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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她横刀立马[双重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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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封家由封老将军一手维持至今,内外艰辛,到临了还需为着孙辈愁苦如斯。
  重睦思及此处难免愤懑,哪怕明知此刻犹不该雪上加霜,却还是直言,掀开那道血淋淋的隐秘伤疤:“若当初外公真替知榆选了顾衍,也许确实会比今日更和睦些。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自古女子嫁人,总不是图个夫家看重,将来自会教导儿女孝顺,家族齐心,欣欣向荣。所以外公并未替知榆选错,错的是她自己不识好歹,不懂感恩。”
  “当初即使选了顾衍,也不会比今日更和睦。”封老将军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后悔:“那时知榆属意顾衍,你母妃曾派人前去调查,得知他出身落魄后便渐渐断了心思。但说到底咱们封家也并非高门大户出身,是以我又亲自寻了欧阳兄询问二三。”
  原是顾衍进京赶考时遇着歹匪,虽有武力傍身,终究不敌对方人数众多。幸得封知榆带着侍卫从城外扫墓归来,出手相助,两人也因此相识相交。
  顾衍一直视封知榆为恩人,在欧阳院正提出要为他向封家提亲时一口回绝:“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但学生身为男子,看顾身后妇孺本是应该,何须定要以身相许才算报恩。”
  个个都是七窍心思,顾衍此话已说得再明白不过。
  听了欧阳院正代为转告,封老将军心中自然也有一杆秤,不再肖想将封知榆与顾衍乱搭红线。
  女孩子家家,总需要个全心全意偏宠她的人,怎能倒贴无意男子,生生受苦。
  错就错在他不曾将顾衍心意与封知榆彻底言明,便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两年,害人害己。
  “此事,顾衍倒也与我说起过,”重睦思及新婚当夜顾衍所言,略略颔首:“只是他并未提过欧阳院正想替他提亲一事,我还以为是他因为担心知榆出身高贵不敢开口,才落得今日这般彼此错过之局。”
  封老将军端着茶盏的手愣在原地,侧首看向重睦:“若论身份高低,你贵为公主,他怎地未曾不敢开口。”
  重睦失笑:“因为是我主动求了父皇指婚,他依制接旨便可。”
  直到此刻封老将军才确定,自家囡囡当真还是个不开窍的傻丫头,只得循循善诱:“既如此,他也能以身份微贱为由推辞,又为何答应得那般爽快。”
  “自是为  着我实力强劲,能助顾卿达成大破渊梯之愿。”
  重睦不觉有异,眼瞧着连封老将军身边的几位侍女随从都忍不住掩唇轻笑,心头缓缓泛起疑惑:“张嬷嬷,可是我所言有何不妥?”
  张嬷嬷乃封府总管之妻,夫妇两人皆在封府任职多年,此刻得了封老将军默许,当下收拾面上表情,好整以暇应答道:“公主有所不知,这世间男子无论高低贵贱,但凡心有尺度,能容天地者,绝不会将婚姻大事视作儿戏。至于那些出卖己身为求岳家富贵相助之人,想必也入不了将军法眼。”
  未等重睦反应,张嬷嬷又道:“驸马爷何等傲然心性,他若非心悦公主,愿意与公主结为夫妻,怎会为着那劳什子‘大破渊梯’便同公主成婚。”
  “叮当”一声,重睦失手滑落茶盖与茶盏相合,接过慈衿递来的手帕擦尽积水,莫名觉得颊间发烫:“嬷嬷别胡说了,天色不早,我府中还有行李没收拾,便先向外公告辞。”
  话毕也不等封老将军应允,已然带着慈衿落荒而逃,全当自己听不见身后众人哄笑之声。
  张嬷嬷着示意身后两名年轻侍女将重睦所用茶具收下,见封老将军眉间微蹙,以为他在为重睦之事着急,忙好心宽慰道:“将军勿急,公主只怕是在营中与兵士们做兄弟做得久了,反而不知该如何面对男女之情罢。”
  却见封老将军手撑拐杖站起身,勉强露出笑意:“阿睦沙场出身,领受同袍挚友生死之谊,最晓得体恤旁人赤诚真心,何须忧虑。老夫愁的是榆娘。”
  其实封老将军也清楚宗太夫人提出的办法十分妥当,她甚至答应,在封知榆回安陆老宅的几年里,不会再为宗寅纳妾。但凡她回心转意懂得惜取眼前人,宗寅与那位包姨娘所生庶子庶女,也可尽数归入她的名下。
  正如重睦所言,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封知榆实是自幼泡在蜜罐里太久,方才想不明白这般简单的道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张嬷嬷思忖片刻,终是立定身形,安心谏主:“太夫人与将军十数年情分,她既给出承诺,必不会食言,实在无需担忧。但将军若不想酿成大错,叫咱们榆姑娘被堂堂侯府休弃归家,此刻便得舍下舐犊之情,好好教训她才是。”


第36章 将军您啊,内心总还是偏疼公……
  “将军您啊; 其实内心总还是偏疼公主得多。”
  张嬷嬷见封老将军始终不忍,不免失笑:“自幼榆姑娘与大少爷犯了过错,您转过剑柄便打,对着公主却始终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封老将军面上带着些老人家独有的傲慢; 轻哼两声:“你是嫌她在战场上受得还不够; 我失心疯了还要打她。”
  “再者; ”张嬷嬷摇摇头; 只叹男子对姑娘家的心事永远想不明白:“自家祖父; 哥哥包括心系之人各个都  护着表姐; 榆姑娘心有怨怼也是自然。放她回那清净之处想明白了; 也就好了。”
  修身养性; 戒除嫉妒恼恨; 往后自然还是一家亲和。
  怎奈封老将军又是一阵轻哼:“女娃娃家; 越长大心思越重,半点不像她老子和爷爷。”
  思及此处; 封老将军不免感怀还是重睦乖巧,也无怪乎他总更喜欢她些。
  眼瞧着外间夜已深重; 老人家不及年轻人有活力; 张嬷嬷便不再与封老将军闲聊。
  唤了众随侍服侍他歇下后,正待熄灯,忽地听闻府外有人“哐哐”撞击大门,张嬷嬷与自家那口子距离府门最近,急忙催促他前去应声。
  “易管家!”来人见着易管家,险些生生落下泪来:“请老将军快去看看吧,我家大人,怕,怕是不好了!”
  易管家认得此人乃欧阳院正/府上内院主管王绰; 曾跟着欧阳院正来过封府数次,当下一个激灵迎了他入门:“我这便去请我家将军,烦请王主管勿慌。”
  因为事出突然,封老将军暗觉不妥,便不曾声张,只带了易管家与张嬷嬷夫妇二人与几名贴身侍卫前去,方一进入欧阳府上,立即紧守院门,不可放出任何可疑行迹之人。
  欧阳夫人早已派了亲信前去请来御医,无奈欧阳院正药石不进,御医已然决意告辞,要叫府中诸人节哀。
  “住口。”
  封老将军疾步行至里间,见到那御医温吞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侧身叮嘱欧阳夫人道:“拿着老夫拜帖,去宫内通知贵妃,将今夜当值圣手请来,不要这些个腌臜烂菜!再者,派个牢靠的前去静谧巷上强升药铺,指明要寻孙圣医,请他速速过府。”
  茫然无措之时得见故人到府,欧阳夫人心间有如落下一根定海神针,迅速收敛仓惶神色,将等等事项逐一安排落定,瞟见那御医收拾好了行装移步门前,瞬间拦住他道:“何御医走不得,一会儿还需您将病情一一相告,同心协力才好。”
  何御医瑟缩地看向封老将军,却发现他注意力已从自己身前转移,这才吞吞口水直起身形:“遵夫人所言。”
  ……
  “请夫人与老将军宽心,院正大人并非中毒。”
  说来也算欧阳院正运气好,虽然那位孙圣医恰好不在城中,但今夜正巧是御医所长官韩御医当值。他行医将近三十年,见过无数疑难杂症,当年封贵妃生重旸时难产,也是由他力挽狂澜捡回贵妃一条性命。
  多年来封贵妃念其救命之恩常有恩惠,接到贵妃所求时,他自也是连夜赶至欧阳府,总算暂时稳住欧阳院正情况。
  “那是为何会突然出现此等面色乌青,口吐白沫之状。”
  闻得欧阳夫人询问,韩御医略一沉吟,令她禀退左右,独留一位心腹与封老将军及其所携易管家夫妇二人道:“院正大人素有眩晕压迫之疾,饮食合该十分注意油荤。”
  “正如御医所言  ,”欧阳夫人忙不迭附和:“妾身平日里从未疏忽我家大人饮食——”
  韩御医抚须颔首:“不仅油荤,料酒等食材,可有避免。”
  欧阳夫人被他问得愣在当下,许久才道:“妾身家中,从未有过料酒这等佐料啊。”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地忆起前些日子游郢侯设宴款待京中百官与家眷时,十一公主重映曾专程送与她数罐自制酱肉:“年后本宫便将正式告别太学院,这些年承蒙欧阳大人照顾,心知他不喜金钱财物,这等简单家常物什,应不会再拒绝才是。”
  当时她还再三询问过是否添加料酒等作物,犹记重映矢口否认,她才体恤学生一番苦心,好意收下。
  话到嘴边终是被欧阳夫人尽数咽回腹中,韩御医因此也只嘱咐她道:“总之以后切记少盐、少油、少酒,辅以药膳观察一月,大人若无好转,卑职再登府便是。”
  “妾身明白,韩御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亲自将韩御医送上回宫马车后,欧阳夫人登时长舒一口气,看向封老将军微微蹙眉:“贯布兄,弟妹有事相告。”
  御医们不必无端卷进这等宫闱争斗,但她须得提醒牵涉其中之人。
  并肩行至后院厨房,欧阳夫人立刻令贴身侍女寻出那几罐酱肉,将它们递给张嬷嬷恳求道:“还请嬷嬷示下,妾身实在不通后厨之事,难以探查其中关窍。”
  张嬷嬷以竹筷捻起其中酱肉移至鼻下仔细嗅了嗅,未免错认,又挤出点滴肉汁于指尖蒸发,确信粘稠度后方与欧阳夫人道:“确有料酒掺杂其中。”
  所有怀疑尘埃落定,半晌沉默后,欧阳夫人不动声色将那几罐酱肉尽数扔至桌下杂物垃圾存放处,冷笑一声:“贯布兄,他们可是为着前些日子我家大人与杨大人联名上书那档子传闻而来。”
  若非有人放出这般传言,郑淑妃那蠢到极致的弟弟便不会同时发动集结六部推举重晖,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但如今圣上早已给出补偿令重晖入抚北营为副将,他们又何必这般睚眦必报,杀人无形。
  见封老将军不语,知他默认,欧阳夫人缓缓抬手将眼角晶莹抹去:“我家大人不问朝政,安心育学多年。若非信任广益那孩子,他断不会豁出晚节,这般行事。既如此,今日弟妹只问贯布兄一句,这场硬仗,是否不会回头。”
  折腾整整一宿,不知不觉间天竟已大亮。晨光微稀落在肩头,缠绕着春日特有的明媚。封老将军握着拐杖的手收紧复又恢复常态,终是坦然相告:“不会。”
  早在昨日重睦终于在解除监/禁后得了空来看他这老头儿之前,封老将军便料到此事为顾衍主谋,只是他不解,为何顾衍能踩着程崔二家之争如此精准地一石二鸟。
  直到重睦告知,实乃顾衍亲自逼疯崔氏,引起连串反应至今,封老将军方才恍然大悟。  不得不承认,此子心性稳健深沉,他日必为人中龙凤。
  而得到答案的欧阳夫人亦轻轻点头,抬眸与封老将军对视:“弟妹斗胆再问,贯布兄同意公主与广益婚事,是否早已算准此番布局。”
  “那必然不会,”封老将军即刻否认,不太情愿地撇了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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