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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羽翼-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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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龙之圣血(4)

她的陡然出现让爸爸妈妈脸色变了。妈妈失声说:“玲,你怎么在这里?”

我叹了口气。这句话所表露出来的意思,一定会激怒玲的。

果然,玲气冲冲地说:“你们想瞒着我是吗?可我也要去!”

“我也要穿新衣服,我也要去参加祭典!既然村里所有人都要去,为什么你们不让我去?为什么?”

爸爸:“玲,你要听话!那个祭典……那个祭典你不能去!”

玲:“为什么我不能去?你们更喜欢弟弟是不是?什么好事都带他去!什么好衣服都让他穿!我真是受够这一切了!从今天起,我不认你们是我的爸爸妈妈了!我自己去参加祭典!”

她奔进了自己的房间,拿出自己的衣服,重重地摔在了院子的地上。她在凌乱的衣服堆中选择着,一面选,一面压抑地抽泣着。

爸爸妈妈对望了一眼。

“玲,不要任性!乖乖地回屋去,我们回来后,会给你做好吃的!”

玲:“你们已经不是我的爸爸妈妈了,不要管我!”

她拼命地扯着衣服,拼命地将它们往自己身上套,也不管已经穿上了几件衣服。上衣、裤子、裙子纷乱地重叠在一起,斑斓得像是翅膀黏在一起的蝴蝶。

爸爸脸上露出恼怒之色:“玲,不要再闹了!你根本不明白我们为你付出了什么!”

他抓起玲,将她架在肩头,向屋里走去。玲拼命地挣扎着:“放我下去!放我下去!你不是我爸爸!”

她嘶声大哭着,一面因再次确认她是被抛弃的小孩而撕心裂肺。

爸爸将她扔进屋里,关上门,“啪嗒”一声响,门被锁上了。

玲的哭声穿透了厚厚的岩壁。妈妈有些忧虑地看了房门一眼:“她……没问题吧?”

爸爸叹了口气:“她能有什么问题呢?明天她就会忘掉这一切的。”

他们两人抱着孩子,拿着那个大大的皮包,向外走去。

房间马上就静了下来。

这不再是个家了,而像是个沉默的渊薮。

足以埋葬一切温情脉脉。

我从小屋子里走了出来,将手按在了锁上。我用力打开锁,推开房门。百日醉仍然让我周身乏力,做这点事就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量。

出乎我的意料,玲的脸上挂满了泪痕,但她并没有哭。她坐在那里,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前方。前方一片黑暗。

“这样的父母,我该不该恨他们?”

我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她身边。

“借点你的血给我好吗?我真想杀光他们。”

我摊了摊手,似乎,我无法拒绝。

我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想飞翔在天际,想快些找到我要找的人,但当力量还未恢复之前,我哪里也去不了。

玲猛然跳了起来,拉着我,将我推进了婴儿床里。她拖着婴儿床,向外冲去。

坦白说,这比窝在山洞中,或者滚在山路上,都舒服太多了,所以,我并没有拒绝。

只是,总是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隐隐地,从那片龙鳞传来,浸透我的全身。似乎,有什么已被打开,开始运转了。

第二部分 祭祀(1)

玲的父母走得并不快,怀中的婴儿跟那个硕大的皮箱拖慢了他们的速度。山路盘曲,他们渐渐走到了雪线之上。他们一面走,一面低声交谈着,妈妈的哭泣声隐隐传来,似乎在探讨着什么重大的事情。这使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跟在后面。

我有点奇怪,因为在阿伊努山上,雪是被视为神圣的,雪线之上就是神域,不容践踏。雪是那些死去的神祇的身体,将脚踏在神祇的身上是大不敬之亵渎。神的身躯融化成生命之水,滋养着整座阿伊努山,一切生命,包括人类莫不仰视,岂能容得丝毫亵渎?

但,他们为什么敢进入神域呢?

再走近一些,我的疑惑就得到了解释。雪域的中间,有两块巨大的岩石,岩石的中间,是一个山洞,山洞中的土壤是赤红色的,那是刚刚凝结的岩浆。山洞里是一片幽红色,散发着逼人的炽热,极为深邃。这个洞,竟然直达山腹中心,炽热的岩浆在洞的深处沸腾着,在逼近山体表面时,逐渐凝结,形成暗红色的岩石。余热将山洞外的积雪融化,形成潺湲的溪水,流淌而下,滋润着阿伊努山。

如果雪是神祇的身体,那么,火与岩浆就是恶魔的躯干。在这个山洞中,进行的是永恒的神祇与恶魔的战争。总有一天,会分出胜负,不是积雪被烤干,就是岩浆被浇熄。那时的阿伊努山将成为一座死山,但在此之前,神祇与恶魔却分别提供着水与火,滋润与温暖,延续着山中的万千生命。

玲的父母走进的,就是这个山洞。

玲推着我,在山洞的入口处犹豫了一下。暗红色的岩浆在脚下勉强形成一条路,贯通山洞内外。人站在上面,能明显感觉到从鞋底传来的炽热。洞中幽红的光芒隐隐闪动着,似乎是只洪荒巨兽的眼睛,等待着搏人而噬。岩浆沸腾的声音从洞底传来,似是巨兽粗重的喘息。这幕景象妖异而恐怖,不是十一岁的小女孩应该看到的。

玲的眉头蹙起。她紧紧盯着洞里。我叹了口气:“说不定你父母一会儿就回家了,我们还是回去等着他们吧。”

我的这句话让玲下定了决心,她坚决地摇了摇头:“不!”

她拖着我,坚定地走了进去。

虽然洞外所见到的景象使我早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个山洞的规模之大,仍然超出了我的想象。它几乎是将整座山掏空而形成的,宽广的程度,几乎可以跟整座山体媲美。洞的正中心深陷下去,形成一个熔岩湖,炽热的岩浆从地底深处涌出来,不时形成几十丈高的赤柱,洞穿了炽烈的热云。

熔岩湖的边缘处,由于洞外积雪的冷却作用,岩浆凝结住,形成一圈不规则的岸。而在入洞不远处,冷却的岩浆层层堆叠,形成一个巨大的柱子。洞外的寒气吹进来,跟熔岩湖里的热气相抵,正好各自占据了柱子的一半,使这棵巨柱仿佛被从中劈开,半面赤红如火,半面苍白似雪。

一个巨大的、立体的符号雕刻在柱子的顶端,以它为引领,如火如雪的符号遍布柱身。那些符号都是用两种稀有的矿石嵌成的,红白交杂,正如恶魔与神祇的战争,两军交叠,正战到酣处。柱子上有一条凹线,沿着柱身盘旋而下,将所有白色的符号贯穿,最终,止于柱子最下端的一个凹处。那里,似乎应该放置着什么东西,而现在,却是空的。

我盯着那个凹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股隐秘的血腥味,夹杂着烈火与寒雪,冲入了我的鼻息,让我感到有些不舒服。这个山洞闷塞而炽热,只怕除了玉鼎赤,连龙都不愿意留在此地。

第二部分 祭祀(2)

但炎柱之前,却站着几十个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的领导下,对着炎柱膜拜着,每个人脸上都满是肃穆之情。那个老太太满脸皱纹,身上穿着一件极为臃肿的雪白衣服,戴着一顶高帽,帽子上绘着阿伊努山的形象。她看上去足有100岁,老得几乎连站都站不住,只能借助一根同她一样老的拐杖才能勉强支起身。她的头发已跟衣服一样雪白,但声音仍很洪亮,震得整个山洞都嗡嗡作响。

玲推着我躲在洞口的岩石后头,悄悄地对我说:“那就是麻绪婆婆。”

麻绪婆婆用拐杖重重地顿了顿地面:“千百年来,我们阿伊努族一直用最虔诚的祭祀奉献给神祇,借用上古龙神的力量,镇压着阿伊努山中的强大恶魔。我们奉献出最惨痛的牺牲!大地上再没有比我们更虔诚的种族。为了阿伊努族的延续,我们必须继续付出这样的牺牲,因为,只有我们的血、我们的肉,才能沟通龙神、压制恶魔。也因这伟大的牺牲,我们才能成为这个世界最后留存的种族。族人们,我知道,每次的祭祀,你们是多么悲痛,但是,如果没有付出,我们又将获得什么?我们不应该埋怨这样的命运,而该去诅咒我们为何生存在这个末世!我们更不应该诅咒为何生于末世,而该庆幸,我们还活着!重要的是,我们还活着,而且我们仍将存活下去!”

她重重地顿了顿拐杖,整个熔岩湖都在轰鸣,仿佛在响应着她的话。站在她身前的那些族人们却没有露出欢喜之容,他们脸上充满了悲戚。

玲的父母脸上,也有着同样的悲戚。他们紧紧搂着怀中的婴儿。

麻绪婆婆叹了口气:“但是,不幸的是,我们失去了龙神圣物,我不能确定,我们的祭祀是否仍会有效。请担当祭祀的家人,跟我一起完成祭祀仪式,其他的人,马上去找玲。我们一定要赶在祭祀开始之前找到她,拿回圣物,否则,大灾祸将会降临。”

所有的人都纷纷答应。

我悄悄拽了拽玲的衣服:“你偷走了圣物,真的没关系吗?你会害死全村人的!”

玲不耐烦地撇了撇嘴:“你真的很烦耶!一会儿等他们走了,我们就溜进去。你马上献出血来,我杀了弟弟后,就将圣物放回去,就不会有什么灾难了!你没听麻绪婆婆说吗?只要赶在祭祀开始之前将圣物放回,一切就都没有问题啦!”

坦白说,对于她这个说法,我有些将信将疑,总感觉她想得太简单了。但小女孩是很固执的,没有太强的理由,我想我无法说服她。何况我现在还被百日醉折磨着,无法反抗她的决定。

大部分人都离开了山洞,我想他们是去寻找玲了。剩下的人,跟着麻绪婆婆开始了祭祀。环绕着巨石柱,靠近洞口的地面上,绘着几十个奇异的符号,留下的村民们站在符号上,随着麻绪婆婆跳起了一种奇特的舞蹈。玲的父母也留下了,我突然发现,所有留下的人,都怀抱着婴儿。

和玲的弟弟差不多大的婴儿。他们也全都穿着华丽的衣衫,在父母的怀中沉沉睡着。

麻绪婆婆口中发出凄厉的啸叫声,拐杖重重顿着地面,疯狂地舞蹈着。动作虽然夸张,但她头上的高冠却如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舞蹈越来越急,熔岩湖里的岩浆也在咆哮着,似乎真有个恶魔将从湖中跳出来,踏平这最后的神山秘境。

麻绪婆婆的舞蹈越来越疯狂,叫声也越来越凄厉,听得我一阵毛骨悚然,盼着她早点结束。

第二部分 祭祀(3)

以我一个魔王的眼光来看,这些舞蹈绝不会讨得神魔的欢心。用处虽然没有,但真够吓人的。幸好,祭祀舞蹈并没有持续太久,麻绪婆婆停了下来,重重地喘着粗气。

村民们慢慢地走向前来,将怀中抱着的婴儿放在巨柱之前,排成个半圆形。那条贯穿巨柱的凹线最后贯穿这些婴儿,直达放置圣物的凹洞。村人们念着最后的祷词,跟着麻绪婆婆,缓缓走了出去。

骨肉分离,他们竟无人回头看一眼。

山洞中恢复了寂静,只有熔岩溅起的火花,发出粗重的声响。玲四下张望着,确信山洞中已没有人了,她推着我悄悄走了出去,来到巨柱面前。

婴儿们在沉睡着,稚嫩的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像是一堆刚收获的苹果。他们每个人身边都放着一个半打开的皮质包裹,里边整整齐齐叠放着足够他们长到十八岁时所穿的衣服。

精美、奢华,满含爱意。由这些婴儿的母亲一针一线,亲手缝制。可这些描金绣藻的华服在此地出现,却不得不让我有了一种不祥的联想——随葬。

玲的弟弟就躺在这些随葬品中间。

玲从怀中取出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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