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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3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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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地里远远出现他们的身影,衬上背景的梅花绿木白雪,像带着生机盎然,活泼了厅上每一个人的心。

    国公夫人也抬起眼眸,从她的心事上走出。在国公夫人心里,她真的不认为宝珠会借。因为那件旧事,与她有关。

    她对宝珠患得患失的相处,让宝珠说对了,国公夫人带出来的,全是心虚。

    在龙怀城和哥哥们出去以后,国公夫人的心,空虚得似坠落深渊处,她怕宝珠说借,又怕宝珠说不借。她怕担足袁家的人情,又怕袁家还记前仇,不肯救她的丈夫。她甚至不能面对厅上的谈话,她就只能把脸儿垂下来,装着在出神。

    现在公子们回来了,他们的步子不紧不慢,像是从容而有底气。离得远看不到他们面容的时候,他们的身姿先给人一种猜测,猜测他们是气冲冲的受到拒绝,还是坦然而回。

    最早发现不对的,是国公夫人。

    耳边传来宫姨娘的笑语:“像是答应了?”公子们走得和平时太平时候一样。而国公夫人却心头一紧,外甥媳妇没答应!

    她只看到自己的儿子,老八龙怀城走得并没有兴冲冲,就知道事情如她一直所想的,袁家没答应。

    国公夫人松了口气。

    她在此时,竟然松了口气。不用拖欠人情,就要面对眼前困境。但国公夫人竟然有舒畅之感,觉得浑身上下轻快起来。

    如宝珠所说,这个家里还没有到真正困难的地步。

    厅上没有人再说话,就是保持乐观的宫姨娘也默然无声。她也看出来事情不对,回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喜悦的。他们沉稳的走着每一步,近了能看到面上都带着看似的沉静,和沉静背后的茫然。

    那眸中无处可去的茫然,若多若少的出现在每位公子的眼中。

    “怎么了!”宫姨娘内心激荡,忍不住叫着问道。

    龙怀城、龙四公子、龙五公子、龙怀文并排进厅,没有一个人回答宫姨娘的话。他们各自椅子坐下,那茫然就更深重起来。

    厅上是打磨得明亮的青砖,龙怀城对着有片刻。带着从没有过的镇定,抬手叫过钱三,一字一句地吩咐他:“去,叫卖田的经济过来,告诉他谁最可靠,谁最早来,那地就卖给谁!”

    不管他的话中带着从没有过的踏实,这话也引起厅上阵阵惊呼。

    “啊?”

    “呜……”

    随后哭声直接起来。

    宫姨娘愤怒的跳出来:“她是怎么回答的?”

    龙四龙五还是头不抬,茫然的瞪住地面。龙怀文面色更沉,龙怀城眸光犀利,刀锋似打在宫姨娘面上,淡淡地道:“弟妹说,这是我们的责任,让我们自己承担起来!”

    宫姨娘晃了几下,扶着额头呻吟:“天呐……”聪明人不用再多说,宫姨娘踉跄着跌坐回座。而国公夫人心头大震,本身酸软上来。心情让她想站起来,可她按住椅子扶手,扶了几扶没有站起,含悲带愤地问道:“这话是她亲口说出来的吗?”

    “是。”龙怀城深深的低下头。

    国公夫人如遭雷击,软软的也靠在椅子上面,手指尖颤抖着,再也提不起来。

    她含悲上来,却是对着自己家中。

    她带愤,也是对着自己家中。

    自己的责任,自己承担,这句普通而又意义重大的道理,在关键的时候,又让外人给指了出来。

    这中间还有不死心的,凌姨娘虽然也失望,但还能假惺惺地再出个主意:“你们没有对她说,不借也没什么,我们把地卖给她就是,想来她是怕私动用家中的钱,让她拿着地,这总能放心。”

    龙怀城狠瞪一眼,沉声道:“说了,这话是四哥说的。弟妹一听就笑了,说她就是拿着这地,以后也是要还给父亲的。她说大家都知道是这样,所以这地她出面买下来固然是好,但就怕我们家里的人这就放宽心,把自己的责任丢开到一旁,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就乱管一通。弟妹说她不好欺负,让我们给家里所有的人带个话,不要想不到亲戚们该怎么样的走动,总想着欺负人。”

    凌姨娘张口结舌:“这,这是她说的?”怎么有这么厉害的一张嘴呢?

    黯然神伤,出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责任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担起来难。

    担起来就意味着他们大家从现在开始,都要少买玩的,少做衣裳,少打首饰……

    打破这寂静的,是国公夫人。她总算有力气能坐起来,对龙怀城有气无力地道:“实在不行,把我不用的衣裳首饰拿出去当了吧,再不行,就当你的。”说过,扶上丫头缓步回房。

    她的背影,说不出的寂寥。也或许,寂寥是此时所有人的心情?

    ……。

    “奶奶,你说得太好了,”红花眉飞色舞打发宝珠睡下。把她才解下来的蜜合色锦袄叠好放到床前,想了想,又笑得小嘴儿咧着:“红花从没有听过这么精彩的话。”

    把公子们又一次说得无话可回,红花怎么想怎么解气。

    宝珠却不敢像红花一样的喜欢。

    事实上,她正在反复反思自己说的话有没有差错。

    她去年成亲,是十五岁年纪。一年后有孕来到边城,宝珠的生日晚还没有过,她还在十六周岁的年纪。

    十六岁,不是妖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没有过多的经验。宝珠有的,只是她行事斟酌,尽量端正,看事谨慎,尽量端正罢了。全是尽量。

    人生经验,一部分从书本上来,一部分从碰钉子而来。宝珠知道自己年纪小,遇到的事情少,本不应该高谈阔论。但出于激愤,已经说了,理当反省才对。

    很多时候,需要勇往直前。勇往直前过后,又必须沉着冷静,反复推敲自己的言行举止。这么做,不过是希望下一件事情会更好,下一个遇到的人会更好。

    在宝珠这样的年纪,她不能,也做不到面面俱到。她自己知道,所以面对红花的兴高采烈,宝珠只温婉的一笑,再找补几句:“盼着他们都能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才好。”

    红花笑眯眯,小脸儿就更生动起来:“表公子们知不知道,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红花的责任是什么,红花却知道。”

    “那你说来听听?”宝珠煞有兴致的道。

    “红花的责任,就是侍候好奶奶,以后再侍候好小小爷;奶妈的责任,就是把奶奶照顾好;梅英嫂嫂的责任,就是按家里老太太吩咐的,给奶奶吃好喝好……。”烛光分一部分打在红花面上,红烛跳动在她的眉头眼睫,似把红花的聪慧又添上几分。

    宝珠含笑听她说着,故意逗她:“那我呢,我的责任又是什么?”红花脱口就要出来是为小爷时,及时的又咽了回去。红花及时的想起来,陪笑道:“奶奶对我来说,奶奶是天,奶奶的责任是什么,红花不敢说。”

    宝珠也就不难为她,红花能在兴致高涨时,及时收住,宝珠已经算她了不起。让红花回自己床上去睡,宝珠悠悠地道:“我的责任啊,在这里守着小爷,再为舅父守住我能守住的家业。”

    红花点头微笑,莫明的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奶奶说的全是实在话啊,既然在这里了,既然知道了,为舅老爷出一份力难道不是应当?红花也觉得是应当的,可红花还是打心里佩服她打小儿侍候的宝珠姑娘。

    ------题外话------

    阴雨蒙蒙,衣服全挤在阳台上,晕乎。亲们,来张票票啊,仔去烘衣服。

第二百零五章,与姐姐相亲相厚() 
红花独自在被窝里欢欢喜喜,为着奶奶这般聪明而喜悦。宝珠也没有睡着。她由回想白天劝龙家表兄们的话,更把自己透彻的想上一想。

    责任,很多时候代表的不是得到,而是付出。宝珠在怀疑龙怀城等人是不是能做到时,也同时把袁训想起来。

    这是宝珠的责任。

    思念她的丈夫,本是她每晚必做的事情。有时候,她从早到晚的都思念他。但思念过久,反而更添烦恼。宝珠就在每晚睡下后,借着房中微弱的起夜红烛,把风吹雪动窗户暗影当成袁训,嘴角噙笑的狠狠想他一回,带着他入梦中,白天起来,则尽量让自己不要再想。

    这也是宝珠愿意秦氏上门的原因,而宝珠也是感激秦氏上门的,当然秦氏再三天两天的就无礼起来,也不能容忍姑息。秦氏的到来,宝珠的心思可以转开,不用固执而深重的陷在对袁训的思念之中。

    哪怕是听秦氏说起她想丈夫,宝珠也不是一个人独自的背负这思念,。那独自行走在思念中的滋味,好似雪冷霜天,野径无人。只有宝珠一个人独孤的走着,实在不好过。

    想着想着,宝珠又叫红花:“下个月给大姑爷送的衣裳,裁出来没有?”

    想远行的人袁训,宝珠又能想到另一个远行的人,韩世拓。

    一样是离开家的人,袁训让宝珠的担心,是血雨腥风。而韩世拓让宝珠的担心,是世界太花。

    她正在想给袁训做的衣裳,缝的帕子,表凶爱干净,又爱好看,他的东西在成亲后,总是磨着宝珠收拾。由衣裳,宝珠就自然的想到大姐丈,这就叫声红花问一声。

    红花睡在宝珠床前,伸出脑袋来笑:“裁好的,明天就开始缝起来。奶妈又说腌制的肉食,天冷不会坏,多多给大姑爷送去。可怜他一个人离开家,又不像我们跟着奶奶有依靠,我红花想想他都是孤单的。”

    “他要是愿意孤单,我倒放下心。”宝珠自言自语着。

    一夜天明,下午万大成过来,告诉宝珠和国公府的契约已成,托的是可靠的经济,按正常田价付的钱。宝珠和万大成都不喜欢公子们,但也不想欺负公子们,而国公府正需要钱,他们找出风调雨顺日子的田价格,和钱三等管家们有商有量,皆大欢喜的成交。

    三天以后,龙怀城兄弟送六公子龙怀无上路。

    贵公子在父亲的庇护下长大,从没有吃过这种割自己肉的煎熬苦,人都瘦下来一圈。

    名刀送上送行酒,龙怀城呈给龙五,龙五呈给龙四。兄弟几个从没有这样有默契过,龙四公子嗓子嘶哑,他的兄弟们也和他一样,是这几天把他们愁的,把他们急出来的。

    “六弟,冰天雪地的,一路保重。记住路上起早睡晚,千万按着天数送到才好。”龙四公子哽咽。

    漫漫白雪中,是漫漫长车队。这车上装的哪里是粮食,是公子们的心头血才是。

    号称十万两雪花银的龙六公子,早红了眼圈。以前十万雪花银六公子不放心上,现在是几两银子他也要掂量掂量。

    他换过酒一饮而尽,郑重地道:“四哥放心,五哥放心,八弟你也放心。就是我冻死累死在路上,也是死在梁山王大营外面,把粮车交到他手上我再瞑目。”

    六公子转身上马,再说下去他心头愤得恨不能撕裂这天地。

    性子彪悍的龙怀无,暴躁几不亚于龙怀文。龙怀文是最近屡屡受挫,他躁不起来。而龙六公子是让世事压住,他在马上面对风雪,扯开自己衣襟,忽然疯狂的吼了一声。

    再不叫几下,他能憋屈疯掉。

    责任!

    他心里总压着这两个字。

    有人朝闻道,夕死可以,这是能很快领悟的那种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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