是不是贤妃挑唆陛下的,她怀上了龙嗣,这是嫌我挡了她的路!”
  晏回听得头疼,不欲与她再争辩,挥了挥手说:“你退下吧。”
  *
  此番抄家阵仗极大,连宫里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只是长乐宫的嬷嬷吩咐底下的人不能在娘娘面前嚼舌头,没人把这事告诉唐宛宛。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还是关婕妤闲聊的时候说起来的。
  当天晌午晏回回了长乐宫,刚提起筷子便听宛宛问他:“陛下,魏家为什么要抄家啊?”
  她这会儿怀着孩子,其中内情晏回不愿意与她说,怕吓到她,更怕吓到自家娃,言简意赅答:“他家犯了错事。”
  “犯了错事……就要抄家啊?”唐宛宛睁圆了眼,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你当如何?”这话问得古怪,晏回不明所以。
  唐宛宛勉强挤出一个笑,战战兢兢地问:“那我以前侍寝的时候还常常挠陛下两下,上回还一不小心打到你脸上了……这些……都不算错事吧?”
  晏回笑出了声:“你这都是小错,大错却是不能犯的。”
  他都这么说了,唐宛宛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打鼓,寻思着自己今后可得规矩一些了。
  她连着好几天都特别得懂事,吃饭时知道给他舀汤夹菜了,早上醒得比他还早,目送晏回去上早朝。
  就连晏回在御书房处理政事的时候,宛宛都会派丫鬟来送一盅绿豆百合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晏回不知她所想,绞尽脑汁也没能想明白:孩儿他娘怎么忽然转了性?
  魏家的家财统计了整整五日,清单列出了一厚沓,只算京中的房屋、田地、商铺及现银、奇珍异宝等等,便逾四千万两。可晏回知道,大头绝对不在京城,一定在其祖地。
  晏回拿着这么一份清单啧啧称奇:“魏特进连宅子的大门脱了漆,他都舍不得花钱重刷。清官之名传遍京城,谁知私底下却是如此模样,抄了他的家,朕的国库都充裕了。”
  唐宛宛这两天一直因为“犯了错事就要抄家”的结论心惊肉跳的,在陛下面前规矩了很多,不像以前一样跟他胡闹了。这会儿凑上前来跟他一块儿看完清单,大松了一口气,唏嘘道:“原来陛下是因为他贪污而抄家的啊。”
  晏回心念一动,终于想明白她这两天为什么这么奇怪了,笑着问她:“你家也有这么多银子?”
  “一定没有的。”唐宛宛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
  “那你还怕什么?只要你爹不贪污不谋逆,怎么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唐宛宛讪讪一笑,仰着脸鼓足勇气问:“那我平时不懂事,总是胡闹,陛下却从来不生气……不会是留着将来算总账吧?”
  晏回又一回笑傻了,把人捞进怀里偷了个香,信口胡诌:“朕都记在本子上了,你胡闹一回,朕就罚你一日下不了床;胡闹两回,咱们去试那‘鱼戏水’‘观音坐莲’的新花样;你胡闹三回……”
  唐宛宛忙堵上了他的嘴。


第69章 郁闷
  时已入了夏; 天儿一点点热起来了,针工局早早地送了单薄的袍服、靴袜来。长乐宫所有宫人一人三身; 足足装了二十多个衣箱; 其中五分之一都是娘娘的。
  按规制本该是由各宫派人去针工局领的,即便是几位老太妃也不例外。可这回长乐宫的份例竟是由掌印女官亲自带着人送来的; 竟是将娘娘放在了和太后、陛下同等的位置上。
  掌印女官笑得和善说:“小殿下冬天出生; 衣裳已经在准备着了,娘娘若是有空闲; 明日奴婢将图样子拿来给娘娘过目。”
  红素规规矩矩应答了几句,目送一行人走远; 心中的欢喜没边儿了; 只觉自己离一等女官的位置更近了一步。
  伺候红素的小丫鬟抿着嘴偷笑; 小声问她:“红素姐姐,咱们娘娘是不是要当皇后啦?”
  “慎言!”红素面色一冷:“这话也是你能说的?要是被嬷嬷听见了,少不得要给你一顿板子吃!”
  小丫鬟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说话了。
  方才的片刻欢喜立马隐了去,红素琢磨着如今宫里头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长乐宫; 得吩咐下头的宫人们今后更得谨言慎行,万不可行差踏错半步,给娘娘惹麻烦。
  回了寝宫; 她正要把针工局送来衣裳的事跟自家主子说一声,进了屋却见娘娘在跟陛下下棋。红素瞧得稀罕,仔细一看忍俊不禁,原来是娘娘在看陛下双手博弈。
  “这棋盘之上可包罗万象; 运变无形。你瞧瞧,这会儿还是朕占优势的,可你若往此处行棋,这叫象步飞,随后冲关一路紧气,十子之内便能扭转乾坤了。是不是很有意思?”
  唐宛宛手托香腮,坐在他对面一脸幽怨地望着他,以表情回答了他的问题。
  晏回脸上笑意一僵,将捻在指尖的棋子扔回棋盒,在她光溜溜的脸上悠着劲儿捏了一把,无奈说:“朕一向没什么乐子,闲暇时念念书下下棋,有时候喝点儿小酒,就是如此了。”
  “陛下可真不容易。”唐宛宛唏嘘道,这么多年就靠这点子消遣,换成她她怕是能疯。
  晏回笑了笑,确实如此,宛宛入宫之后竟成他最大的乐子了,听她说话是乐子,琢磨她各种稀奇古怪的表情是乐子,欺负她的时候是最大的乐子,每一天都有新鲜体验。
  可唐宛宛明显不这么想,她快要闷得长草了。这会儿被拘在宫里,太后指来的几个嬷嬷天天念叨,唐宛宛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要么是——“哎哟娘娘您怎么能吃这么多呢?饿得慌?奴婢知道您饿,可怀着孩子一顿不能吃太多,得少食多餐才行”;
  要么是——“哎哟娘娘您怎么能站到床上呢,万一栽下来可怎么是好?床帐掉下来了?床帐怎么会掉下来呢?您和陛下昨晚上莫不是……这是好事呀,娘娘羞什么,喊个丫鬟给您挂帘子。”
  要么是——“哎哟娘娘您怎么能打络子呢?会伤了眼睛的!”
  要么是——“娘娘您怎么能赤着脚穿木屐呢?在寝宫也不行啊,寒从足底起,容易着凉的。”
  要么是——“大晌午的太阳多晒啊,咱傍晚时候再去御花园溜达。”
  唐宛宛心里憋屈,却因为这几个嬷嬷是太后指来的,不好驳她们的面子,只能细声细气地答一句:“知道了。”
  宫里这么些年没有贵人有孕,几个孕嬷嬷常被太后指去给宫外的命妇养胎,许多贵人都抢着请她们过府。这差事就是得天天喋喋不休地说,把任何隐患掐灭在萌芽里,不求得贵人青眼,只为求一个稳妥。
  这事放在别的大家闺秀身上可能只是觉得唠叨,唐宛宛却丁点忍不了,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大笑,连吃喝都得受些拘束,被强迫着修身养性。
  传宗接代都是女子受罪,自己这个当爹的却没法分忧,晏回有点过意不去,跑去跟太后取经去了。
  太后也是为难得很,努力回想了好一会儿:“母后怀你那会儿拿个九连环就能玩半天,玩累的时候就去逗逗鸟,偶尔喊你几个表姨来宫里说说话,也是自在得很。”
  “宛宛她脑子钝,又没耐性。”晏回无奈说:“九连环她只能解开四个,越玩越生气。”
  荷赜姑姑笑着说:“主子那时候还常看钟鼓司变戏法,每个月光是赏下去的银子就得上百两,连太上皇跟您说话您都心不在焉的,一直盯着台上的戏子看。”
  “太上皇不高兴了,您俩还怄气来着。结果过了没几天,太上皇自己跑过来,还专门学了几样戏法逗您开心。主子可还记得?”
  “那事怎么能忘?自然记得。”太后乐不可支,转头给自家儿子出馊主意:“要不你也跟你父皇学学?”
  晏回眼睛一亮,“孩儿去钟鼓司瞧瞧。”
  待晏回匆匆走了,太后笑得前仰后合:“这么些年,就从没见过什么事能难住他。以前隔日来我这一次,干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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