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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灵根修仙指南-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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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抒悠手一招,细丝状的水链飞出,将那物卷过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磨刻得十分粗糙的淡青色石八卦,唯一看上去有些不凡的便是八卦中心阴阳鱼的图案磨得非常光滑,一半呈深青近墨,一半为浅青近白,两个鱼眼处各镶一枚浑圆的灵石。
  “原来是明镜石炼制的八卦显形镜。”其实这镜子在民间还有一个更有名的别名,叫照妖镜,抒悠可一点儿不想叫出这个名字,否则,被这石镜照出行迹的自己成什么了!她有些遗憾地把石镜抛回给道人,摇摇头道,“可惜炼制的手法太粗糙了,白瞎了这样好的材料。”
  前世,凌阙言手上就有一面上品明镜石炼制的法宝窥天镜,善破一切幻象、禁制,比起道人手中这个粗陋玩意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怪不得罗彪的面具又被看穿了,这石镜虽然因炼制手法所限,等级不高,但看破一个二品法器总也是绰绰有余了。
  罗彪这运气还真是……先遇到了金丹修士,又碰到了有八卦显形镜的贺家修士,他重金购买的幻形面具竟完全没有派上用场。可恨的是误了她的事。
  道人慌了神,捧着被她嫌弃的八卦显形镜,差点没哭出来,这是没看上他呕血上供的宝贝?这么高的眼界,不愧是前辈高人,可他讨好失败,小命到底还保不保得住?
  “前辈……“道人抖着唇,正挖空心思地想还有什么能打动对方。
  抒悠忽然收了威压,开口打断他的话:“你说愿意将功赎罪?”
  道人身上压力一松,一愣之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大喜:“但请前辈吩咐。”
  “你去做一件事……”抒悠将要做的事传音入道人耳中,随即道,“你须立下心魔誓,今日之事守口如瓶,绝不入他人之耳!“
  道人眼看小命有救,哪敢迟疑,依言发了心魔誓,信誓旦旦道:“前辈只管放心,小道保管把事办得妥妥贴贴的。”
  抒悠点了点头,交给他一物,更不多话,长袖一挥,身形翩跹,再次融入接天雨幕中。
  *
  内院的客房窗户依旧半开着,雨打在窗棂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她临走时熄灭的烛火却再次燃烧起来,如注的暴雨中,似乎隐隐有微弱的呼吸声从窗后传来。
  抒悠望向那本不可能燃起的烛火,脸色晦暗难明。
  她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再战一场。
  她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用引梦术暗示道士设法放了罗彪,被八卦显形镜意外破坏了。要杀了对方容易,可要让对方心甘情愿为她做事,难度不是一点两点。她见形势不妙,当机立断换了方案。威压压制是最快摧毁对方斗志的方法,否则他们打斗的动静传出就不好收场了。
  然而,修士的威压一是依靠强大的神魂力量,二是要有修为支撑。抒悠的神魂属于元婴修士,重生后又一直苦修《炼神诀》,神魂的强大一点点恢复到金丹初期的水平,修为却是一个短板。
  这具身体没有灵根,无法蓄灵力,自然就没有任何修为,模拟出金丹期的威压,对她来说确实太勉强了。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为了瞬间让对方臣服,她完全是靠着《炼神诀》的神魂压制之术,强撑着放出了相当于金丹期的威压,对神魂的负担可想而知。
  幸运的是,道士如她所料,在绝对的等阶压制下,完全兴不起反抗的念头,毫不迟疑地答应了她救人的要求。
  但这样一来,她的秘密就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了。她虽然不惧,却担心自己的暴露坏了叶春暖的事,所以在道士发心魔誓时她又叠加了一个引梦术,模糊了道士对她的印象。
  接连强行使用神魂术的后果就是:头部剧痛、眼前发黑,浑身上下的精力仿佛已被榨光,提不出一丝力气。
  此时的她,若要勉强一战,神魂必会受创。
  抒悠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和罗彪呆久了,沾染了他的霉运?

☆、第41章 贺家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抒悠站在大雨中,轻轻呼了一口气,走近窗户。
  她的目光骤然定住,窗下雨打不到的泥地上,赫然有几个小小的鞋印,连窗台上也留下了两个带着泥巴的湿漉漉的鞋印。
  这个尺寸的鞋?抒悠扶额,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屋内一灯如豆,一把还滴着水的雨伞被随意丢在窗下,靠窗的罗汉塌被雨打湿了一半,干的半边榻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双眸紧闭,睡得正香。
  小女孩粉面朱唇,柳眉紧锁、眼梢上挑,容貌漂亮极了,正是她的老熟人贺宛宛。
  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在她的卧室睡着了?
  抒悠头疼地看着对方,迟疑着要不要去叫醒她。
  罗汉塌上,贺宛宛眼皮动了动,忽然睁开。
  抒悠这才发现贺宛宛两眼红红的,脑袋枕着的地方洇湿了一大片,显然大哭过一场。因为刚醒过来,眼中还是一片茫然,眨了几眨后才慢慢恢复清明,一下子跳了起来,冲着抒悠连珠炮般地嚷道:“你去哪里了?咦,你没出去吗,怎么身上一点都没湿?那我刚刚怎么没看到你?”
  抒悠不理她,自顾自地走过去帮自己倒了一杯茶。
  “哎呀,那不能喝,是冷的。”贺宛宛叫道。
  抒悠早一口灌了下去。
  贺宛宛目瞪口呆:“这你也能喝得下去,你原来过得什么日子?”她说着气愤起来:“彩珠怎么服侍你的?茶是冷的、窗也不关,我们都这么大动静了,她还睡得这样沉!不行,明天我要和爹爹说,让他换一个人。”
  抒悠被吵得头痛,微微皱眉,这个啰嗦的小姑娘真是花疏影吗?她前世见到的花疏影是被夺舍了吧?一定是吧!
  她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无奈地道:“五小姐,已经很晚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贺宛宛低下头,没有作声。
  怎么忽然哑巴了?她疑惑地看向对方,却见小姑娘紧紧咬着唇,眼眶渐渐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蓄在其中,很快便如断线的珠子般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没有像在顾大娘家时那样嚎啕大哭,可这无声的恸哭却比大放悲声更加叫人心惊,似有无限的哀痛淤积心中。
  抒悠赶人的话一下子堵住嗓子眼,想了想,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倒了杯冷茶递给贺宛宛:“喝杯水吧。”
  贺宛宛哽咽:“这水是冷的,我不喜欢。”
  抒悠无语,她可记得当年花疏影连路边积的雨水都能直接喝的,没想到小时候这么娇惯。
  她也不强迫,随手将茶杯放在一边,淡淡道:“那你慢慢哭,哭好了,门在那边,直接回去吧。我先睡一会儿。”
  “喂,”贺宛宛跺了跺脚,抽抽噎噎地道,“你怎么这么讨厌?万一我哭坏了怎么办?”
  听着这孩子气的责问,抒悠不觉气乐了:“五小姐,我是你的什么人?”管她哭不哭坏。今世,她们俩不过是陌生人;若论前世的关系,她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已经够高风亮节了。
  贺宛宛哑然,要依她以前的脾气,早就发作起来,可她此时正当彷徨无计,听了抒悠的话,喃喃道:“嬷嬷说,要不是你,我早就被那些人害惨了。”她说着说着,终于“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可是爹爹,爹爹他明明抓到了谁害我,却不肯惩罚她,爹爹一定是不喜欢我了。”
  短短几句话,抒悠听明白了:看来贺二爷已经查到了害贺宛宛的凶手,却因为某种原因,没有下手惩戒,只得和稀泥。这稀泥活得却不成功,小姑娘倍感委屈,这才有跑到她这里来大哭这一幕。
  只是她怎么会莫名其妙获得小姑娘的青睐呢?难道就因为她无意中帮对方挡了灾?
  抒悠郁闷:她可一点都不想和贺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牵扯上关系,更不想和贺宛宛扯上关系。她虽不会像花疏影那样记仇,却也不可能毫无芥蒂地亲近她。
  反正她今生不会再入浩天宗,再不会有人把她俩相提并论,她巴不得离对方越远越好。
  听到小姑娘大哭,她只觉脑中嗡嗡作响,赶紧道:“五小姐不妨哭得再大声些,想来很快就有人听到,要把你接走了。”
  哭声顿止。贺宛宛顶着一张满面泪痕的小脸,尚在抽噎,一对凤眼倒是睁得圆圆的,气鼓鼓地看着她:“你这人怎么这样?”
  抒悠叹气,试图跟她讲理:“五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很累,想睡了,我们明天再哭行不?”
  贺宛宛扯出一条帕子来,胡乱抹了抹脸:“我要和你一起睡。”
  “不行,”抒悠赶紧摇头,“我不喜欢和人睡一张床。”
  贺宛宛迟疑了下,委委屈屈地让了步:“那我睡罗汉塌好了,反正我不回去。”
  罗汉塌上都湿成那样了,怎么睡人?抒悠皱眉,贺宛宛满眼倔强地看着她。
  只是个才六岁的孩子,何况她现在头疼欲裂,真没精力和这小姑娘夹缠不清。抒悠心里叹了一口气,郁郁道:“我去喊彩珠,让她给你换床铺盖。”
  贺宛宛顿时破涕为笑,灿然笑道:“我就知道舒姐姐最好了。”
  抒悠恶寒,心想:你要是也有前世那些记忆,看你这“舒姐姐”三个字喊不喊得出口,前世她固然不喜欢花疏影,花疏影只怕更厌恶她,所以后来才会对她如此下手不容情。
  可惜贺宛宛不知道,她孩子心性,得偿所愿了自然高兴。刚醒的彩珠却吓坏了,完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睡得那么死,非但窗没关,五小姐偷偷来了她还不知道。战战兢兢地服侍两位小姑娘入睡后,正想去报信并请罪,贺宛宛喊住她。
  “爹爹不在内院,你现在去报信,是想报给太太让我被她看笑话吗?”昏黄的烛光下,小小女孩神情冰冷,眉目如霜,上位者的气势自然而然散发出来。
  彩珠打了了个寒噤,连忙道:“奴婢不敢。”
  “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彩珠心中暗暗叫苦,五小姐和二太太的矛盾由来已久,就是二老爷也受了不少夹板气,他们这些奴婢更不要说,一不小心就会成炮灰。
  这次五小姐遇险,听说最后查到了太太头上,可老爷顾忌着太太的一儿一女,非但不能深查下去,反而要帮着把这件事圆过去,这下可把五小姐惹怒了。
  五小姐平时就是霸王似的人,老爷宠她,连二太太嫡出的一对儿女都比不上,这会儿正当气头上,她要是违逆她,岂不是上赶着撞枪口?就算她是老爷的人,为了安抚五小姐,老爷也不会顾忌她,反而会用最快速度把她交给五小姐发落。
  彩珠只觉欲哭无泪,只得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退到外室。
  *
  且不说彩珠心惊胆战,一夜未睡,也不提贺宛宛这边欢欢喜喜地睡在罗汉床上,贺宛宛住的小院子早就乱了套。
  第一个发现贺宛宛不见的是她的贴身丫鬟春雨。自从上次贺宛宛偷偷溜到顾家出了事,贺二爷就狠狠整顿了她院中的人事,因此哪怕贺宛宛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许人在内室陪夜,春雨还是尽职尽责每隔两个时辰就往内室看一眼。
  这一看就呆住了,五小姐什么时候又不见了?
  小院乱了起来,几个丫鬟婆子各去报了自己的主子,等到住在外院的贺二爷得到消息,天已将亮。
  大雨掩盖了所有的踪迹,谁也不知贺宛宛去了哪里。贺二爷面沉如水,一边安排人去顾家等几处可疑地方找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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