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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仙尘-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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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
陈设简朴而典雅的屋舍被人打扫的一尘不染，唯有漫天的桃花瓣纷纷杨扬。不知何时，无极山巅上的那名青年自青烟中幻化而出，却先是来到这古朴的后厨之中，亲手烧了热水，沏上一壶新茶，双手端着，恭敬的呈到后院。
那里桃花更胜，却不知怎的美得让人寂寥，美得让人孤寒。
院落很小，一览无余，却在桃花簇拥之下，立有一尊盘膝而坐的男子塑像，清冷得有些格格不入。而有一抹淡色的身影，则始终靠坐在那石像之旁，似是默默守候着，已逾千秋岁月……
那青年缓缓上前，并没有动用仙法，踱步间故意落下舒缓的踏步声。随后，他将新茶放于石桌之上，倒了一盏热的，朝前面几步的一抹淡色的身影走去。
“小师叔，喝口茶吧。”
青年蹲下身，与那淡色的身影一同坐在地上，声音低柔。
那淡色的身影，稍稍动了动，似是琢磨了半天，才转过头来，冲他一笑。
“兆南，你来了。”
……
一千年过去了，易晓苏依然貌美如花，犹如当年十八岁的模样，可鬓角上却有了点点花白。
她慢悠悠转过头来，看着身旁这个高大英俊的男子。
若长曦还在，会否想到当年的小徒弟，如今已然伟岸卓绝，仪表堂堂，仙法也修炼得出神入化，和他师父当年一般，不足千岁便承接下无极掌门之位。
是了，他必然是知道的。不然，他不会把毕生所学，统统交给当时只有十七岁的毛头小子。果真，什么都逃不出他的预料。
想到这里，易晓苏禁不住嘴角勾笑。
潘兆南将热茶塞进她的掌心，低问。
“小师叔，如是开心，是想到什么了？”
易晓苏微微摇头……
“宗门里的事忙不忙”
“不忙。”
就像普通长辈一般，每次易晓苏都这么问。而潘兆南也总是这么答。
易晓苏点点头，又问。
“你娘的第三世轮回去了南国吧？”
“嗯，总要去接回无极来，在身边照顾着，才最放心。”
语毕，潘兆南略似犹豫，再次开口道。
“小师叔，不如此次你便同我下山，一起去散散心吧。”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千几万次劝说，易晓苏果不其然再次微笑摇头，视线却转回身旁的塑像之上，抬起小手，将落在塑像眼窝中的落花轻轻弹开。
“我不去了，不知何时长曦就能醒来，我不想错过他醒来那一刻。”
潘兆南心中寒凉，却又不知该再如何劝说。师父当年托墨玄仙尊转告，让易晓苏等他三千年。原想这漫长的岁月，易晓苏必然受不住，可谁曾想，她不光受住了，更守住了。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她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院子。若说云长曦是一尊只有第七魄的石像，而易晓苏更像是一具会呼吸的行尸走肉……
面对两人前世今生的情感，潘兆南虽并未亲身体验，却也能感动深受，但纵使是如今身为无极掌门的他，也无计可施，唯有能默默陪伴……
而这一陪一等之间，又整整过去了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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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桑田，当年在无极山下议论女仙尊的三名弟子，早已因修为不济而轮回转世。却总过几年便会又有新的弟子，在山下仰望缥缈的虚云峰，再次议论起那传说中的女仙尊。只是她的称号从神秘的女仙尊，变成了神秘的仙尊婆婆。传说仙尊婆婆容颜不老，肌肤吹弹欲破犹如二八年华，却是一头银灿灿的华发，彰显岁月的沧桑……
潘兆南又一次端着热茶，走进虚云峰上那小小的院落，将热茶塞进易晓苏的手中。
易晓苏捧起来，微微嘬了一口，身子却有些摇晃，靠在云长曦的石像上缓了缓，这才仔细瞧了瞧眼前的潘兆南。
整整三千年过去了，潘兆南高大伟岸，英挺神武，岁月虽然只停留在他二十八岁的年纪，可他却早已是叱咤风云、名动天下的一代仙尊。
可每每潘兆南来虚云峰看望易晓苏，她似乎总是要仔细辨认一番。因为在易晓苏的心里，潘兆南仍然还是当年十七岁的模样，永远都是那个陪着她和云长曦一同游历天下的小徒弟。
“兆南，今天就是长曦回来的日子了。”易晓苏眯着笑眼，鹤发之下的脸颊居然飞出两抹嫣红，犹如怀春少女。
潘兆南有些胆寒，但并不表露，只默默颔首。
易晓苏则又笑。“宗门事务繁杂，你不必在此地陪我等，相信你师父也不会介意。等他回来，我定会让你知晓。你明日抽空再来吧，我会和长曦一起等你。”
望着易晓苏满心期待的笑眼，潘兆南竟哽咽了。他心中不是没有期待，然而师父真的能回来吗？若是师父回不来，易晓苏又会如何？
潘兆南不敢想，却又在过去整整三千年中反反复复推演了几十万次……
第二天的第一缕曙光划破天际，潘兆南才在宗庙与人议事，强大的神识却让他听到千里之外的无极山下年轻弟子们的哗然之声……
只见无极山下，弟子们纷纷向对面的虚云峰指指点点。而虚云峰之上，那三千年从未消散的彩虹居然在晨光中暮然消散了，漫山遍野的桃花树一夜间全数枯萎，惨败的花瓣纷纷洒洒，随风飘落在整个无极山峦……
潘兆南顿时浑身凉透，当下瞬移到虚云峰上那座院落里……
原本一尘不染，锦素静雅的小院忽然变得惨败不堪。桃花树枯萎凋零，徒留干巴巴的枝桠。草地上蒙上一层厚厚的石屑，空气里也弥漫着爆炸后的尘埃……
潘兆南快步踱去，几乎脚软。
那在院落中端坐千年的石像……崩溃了！
化作颗颗石砾，被一名白发女子小心翼翼的捧在怀中……
而那名白发女子，却已经永远的沉睡了过去，再也没有了呼吸……
空气里，再也没有了两人的气息……
。
第76章 大结局
。
易晓苏悠悠睁开眼睛，入眼全是白色，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从四周传来，她有些恍惚，回忆了很久才想到这里应该是医院。本应该再熟悉不过的现代设备和环境，竟然让她那么陌生。
易晓苏慢慢支着身子坐起来，手臂上还吊着点滴，食指上还夹着检测仪，床头的机器不时发出滴滴声……
她怎么会在医院？
她不是应该还在虚云峰上吗？
易晓苏晃了晃脑袋，这才想起来。
昨天，是她在虚云峰上守着云长曦第七魄的整整第三千个年头，一百多万个日日夜夜。可是，在无极峰上迎来第一缕朝阳，也就是易晓苏的守候来到了第三千零一个年头的光景上，云长曦的石像居然自行崩溃了。捧着满手的石砾，易晓苏忽然感到胸口剧痛，喉间的甜味还不及冲出口，她已经不支倒地。
那一瞬，易晓苏竟不知是喜是悲，三千年的执守终于在这一刻划上句号。
足足三千年，她信守了诺。
如今，他若活过来，她便能安好，他若就此陨灭，她也不过是随他去了。
是生是死，结局，终究是会在一起。
在闭上双眼的那一瞬间，她却忍不住在自嘲的偷笑。
若是长曦知道，以她上仙的境界，竟然在三千零一十八岁的年岁便寿元耗尽，该当笑她没出息了吧。
回想到此处，坐在病床上的易晓苏也不由自主的摇头轻笑，却在这时候有个护士打扮的女孩儿走进了病房。看她醒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你别动，我去叫医生。”
说完，便忙不迭跑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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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异世的三千多年不过是南柯一梦……
据说，易晓苏确实经历了一场电梯事故。令人震惊的是，那么严重的电梯事故，她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而且除了严重的脑震荡之外，其他都是轻微伤。不过，脑震荡的后果，是让她在医院里躺了足足三天才能苏醒过来。
当然，苏醒之后，易晓苏被安排进行了严密的检查，检查结果是，脑震荡后遗症造成了记忆混乱。
简而言之，就是易晓苏对于不过三天前的许多记忆，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却对梦境中的一切，记忆犹新。甚至她对过去三千年回忆的胡言乱语，一度让医生们以为她的精神出了问题。
而对于此，易晓苏亦是无奈，她不得不接受自己是因为撞破脑袋，形成了暂时性的记忆障碍。若不这么解释，那她记忆中三千年的功力又怎么一点也没有了呢？
可不得不让易晓苏苦笑的是，无论梦境与否，她自己的那一颗心显然已经不在了……
无论那是梦是真，她的心都已经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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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第二天，爸爸易培源便出差去了另一个城市。
易晓苏没有回学校，她的病假还有三天。
傍晚时分，她独自来到离家很近的湖边散步，站在木质的渡口边瞭望远方。
视线划过幽静的湖水，记忆又带她来到三千年前与云长曦短暂相守的日子，两行清泪落下，她抬手轻轻拂去。这混乱的记忆实在太真实，叫她无法自拔。住院的两个星期来，拮据的爸爸为她请了好几位心理咨询师排解，也并不十分奏效。可能就像医生所说的那样，唯有时间，才是最好的解药。可是，梦里那三千多年的岁月，一千多年的前世今生，真的那么容易忘却吗？
木质的渡口上传来富有节奏而缓慢的“笃笃”声，由远及近，似是正朝易晓苏的方向而来。
而易晓苏却因为太过专注于沉浸在回忆之中，未能听见。
却不知什么东西就在此刻滚落而下，骨碌碌滚到易晓苏的脚边，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易晓苏低下头，将滚落到脚边的物件拾了起来，只一瞥便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颗不可多得的宝石，通体浑圆，四周呈现颜色略淡的蓝色，而正中则是深不见底的靛黑，好像整一潭湖水浓缩而成一样，又好像人的眼睛，真是极美。
照理这么罕有的宝石，易晓苏该是第一次见，可她却感到再熟悉不过，因为这就是梦里她一直戴在身边的曦目石啊！
也刚巧就在这时，易晓苏的脚踝被一根细棍轻轻戳了一下。
顿时，她的心脏狂跳，连忙抬头朝前方望去。迷离的双眼立时瞪大，混沌的头脑也瞬间清朗起来。
因为，有一个青年刚好走到了她的身前。
那青年精瘦而颀长，犹如模特儿一般，宽肩窄腰，一双过人的长腿，将一身时尚的装扮穿得愈发有气质。左臂在衣袖下微微细瘦而虚软，左手隐没在外套口袋之中。右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而有力，轻轻捏着一杆白色的盲杖，腰杆却笔直而挺拔。俊挺的鼻梁上竟然架着一副墨镜，却难掩他出众的五官。
他！
是他！
易晓苏双手捂着嘴角，几乎忘记了呼吸。
“你……”那青年似是有一丝犹疑，话说一半，微微向她侧着耳朵，右手拇指轻轻夹住盲杖，其余四指散开，长臂舒展，朝她虚虚的探着。“抱歉，我并不知道前面有人，是否伤到你了？”
易晓苏却愈发激动，几乎喜极而泣，正要开口，却发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竟然朝身后湖水中倒去。
易晓苏禁不住一声尖叫，那人显然被她的声音惊到，连忙将右手又朝前探了探。易晓苏伸手朝前一抓，牢牢的抓住那人的右手。而那人似乎并没有防备，被易晓苏这一拽便失去了重心，与易晓苏一同栽下湖去。
一落入水中，易晓苏便被腥臭的泥沙包裹，忽然想起那时第一次落入异世也是这般。那时浮浮沉沉，差点死在河里，幸好云长曦及时来救她。如今，同样的景象出现，身边的他真的会是他吗？
正待易晓苏发呆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环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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