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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夫人探案手札-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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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姮红着脸,晕乎乎的道:“把衣裳还你,哦……还有头上的簪子。”

    说着,她一抬手拔下竹簪,发髻散开,一头青丝如瀑布般顺滑下来,朦朦胧胧的遮掩着绝美的脸。

    蔺伯钦呼吸一滞,干脆不去看她,正帮楚姮穿好衣服,楚姮却一把捉住他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因为常年握笔,拇指食指之间生了一层薄茧。

    楚姮喃喃的摸着他指腹:“真好看。”

    蔺伯钦觉得手心酥酥麻麻的,有些痒。

    他抽回手,冷着声音道:“要看看你自己的。”

    楚姮撇了撇嘴,撒起娇来:“可我自己的看腻了,我想看你的。”

    “……不行。”

    “小气。”

    楚姮见蔺伯钦又要走,她倒也没完全丧失理智,想到明日酒醒肯定会被骂死,忙又拦住他。

    蔺伯钦不耐烦,神色怫然:“你又要干嘛?”

    “你得答应我,明天不许说我,骂我,训斥我。”

    蔺伯钦没想到她还考虑到这些,怒极反笑:“你还知道你自己做错了?你不胡作非为,我怎会说教你?李四娘,这些日子,你做了多少错事,自己不想想吗?”

    楚姮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可你说了我这么多次,成效也微乎其微嘛。”

    蔺伯钦气结。

    还真是,他就没几次能管得住她。

    “再说了,我只是去翠红院喝个酒……”她忽而抬眼,问,“难道你没去过翠红院?你都去得,我怎么不能去?”

    蔺伯钦蹙眉:“我没去过。”

    楚姮闻言一怔。

    她有些不敢相信,问:“你真的没去过?”

    “你愿意相信就信,不相信就算了。”蔺伯钦瞪她一眼。

    楚姮忍不住咧起嘴角发笑,指着蔺伯钦:“我都忘了,若是你去翠红院,定要被里面热情的姑娘给吓的两股战战,几欲奔走。”她说着欺身上前,咬着唇瓣,在蔺伯钦耳边低语,“我们蔺伯钦蔺大人,最怕姑娘向他示好了,是不是?”

    感受到耳畔吹来的香风,蔺伯钦忙撇过头,离远了些。

    这个李四娘……去了趟翠红院就学的妖妖娆娆,简直没眼看!

    楚姮见他躲,知道自己这招奏效,干脆又歪着头看他:“我也向你示好,明日别说教我了,行吗?”

    蔺伯钦冷哼一声,撇头不答话。

    他左左右右的偏头,楚姮根本无法与他对视,她一急了,抬手用力捧住蔺伯钦的脸,与他正视:“问你话呢。”

    蔺伯钦的一张俊脸都被她挤变型了,一把将她手拍开,恼道:“你做错事我还不能说么?我这次不说,你下次又偷偷跑出去,万一遇到穷凶极恶之人……”

    “我错了。”楚姮打断他,瘪着唇,瞪大了眼一脸无辜。

    “你……”

    “我错了嘛。”楚姮摇了摇他衣袖,“我保证……算了。”

    她也知道她的保证发誓犹如放屁,闭口不言,就那么无辜的睁着水灵灵的眼。

    蔺伯钦与她对视半晌,到底是没有说一句重话。

    他一拂袖,冷厉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好好,夫君最好了。”楚姮得到护身符,高高兴兴的将他推出门,随即滚回床上睡觉。

    她早就困死了。

    要不是为了明天耳朵能安静点,才不想跟蔺伯钦东拉西扯这么久。

    蔺伯钦看着紧闭的房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一次比一次荒唐,而且一次又一次的被楚姮的花言巧语给“迷惑”。她这次半夜偷跑,穿了他的衣服,扮成男人去喝酒,这么出格的事,他竟然轻而易举的原谅了。

    濯碧和溪暮看看他,又看看屋里,小声询问:“大人,要……在家歇息吗?”

    “不了。”

    蔺伯钦沉下脸,又看了眼房门,提着灯笼,往县衙去。

正文 六二章

    天光熹微,将近破晓。

    正是最寒凉的时候。

    蔺伯钦路过陋巷,忽而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步履一顿,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提着灯笼,四处查探,灯笼火光明明灭灭,仅能照亮一方地界。

    他弯着腰,走到陋巷之中,老远便见巷尾躺着一个人。

    蔺伯钦心下一惊,快步走上前,但见一名小儿躺在冰冷的地上,胸腹剖开,惨状与上次死去的许家孩子相同,他赫然一惊,忙抬手按了按孩子的皮肤,尚有弹性;且地上的血液还没有凝固,抬手一抹,竟是温热。

    便在此时,身后传来“荷荷”的声音。

    蔺伯钦回头一看,却是一只长相凶恶的癞痢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狗眼看起来泛着幽幽蓝光,极其诡异。这只狗得了很严重的皮肤病,身上有虫子爬来爬去,看起来格外渗人。

    那癞痢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嘶叫,露出尖牙,看样子想上前咬人一般。

    蔺伯钦立刻将手里的灯笼往前一晃,癞痢狗畏光,竟是垂着尾巴跑不见了。

    暗夜深深,令人发寒。

    蔺伯钦带着顾景同等人去而复返,尸体还躺在陋巷之中,看起来没有挪动的痕迹。

    薛遥上前验尸,确定和上次案件情况相同,开膛破肚,没有了心肺。但他指着这个孩童的右手,道:“但不知为何,这次死者只被啃掉了左手,右手完好无损。”

    蔺伯钦盯着那小小的手,面色沉冷,不发一语。

    将尸首带回县衙,没多久,便有人来认尸。

    是东街的卖糯米糕的刘大婶,死去的孩子不过四岁,是她的外孙。

    东街和案发地点离的很近,歹徒如此大胆,令人意想不到。蔺伯钦想到昨日在刘大婶那里买糯米糕,她还笑脸盈盈,这会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肝肠寸断,不忍再看。

    顾景同迈步上前,问:“刘大婶,你外孙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刘大婶哽咽的摆手:“孩子没有离开啊,他、他半夜要小解,我便把门打开,让他自个儿去院子里解决……我年纪大了,困,这一等便睡过去了……结果第二天醒来,到处不见人,听衙门的官差到处让人验尸,我便来这里看看,没想到……没想到还真是我的孙子!”

    “你可听到什么动静?”

    刘大婶哭着指了指自己耳朵,道:“我一只耳朵先天听不见,当夜……当夜似乎有几声狗叫……”说到此处,她脸色瞬间灰败,“莫非当真有食肺狗?!”

    顾景同也觉得这案子愈发诡异了。

    他微一摆手,知道蔺伯钦不爱听这些鬼神之说,道:“食肺狗只是传言,你放心,你孙子到底怎么死的,我们自会查明。”

    蔺伯钦这时想起一事,问:“刘大婶,你和南墙根儿的许常奇一家,认识吗?”

    刘大婶一脸茫然摇头。

    “那你们可有共同认识的朋友?”蔺伯钦猜,这可能是熟人作案。

    刘大婶依旧摇头:“大人,这茫茫人海,清远县本就不大,左邻右舍基本全都互相认识……一时半会儿,我还真说不清。”

    “罢了。”

    蔺伯钦摆了摆手,叹息道:“你先带尸首回去安葬,此事定会还你一个真相。”

    刘大婶擦了擦眼泪,点了下头:“还望官爷替我孙儿做主。”随即,便带着她孙儿的尸首离开。

    蔺伯钦蹙眉不语。

    一旁的杨腊上前禀报:“大人,县丞里的癞痢狗基本都被我们捉住了,但大都因病奄奄一息,根本不可能有咬断人手的力量。”蔺伯钦迟疑片刻,想到了黎明时候见到的那只,提议去看看被抓捕的癞痢狗。

    县衙院子里摆了几个大笼子,笼子是木头做的,还算牢固。

    里面的狗都如杨腊所说,因为患病,没什么精神,不像可以伤人的样子。

    薛遥这时候拿尸格过来,看了眼笼子里的病狗,蹙眉说:“这些狗都患了皮肤病,走路进食都很困难,而两位死者被咬断的手腕,不是它们能做到。”

    蔺伯钦当然不会为了破案,去污蔑一条狗。

    他垂下眼帘,扫了眼触目惊心的尸格,又问顾景同:“关于两个案发地点,有没有什么发现?”

    顾景同沉吟道:“这两个地方都在清远县城之内,凶手必定是城里人。这些天调查走访了许常奇周围住户,都说许常奇一家为人不错,从未与人争执,更没有仇敌。凶手为何要杀人,我等都还没有想明白,因此也不知道从何处入手查探。”

    这个案子十分棘手。

    蔺伯钦却不会轻易放弃。

    他对顾景同道:“盛风,继续查探,许家和刘家周边邻居,一个也不能放过。若这两家人周边找不到可疑之人,那就全城搜查,哪怕将清远县找个天翻地覆,也要找出线索!”

    顾景同点点头,应道:“好!”

    凌晨的时候,刘大婶的外孙血还是温热,可凶手却无影无踪,只有一条凶恶的癞痢狗。

    这说明癞痢狗是凶手弄出来的障眼法,而真凶却已经逃了。

    那样的一条陋巷,凶手怎么逃的?

    蔺伯钦百思不得解,一边吩咐杨腊继续抓蓝眼睛的癞痢狗,一边带上胡裕,去刘大婶孙儿死去的地方查看。

    这是一条陋巷,共四户人家,都将后门开到此处。巷尾就是一道墙,临着福寿街,福寿街住的大都是年长的人,没有作案能力。

    胡裕挨着敲门问了,前三户都说不常从后门进出,知道这里发生了命案,个个脸色铁青,不愿多谈。

    而第四户人家怎么也敲不开,胡裕蹙眉问:“大人,会不会是不在家?要不我们明日再来?”

    蔺伯钦想了想,摇头道:“绕到前面去。”

    “是。”

    两人问明了方向,一路往前走,到了东平街。待胡裕走到贴楹联的朱漆门前,蔺伯钦才反应过来,蹙眉道:“是鲁骅的家。”

    胡裕愣了下,才想起来鲁骅是谁。

    县衙的前前任仵作,此前查侏儒钱高的案子,他还提供过线索。

    被开膛破肚取走心肺的孩童,一个验尸熟稔的仵作,这一切似乎都有联系。

    胡裕就算笨,也跟蔺伯钦想到了一块儿,他退后两步,拔出刀挡在身前,问:“大人,可要我去找帮手来?”

    蔺伯钦看了眼天色,还是青光白日,想必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便让他速去速回。

    胡裕的确去的很快,他叫来了几名持刀捕快,还有顾景同和……楚姮。

    胡裕对蔺伯钦一脸无奈的摊手:“大人,是夫人听说找到了嫌疑人,非要过来……我、我拦不住。”

    蔺伯钦看了眼楚姮,脸色变了变,皱着眉道:“你来做什么?”

    楚姮指了指紧闭的房门:“我怕你有危险,过来保护你。”

    “……乱说。”蔺伯钦知道赶不走她,却也没辙,只得道,“跟在后面,不许擅作主张。”

    楚姮见他果然没骂自己,心里乐开了花,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蔺伯钦和胡裕走在前头,楚姮跟在蔺伯钦身后。这是顾景同插过来,低声问她:“昨日佩之给你买了糯米糕,你觉得好吃么?”楚姮甜甜一笑:“可好吃了,今早我一口气全吃完了呢。”

    他二人交谈的声音不大不小,蔺伯钦正好可以听见。

    他听楚姮全吃了,心底微微有些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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