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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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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大早爬起来,更了一章奉上,貌似最近一段时间连续通宵,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早起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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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上海
回到仁川,吴辰让张謇掌仁川郡务,又死气掰咧的央求马建忠帮忙照看着洋务,令王秋、李宵二人督促新军训练,自己马不停蹄的带着王二蛋等几十个亲兵坐油轮启程,往上海去。wWw。
仁川自奉行开放政策之后,一些上海、香港的油轮公司瞅准了商机,便开通了往仁川的航线,一些在远东竞争不过大商人的中小洋商对于这片处*女地趋之若鹜,许多人乘兴去考察寻找商机。
仁川与上海、广州、吕宋、越南不同,这些尽是被西方政府利用炮舰打开的门户,随后便是许多的大洋商纷纷涌入,借助政府以及军队的关系建立自己的商贸网络,对于这些蛋糕,中小商人并不能分得多少实利,最多是吃吃残羹剩菜,拿点边边角角的利润罢了。仁川却不同,仁川非但主动开放了门户,反而对大洋商进行了刻意压制,吴辰所开出的条件往往是那些大洋商所不能接受的,可是对于那些小商人,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这个消息传出来,自然而来的导致了许多租界的洋人往仁川这边往返。
吴辰所乘坐的油轮上便有不少这样的商人,他们或兴致盎然的讲述着仁川的见闻,或黯然的在边角处吸着烟,有的找到了自己的项目打算回到上海之后将厂房搬到仁川去发展,有的则觉得这一趟并没有想象中的如意,这里的招商条件虽然吸引人,但是终归还是受制于道路、港口等基础的设施。
吴辰包下了五间客舱,由于他们是汉人,倒是没有人愿意去和他们接触,吴辰自然而然也懒得理会他们。
巨大的船首切割下层层的波浪,银碎的浪花飞舞着拍散在铅灰色的钢铁之上。躲在乌云中的那轮皎洁圆月偷偷地露出半张脸,散下点点洁白的月色。星空下的海浪如密布的乌云,惊涛拍打船体的声响响彻在耳膜,吴辰扶着船舷的钢铁栏杆,望着远处漆黑的似乎见不到尽头的海平线不知在想些什么。
邮轮(抱歉,前面写得油轮打错字了应该是邮轮。)在海上游弋了三天,从水手口里得知,只要到了黎明便可抵达上海港,波浪翻滚的声音让吴辰睡意全消,王二蛋几个则是上吐下泻,显然是晕船的缘故,到头来他这个大人反而还得照应他们,吴辰吸了口气,腥咸的海风让他的精神一爽,脑中一片空明,身处朝鲜,自穿越之后第一次即将返回这片神州,吴辰却颇有些心慌,他倒不是他矫情,只是在朝鲜那种小地方呆得久了,相对于这片大陆来说显得要单纯的多,在朝鲜,吴辰至少还知道谁是自己的朋友谁又是自己的敌人,可是即将踏入的这片土地,却让他显得陌生而失措。
几个出来甲板抽烟的洋人在另一角窃窃私语,时不时往吴辰这边瞥过来一眼,那目光落在吴辰脑后的辫子上低声窃笑起来。吴辰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返身回了客舱。
到了黎明时分,漆黑的夜空仿佛划下一道浮白,逐渐亮堂起来,邮船上的烟囱浓烟滚滚,鸣起了汽笛,上海港已遥遥在望,英租界坐落的维多利亚式建筑现出了轮廓,海面上浮起了一层淡薄的雾气,水手们欢快的吹起了口哨。
当邮船靠近了码头,乘客开始下船,吴辰与脸色苍白的王二蛋等亲兵出了码头,反而颇有些茫然,上海不愧是东方明珠,这是吴辰亲眼所见的,只是这所谓的繁荣却只是相对英租界来说,等出了租界,眼前所见的便是另一番景象,这种脏乱破败,因穷困的产生的潦倒人流,偶尔会穿梭一顶轿子大行其道的感觉让吴辰心里颇有些不舒服,虽然仁川比起这里更加不堪,吴辰却没有那种感觉。
“少帅,我们是在这里驻留些日子还是立即往庐江去?”王二蛋脸色总算是红润了一些,凑过来低声道。
吴辰索然无味的道:“不必驻留了,立即去庐江吧。”
王二蛋点了点头,咽了口吐沫道:“这得先去找家车行再说,不如先找家客栈您先歇着,我和兄弟们分头去看看。”
王二蛋话音刚落,又补上了一句:“您最好将官服给换上,这样许多事办起来也就容易些。”
这租界之外多的是客栈,吴辰与王二蛋等人找了一些较干净的,要了间客房,便独自上了楼,王二蛋几十个则分头出去。
一身油迹的小二弓着身子给吴辰端来了热水,吴辰在客房里净了把脸,便吩咐小二出去,掩上客房,将那六品武官官服换上,对着铜镜照了照,倒是不觉得有多威风,反而颇有些颓意,心情寥落的和衣倒塌便睡。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王二蛋总算回来了,同时还带来了个车行的东家,那东家听说有大买卖,欢天喜地的跟着王二蛋过来,等进了屋子看到了吴辰的装束,那一份喜悦立即沉了下去,这世上最不好做的生意便是当官的,没成想自个儿撞到了枪口上,这价钱该怎么谈?谈高了说不准人家脸色一变直接征用,你连理都没处说去,谈的少了那就是赔本啊,车行东家心里虽然满不是滋味,暗道倒霉,表面上却挤出些笑容,小跑着到吴辰跟前熟稔的身子一弯打了个千:“小的见过大人。”
吴辰颇有些不适应的将他扶起来,这种千礼他不是没有受过,可是那些行礼的都是当兵的倒不觉得什么,可是一个普通百姓向他行这礼总是让他搁着慌:“起来说话吧,我只是个六品的小武官,不必行这礼。”
车行东家见吴辰随意,也就暗暗松了口气,顺着吴辰的意思起来,陪笑道:“上海县令亦不过七品,大人是大官,小的行这礼是应当的。”他略略顿了顿,偷偷看了看吴辰的脸色:“大人,不知您是雇车要去哪儿?要雇多少辆车?小的做的虽是微薄生意,只是这车行经营的也有些年头了,南北都去过,总是不会教大人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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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卖官
谈妥了价钱,吴辰才知道这车行的东家姓沈,名保珍,这沈保珍倒是没曾想到吴辰这么好说话,胆战心惊的提出了价钱吴辰便一口答应,并没有留难的意思,暗地里算了算,他的报价虽然不敢高,可是这一趟下来多少也有些盈余了,不由得暗暗欣喜,方才的不快立即消弭一空。wwW!
吴辰请沈保珍坐下,问:“沈老板觉得什么时候能够出发?”
沈保珍颇有些不适的欠身坐下,答道:“大人愿意,什么时候出发都可以,这一趟小的亲自带伙计们接这趟活。”
吴辰点了点头:“那么你现在就去准备吧,今日就出发。”
沈保珍应承了一声,躬身去了。
上海到庐州府至少有二十来天的行程,先要经许浦渡口坐船抵达江对面,接着要路经通州、扬州、宁国府、天平府最后抵达庐州府合肥城,再折返去庐江,沈保珍显然是个熟手,立即张罗了十几辆骡车、马车,带着赶车的伙计便载着吴辰等几十人起了程。他是个闯南走北的人,一路上很是健谈,后来和吴辰熟了,也就没有了原先的忌惮,陪着吴辰坐在大车里天南地北的闲谈。
吴辰对这个车行的东家倒是颇有兴趣,这人的见识广博,吴辰问他各地的风俗,他都能侃侃而谈,妙语连珠,常引得吴辰发笑。
只是这车马毕竟比不得后世的汽车,官道也是崎岖不平,一路上颠簸下来,开始时吴辰还觉得新奇,等过了几日便觉得腰酸背痛了,心想难怪这年头当官的都坐轿子,那轿子虽然也不自在,可是比起这没有任何减压设施的马车来说实在舒服了太多。沿路上有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经过,吴辰向沈保珍问起缘由:“这两年安徽、江苏两地并不曾听说有什么灾荒,怎的这沿路所过之处这么多逃荒的百姓?”
沈保珍坐在车辕上,答话道:“大人有所不知,灾荒在寻常时都以为是天灾,其实并非如此,就譬如这些灾民,躲得倒不是天灾,而是**。”
吴辰心里立即明白了七七八八,嘴上还是忍不住问:“哦?哪门子的**?”
沈保珍知无不答:“各府各县都有这么个规矩,往往有各地的府台、县尊上任,百姓们怕这些上任的新官盘剥,便纷纷背井,宁愿到亲戚家去借住或者在外游荡些日子,再观望风向回乡务农务工,大人是武官自然不知道地方上的规矩,如今朝廷捐官捐的狠了,一般人只要有钱,都可以捐到官职。出钱少则捐小官、买虚衔;出钱多则捐大官、买实官。如今在江苏一个实缺的县令就要纹银七万两银子,若是在江南价格就更高了一些,这些人花了这么多银子买了官职,做的自然不是赔本的买卖,甫一到任便使劲搜刮,非要在第一年把本钱收回来不可,当地的百姓都知道这新官上任要烧三把火,许多人便逃去他乡,过些时候再回,届时人家已是肠肥脑满,这盘剥的也就轻了些,勉强还能有些生计。”
吴辰苦笑一声,他倒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稀罕事,原来连官都是可以买的,而且听沈保珍的意思,这卖官的还童叟无欺,多少银子什么个官都是明码标价,相当的实在。
沈保珍见吴辰对买官有兴趣,接着道:“大人若想高升,不妨也去买个更大的官做做,现在许多人托的都是镇国公奕劻的门路,此人与宫里头有关系,很讨老佛爷的欢心,到他那里买官的价钱比朝廷标出的官价要低不少呢。”
吴辰笑了笑:“照你这样说,这奕劻岂不是财路恒通?”
沈保珍来了劲,一脸羡慕的道:“可不是?北京城里谁不知道最有身家的不是恭亲王奕&m;m;#18211;而是这位公爷,啧啧,卖官可是保赚不赔的买卖。”
接着沈保珍便讲起了一桩坊间流传关于奕劻的趣事,说是某部尚书一职空缺,奕劻便放出口风,说此缺当售银三十万两。后来一个叫某个道台提出要买,奕劻知道他做官撸了不少银子,便想榨他一把,说“别人三十万可以,你就非六十万两不可。”后来道台托人说情侃价,才以三十万买下这顶乌纱,但奕劻要求“须交现金,不收他物”。又说起绍兴一个叫蒋渊如的游民,与4个朋友凑钱买了一个知县。知县一职由蒋渊如担任,其他4人分别做了蒋的师爷和长随,盘剥了几年,不但把本钱收了回来,还赚了十几万两银子。说到兴起处,沈保珍忍不住咏起了一几句当时绍兴人挖苦这五兄弟的打油诗:“大掉枪花真苦心,群英会计一何深。捐官结得五人义,获利平分十万金。”
吴辰忍不住莞尔,心里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随后想起了徐世昌,这家伙刚考上了个举人,难怪放着举人老爷不做跑到朝鲜去宁可做个幕僚,这世道正儿八经的科考途径并不吃香,就算是考中了个进士也不一定有外放实缺的机会,反倒是那些有钱的,银子撒下去立即便成了县令、道台、府台,这种心灰意冷,想必只有徐世昌心里自知吧。
沈保珍见吴辰默然,也就乖巧的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专心督促伙计赶车。
七八日之后,车队总算过了江苏地界进入安徽,这时地区之间的差异更加显现出来,在江苏的官道上或许只是零星的‘逃荒’百姓,到了安徽更是成群结队,令人为之咋舌,偶尔行到半途,还有些乱民两眼赤红不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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