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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霸在秦末-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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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惜为周宁一个外人违背、质疑自己的意志?
  这样蛊惑人心的能力太可怕了。
  他想到了那坚定跟随周宁的六十多人。
  那其中的县卒县吏,基本都是在县内风评不错、能力也不错的一部分,因为他们在为官吏时颇为公正宽仁,所以在民间也很有些名声、民心。
  现在他们都聚集到周宁手下,叫周宁原本就不小的名望更加可怖,就是在会稽郡的其余县城、在他最新组建的军队中,几乎也无一人言周宁恶语,普遍都对他颇为敬重。
  在新兵还没有练好的如今,新兵们知周宁的比知他项梁的还多,此时让周宁任职,只怕要叫他反客为主了。
  所以他的确是因为忌惮周宁,才冷待闲置他,同时也因为这份忌惮,他调查了周宁不少事情,又对他生出不少疑惑,而这些疑惑又加深了他对他的忌惮。
  “你们看的太过表面,他那日子过得可比咱们精细多了。”项梁面色严肃的说道:“我以要请他出任左徒为由,从韩信那处问得他不少喜好,真是叫某大开眼界。”
  左徒是楚国的官职,其职责是代表楚王处理内外事务,权利不小,最重要的左徒可以直接升任为令尹,而令尹相当于一国丞相,是楚王之下最高的官职。
  项梁对周宁如此看重,欲让他担此大任,那么事先了解一些他的喜好,以便礼贤下士、君臣相得,便是再正常不过,也不怪乎韩信知无不言,如实相告。
  项伯和项羽听项梁欲任周宁为左徒,便知项梁也是知晓且认可周宁的才智能力的,冷待不用,是因别的缘故,所以都端正了神情,认真听他言说。
  “就说吃,他是更爱食用素食,可他吃的食物都是用油炒的。”
  炒?项梁不解,他还未食过炒菜。
  项羽也皱眉,炒又如何,只是先生聪慧,想的新法子叫素菜也更有滋味罢了。
  于是项羽辩解道:“就算先生用猪肉炼油,又能花多少猪肉,不比日日吃肉节省多了?”
  “呵,”项梁冷笑一声,“你那爱食素的先生食油可比你讲究多了,他那处有豆油、杏仁油还有一味芝麻油,听韩信说,那芝麻油味道醇香,用来炒菜可让食物颜色鲜亮。”
  项梁看向项羽,“随意?如此色香味俱全,还是随意?”
  油是金贵的物件,此时的百姓已经能从杏仁、乌桕上提取油,但并不是用来食用,而是用来点灯和制绢布,至于用素油炒菜,不说秦朝还没有这种吃法,只单单荤油炒菜之事,往后推个几百上千年那都称得上是一种奢侈的吃法。
  而且植物油同动物油不同,动物油可直接用火熬炼,相对容易,可植物油却得用杵或磨一点一点研磨榨取的,极为耗时费力。
  秦朝有个刑法叫城旦舂,便是惩罚犯人舂米,即将米放在石臼或乳钵里捣去皮壳,可见舂米都是一个重劳力的惩罚,给别提榨取植物油了。
  此时,项伯有些明白项梁怀疑周宁身份不简单的缘由了,作为一个条件艰苦的深山隐士,周宁的生活习惯与他的身份太不相符了。
  项羽却愣了愣,继续争辩道:“许是先生身边有奴仆伺候?”
  项梁见自己寄予厚望的侄子如此执迷不悟,是又气又怒,指着他疾言厉色的问道:“那你跟我说说,他得有多少奴仆才够他将布帛当做厕筹用?”
  布帛?
  当做厕筹用?!
  项羽的嘴唇微张,这次是真没话说了。
  秦朝关于货币的律法名叫《金布律》,为何以“金”和“布”为名呢?因为金和布都是一般等价物,两者皆是秦朝的通用货币。
  律法规定:“钱十一当一布”,所以在秦朝的集市里,常常会见到扛着布匹交易的人。
  所以盗窃罪量刑轻重依据的偷盗钱数皆为十一的倍数。
  所以在此时用布帛当厕筹,和用人民币当卫生纸没差了。
  项伯的神情也慎重起来,“那依二哥的意思,他会是什么身份?”
  项羽沉默的皱起眉头,项梁其实心中早有猜测,他对项伯问道:“周宁的师兄张良,是家中出过五代国相的韩国贵族?”
  项伯点了点头。
  项梁沉吟片刻,摇头道:“一个在路边随意收下的弟子都是那样的身份,你说他自小带在身边的又该是什么来历?”
  项伯沉默思索,项羽的眉头又蹙紧了几分。
  他认为二叔的话有些偏颇,先生才智不俗,许是先生的师父看中了他的天资呢,如何就能肯定是先生的身份有问题。
  就算先生过于精细讲究了些,可先生体质柔弱,若不精细些,只怕如今会更加病弱,更甚者,难以养大。
  再想想,他自幼就被一个隐士带在身边教养,有问题也是那隐士的问题,与先生有什么相干?
  项羽在为周宁不平,而项梁的怀疑的地方也没有说完。
  “况且,”项梁的双目微微眯起,接着道:“老夫观他行事作风,他与他那老师,两人谁主谁从还未可知。”
  “这,”项伯也觉得二哥实在过虑了。
  “他和羽儿差不多大,我初遇他时,他才十八岁,还未及冠,哪里有那么深的心计城府?再有,若果真如二哥所言,他身份贵重,那他那老师又怎会放心他一人出山入世?”
  项梁皱眉看向他,项伯笑着说道:“我知道二哥的意思。”
  项梁心中微动,低垂的眸子不经意的扫了项羽一眼。
  项伯接着说道:“二哥是怀疑周宁乃周朝王室后裔。”
  项伯这个怀疑不是没有道理,东周为秦所灭后,其后人以国为姓,改了周姓,所以项梁前头道周宁身份不一般,联系周宁这个“周”字,便能得出这个结论了。
  周朝王室?!
  项伯的这个猜测不确定是不是猜中了项梁的心思,但确确实实的惊到了项羽。
  周朝又称宗周,因周武王伐纣而被奉为天下宗主,也是天下共主,他们六国、包括如今统一天下的秦国,都是周朝分封的诸侯国。
  周与各诸侯国的尊卑只从名称上便可分辨,周天子除太子之外的儿子统称为王子,而诸侯除太子之外的儿子则称为公子。
  可以说周朝王室才是这天下正统。
  项羽眉头紧蹙,面色既凝重又为难,所以,周先生真的是周朝王室后裔吗?
  项梁耷拉下眼皮,点头肯定道:“正是,秦当初灭了周,却没有听闻九州九鼎的下落,可见秦并未得到九鼎,九鼎很可能是被周朝后裔藏了起来。”
  九州九鼎乃夏王大禹所铸,一鼎象征一州,九鼎便象征天下,商代夏之后,九鼎归于商;周亡商之后,九鼎又归于周,可独独到了秦这里,九州九鼎不知下落。
  九州九鼎乃皇权的象征,秦惠王时,秦相张仪还献策希望能夺得九鼎以号令诸侯,所以,秦若得了九鼎不可能不大肆宣扬。
  若秦没有得九鼎,那九鼎便是一早被周朝藏了起来,周朝藏鼎,代表其志不小,还存有复国之心,而周朝藏鼎的时候,焉知没有顺手再藏个人。
  “哈哈哈哈,”项伯见项梁点头,却是大笑出声,“二哥呀,您实在是多虑了。”
  项梁神色不悦的皱眉看向他,项羽则双目带着微光,似乎将什么希冀顺着视线一并寄托到了他身上。
  项伯说道:“且不说他是与不是还在两可之间,就即便他是又如何,如今坐在皇位的是秦,他是,他也是我们的朋友,周宁之才,弃之不用也太可惜了。”
  项羽双目一亮,似拔云见日般整个都豁然开朗而欢喜起来,他点头笑道:“三叔说的是。”
  项梁却只平淡的垂眸道:“再说吧。”
  他原本也不打算弃之不用,只是要再缓缓而已。
  项家内部的猜测讨论,周宁无从得知,在项家闲置冷待她的时间里,她乐得清闲,同时各地的消息也在不断的送到她手中,比如新年里,她收到的这份沛县的最新消息。
  刘邦果然很快打破了僵局。


第72章 丧事
  前头樊哙和夏侯婴奉命攻打胡陵; 胡陵闭门不战,任樊哙等人如何外叫嚣辱骂,也是不闻不动; 眼瞅着陷入僵局; 无仗可打,直把樊哙憋得够呛。
  而且;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 很快到了十月; 正是过新年热闹的时候,人家在城里住得舒服安逸; 他们却在城门外; 吹着冷风,日日骂得口干舌燥,憋屈得心头火大。
  就在这时刘季让人传信; 令他们都领兵回来,不打了。
  “不打了?”樊哙诧异的大着嗓门重复了一遍。
  他一把拽起传令兵的衣襟,直把传令兵提得脚尖离地; “为什么?你小子别是假传军令骗老子的吧?”
  “不是不是; 是沛公的母亲去世了!”传令兵两只手和脑袋一起帮忙摇着否认。
  樊哙的大手抓着传信兵拎得更高更近; 他眼睛一瞪,又是一声大喝,唾沫直喷到了对方脸上,“大哥的母亲去世了?!”
  樊哙的体型彪壮; 嗓门也不小; 是这些日子叫骂城门的主力; 此时他因为大惊毫不收敛的声音隐隐传到了城墙之上; 城墙上的士兵几乎是一下子就竖起了耳朵。
  传令兵原本就被樊哙拎得难受; 又被这一声暴喝,喝得两耳嗡嗡,不住的掰着樊哙的手点着头。
  樊哙猛然放开他,传信兵刚踉跄着步子站稳,又被快步往外跑的樊哙肩膀撞击,终于还是啪的摔倒在了地上。
  城墙上的士兵见此便知,沛县那边果然出了大事。
  樊哙可顾不上他,他急忙跑到自己的坐骑旁边翻身上马,对众士卒大喝道:“沛公的母亲死了,都跟我速速回城!”
  说完,也不管没有战马的士卒能不能跟上,当下马鞭一甩,人已经跑出了许远。
  到底是地痞莽夫的习性,做事冲动粗鲁,不顾忌大局总体,他是跑得痛快了,可余下的士卒失了将领,无人组织,若是此时胡陵开城追击,只怕己方得阵亡一半兵力。
  还好还有个夏侯婴在后头没跑。
  夏侯婴也是重义气之人,自家大哥的母亲便是自己的母亲,这么一算,那就是自己的母亲死了啊,夏侯婴着急着赶回去参加丧礼,抬棺送葬,急忙组织了士卒便也往沛县回撤。
  胡陵负责守城之人是郡监平,平见叛军撤得又急又快,又听闻了那叛军首领丧母的消息,心里有了些想法,但保守起见,还是叫了士兵先去打探消息,看着这丧事是否属实。
  丧事是真的。
  沛县的城墙上已经挂起了白旗,刘家的儿媳及刘季的一伙兄弟都披着麻带着孝。
  刘季领头跪在棺木前,低着头蹙眉不语,吕雉捧了一杯热粥给他,关切道:“你跪了一日夜了,喝点热粥暖暖身子。”
  刘季没有接粥也没有说话,像是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
  吕雉皱眉看了半晌,又道:“你也别伤心太过,如今时局这么乱,你还有那么多兄弟……”
  “嘿,”吕雉劝解的话还没有说话,便见刘季嘿了一声,眉头松开,双目有光,脸上竟有喜意?!
  吕雉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呆怔住了,刘季起身唤人把弟兄们都召集过来,而后顾自从她手里取走了粥碗,仰头喝了大半碗,将碗一砸,颇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兴奋。
  吕雉沉默的缓缓起身,退开回避,只她走到停灵的堂屋后头却又停住脚步,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听进刘季在沛县的兄弟一个一个的集聚到了一屋,就在刘媪的棺木前,她听见他说,“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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