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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郡谢氏-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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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永安公。此刻轻举妄动,我们所有筹谋都将前功尽弃。”
元晔顿了顿步,眉目低沉。
兰奴见他挣扎,忙一鼓作气道:“邸下,珍重!”
元晔却仿佛被她这句话惊醒了神智,再无踯躅,甩开她毅然朝前方奔去。
长夜凄冷,殿内的甬道冗长昏暗,仿佛没有尽头的隧道。秋姜跟在那婢子身后走了会儿,热血抚平,理智回了脑子,顿时懊悔不已。此刻心里也有不安之感,却不知如何脱身。不由问那婢子:“不知县主唤三娘何事?”
那婢子的声音不高,在这安静的甬道内却极为清晰:“奴婢是在外面伺候的,县主也只让奴婢传个话。个中原委,奴婢怎会知道?”
秋姜心里愈发不安。
直走到甬道尽头,方见得一方偏殿。殿内透出些许如豆的灯火,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声响。秋姜停在门口,那婢子却在一旁懒懒地催促道:“娘子快些进去吧。”
秋姜迟疑地跨进了一步,却听得身后殿门“砰”地一声合上。她心中一惊,忙回身拍打,那婢子却在外头凉凉道:“娘子喊什么,贵人候着娘子呢。切莫惊扰怠慢了。”说罢,转身便扭着腰离去。
秋姜见事已至此,不再徒劳用功,敛了心神,转身打量这一处殿堂。
殿中宽敞,壁室涂有香料,微风俄而从半开的窗棂间飘入,便送来阵阵幽香。两壁每隔一丈便置有一尊镂空鎏金香炉,香烟袅袅,缓缓放送。尽头的长阶之上没有人,四周案几也是空空,她唤了声,更无人应答。唯有两侧悬挂于梁前的粉色纱帐缓缓飘来,不时拂过她的眼帘。
秋姜伸手拨开纱帐,忽然听到身后有落地的脚步声。她连忙回头,倒退了一步:“何人?”
那人拨开一处纱幔,俊朗的容颜即刻展露在她面前。
“三娘何以如此大惊小怪?”元修从那纱幔后信步而出,走到一侧,俯身为她添了一樽酒,过来递给她。
秋姜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却并不啜饮,而是低眉敛目恭顺道:“邸下深夜召见,不知所为何事?”
“修与三娘也算是有缘,三娘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邸下这话,倒叫三娘不明所以了。”秋姜凉薄地笑了笑。
元修望着她不为所动的俊丽面容,只觉得在这昏暗旖旎的殿堂中,忽有一缕清风拂面而来,叫人情难自禁。眼前女郎虽然年幼,身段却非常纤长窈窕,腰身如束素轻盈,削肩修颈,分外动人。他低头直直地望着她,心里颤抖的欲望仿佛要呼之欲出,声音不觉喑哑:“三娘如此聪慧,怎会不明白呢?”
第041章 无耻之尤
041无耻之尤
他低头直直地望着她,心里颤抖的*仿佛要呼之欲出,声音不觉喑哑,笑道:“三娘如此聪慧,怎会不明白呢?”
秋姜尚未抬头,只觉得一阵带着酒气的暖风扑面而来,夹杂着男子灼人的气息,抬头一看,却见他低头俯首望着她,神色甚是暧昧。
秋姜心里厌恶,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注视,躬身道:“三娘不过是无知小姑,不敢当邸下如此谬赞。”
元修不置可否,负手在她身侧走了两步:“修这几日思来想去,心中仍是感到不妥。试想,一女子的兄长被人所杀,那女子是否会一直沉默?”
秋姜凛然,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捏住拳头:“……若真是至亲兄长,那女郎自然不会装聋作哑,恐怕千方百计也要揭发了。但是,那女郎偏偏与那郎君是异母兄妹,素来不和,那郎君去了,恐怕那女郎还心中暗喜呢。”
“话虽如此,修却始终无法释怀放心。”他望着她的侧脸,微微眯起眼睛,嗤笑道:“三娘可有法子两全?”
秋姜背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裳,深吸一口气,神色越发谦恭:“三娘驽钝,实在不知。”
元修倏忽一笑,忽然牵了她的手,柔声道,“修到是有一法子。若是成了自家人,三娘便再也不会泄露了。”
秋姜虽知他道貌岸然,却不料他如此厚颜无耻,再也难以忍耐,狠狠地甩开了他,抬头怒视:“邸下自重。”
元修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她,嗤嗤地笑起来:“三娘何必如此矫情?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我朝贵女,怎么尽学那南地妇孺?”
秋姜冷笑道:“邸下此言差矣。礼义廉耻、为人之道,岂有南北之分?迫人淫乐,与那禽兽何异?”
元修的脸色沉下来,眼中再无平日文雅,阴霾密布,冷冷地望着她。
秋姜面色紧绷,手掌死死攒紧。
“三娘子这样冥顽不灵,实在可惜。”半晌,他舒缓了容色,走出几步,给自己倒了一樽酒,低头啜饮,幽然道,“修不知自己何处不好,竟入不得三娘的眼?”
秋姜不答。
元修转身笑道:“是因为那陇西李四郎吗?”
秋姜微微一愣,蹙眉道:“邸下何出此言?”
元修扯开唇角,皮笑肉不笑:“修看这几日,三娘与他走得极近呢。他一个势弱散公,父兄皆被朝廷所掣肘,不定那天就惹恼了陛下,罢黜削爵。到时被贬作一乡野村夫,不知道三娘子是否还如此倾心于他?”
秋姜知他误会,却懒得回应。
“三娘也觉得哑口无言?”元修又道,笑意忽然甚是暧昧,“你与他夜下谈心,相交笃深,难道仅仅只是君子之交、如水之淡?江陵檀郎,确有过人之处,他虽为男子,但光彩照人,容色之殊丽,也是修平生仅见。否则,阿九怎会对他一见倾心?三娘与他时常夜谈,花前月下,难道只是清谈,也不互诉衷肠吗?”
秋姜听他说的不堪,越来越过,不由羞恼无比:“三娘与李君侯如何,都与邸下无关。”
“你这是心虚了?”元修冷笑。
秋姜也冷笑:“君子不与小人争辩。”振袖便要离去。
元修并不上前阻拦,只是负手立于身后殿内,悠然道:“你出得去吗?”
秋姜步伐骤缓,仿佛失去了气力,咬牙往前再走了两步,但是,还未到门前便软倒在地。她伏在地上微微颤抖,勉力支起了半个身子,蹙着眉,冷冷抬起头来。
元修缓缓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来:“三娘是不是觉得身上没有力气?这也难怪了。”他从衣襟内取出一个精巧的小瓶壶,爱怜地把玩道,“翟姜女给的这东西,虽不是奇珍的宝药,效果倒是意想不到的好。”
秋姜怒视着他,恨不得撕烂他那张脸:“你未曾读过《论语》和《孟子》吗?那些自小教习的礼义廉耻,都拿去喂狗了?”
元修不怒反笑:“那些自然是知晓的。不过,你我同为贵族,想必三娘也心如明镜,这不过是用来欺骗那些无知庶民的东西。就如佛像外在的金衣,金玉其外,若是剥开那层金箔,谁知道底下埋的是烂泥还是夯土?”
“这不过是你一人所想。三娘与诸公,皆以此为做人准则,时刻警醒,不敢有一丝懈怠。如你这般的衣冠禽兽,必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元修不以为恼,轻轻叹道:“三娘骂人,确实凶狠,但是容颜美丽,神态曼妙,更是妙不可言,可比三娘微笑还要迷人。”
秋姜厌恶道:“无耻之尤!”
“三娘何必如此固执?不瞒三娘,修与家翁大计已定,筹谋已久,此刻成足在胸,不日便可举事。三娘若是愿意,日后入主宫中,三宫六院必有三娘一席之地。”
秋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乐不可支。
元修蹙眉道:“三娘笑什么?”
秋姜怜悯地望着他:“元修,你吃错药了吧!不说豫州毗邻洛阳,四周皆是朝廷重镇,有重兵把守,南方又与南宋相邻,若是举事,必然腹背受敌。受困于一隅,如何入主宫中?只怕尔等不日便要人头落地,到时满门皆诛,死无葬身之地!晚景萧瑟,如此凄凉,竟然还痴心妄想,欲图谋神器?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元修额头青筋暴跳,勃然大怒,猛地扼住她的脖子,将她连人带身托起,猛地掷出。秋姜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摔倒身后的长案上。她头晕目眩,背脊火辣辣地疼痛,胸中更是气血翻涌,仿佛就要断气。
元修慢慢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伏低了身子,就这么按着她的双肩,把她固定在矮几上。他那暴怒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但是眼底仍是阴鸷,秋姜虽然孤勇,心里终究是犯怵。
“三娘这怎么了,在发抖吗?”他啧啧称奇,声音中带着一丝戏弄的惊异和赞叹,大掌顺着从她的膝盖抚摸而上。
秋姜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地要吐。
摊手触到她的衣结,他忽然兴奋莫名,正要撕之,外面忽然有人疾步赶来通报:“邸下,琅琊公求见。”
元修手里的动作蓦然一滞,眼中忽然升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暴戾,大声道:“不见!”
“可是——”那仆从还未说完,外面传来骚动声,下一秒,门“砰”地一声被人大力踹开。
李元晔按着佩剑进入大殿,脚步沉稳,落地有声。他好像没有看见秋姜,神色漠然,只微微对元修俯身:“晔深夜造访,还望邸下不要见怪。”
元修脸色铁青,深深吸气,扭曲的面容才恢复平静:“不必多礼。不知怀悠有何贵干?”
元晔浅笑道:“方才退席,想起有些事情还未和三娘商议,便遣了婢子去叨扰三娘子,不料婢子来报,邸下先晔一步请了三娘来饮酒呢。”
元修呵呵一笑,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缓声说:“什么要紧的事情,一定要此刻说明?不能迟些吗?”
元晔道:“三娘子与晔的阿母同出宇文氏,便是表亲,于情于理,晔都应照应一二。此事正是与关陇母族有关,邸下要知道究竟吗?”
元修道:“那倒不必。只是你这样破门而入,未免于理不合吧?”
元晔道:“将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何况事出突然。晔也实在想不到,世间也有这样寡廉鲜耻的奇事。但愿母族一切无恙,晔也放宽心胸。”他紧了紧腰间长剑,缓缓抬头,目光自上而下落在他的脸上,平静道,“太和二十二年,晔曾随大兄征战吐谷浑,届时长途跋涉,兵马疲累,待到天河,已是粮草尽绝。帐中参军司马胆气不足,纷纷提议拔营回都,晔与大兄亲帅二千骑强渡天河,杀马取粮,于万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不过三刻便克中陵城。不成功便成仁,邸下以为然?”
元修见他虽然年少,双目却杀意凝聚,不怒自威,心里一惊,想到关乎此人的种种事迹,不由投鼠忌器,不敢过于逼迫,遂云淡风轻地挥了挥手袖子,仿佛拂去尘埃,对他文雅一笑:“三娘子方才饮酒,不胜酒力,打翻了酒樽和案几。既然怀悠是她表兄,当照顾幼妹,三娘身子不爽,你这便扶她回去就医吧。”
元晔对他拱了拱手,回身将秋姜打横抱起。
元修冷冷地望着二人背影,待看不见了,猛地一脚踢翻了身前案几。几个侍从受惊胆寒,跪了一地。
元修大声骂道:“一群废物,全是酒囊饭袋!”怒不可遏下,又抬脚踢翻了两只案几。
第042章 情谊日笃
042情谊日笃
秋姜出了殿堂,外面冷风迎面扑来,反倒让她清醒不少。身子略有颠簸,她听到李元晔下台阶的脚步声了。这样冰冷的夜晚,置身于这样的怀抱,秋姜却觉得温暖和感动。她抬头望去,此人月色下的面容安静而冷淡,全然看不出方才那般咄咄逼人的态势。
秋姜低声道:“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元晔听到她说话方低下头,笑了笑,道:“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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