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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2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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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皇做最后的检阅:“馒头带上了?”

    “带上了。”

    “送的钱带上了?”

    “带上了。”

    太上皇一挥手:“发兵吧。”

    目送着孩子们出去,瑞庆长公主邀功:“哥哥,孩子们都答应你下面的行程,是我劝的好吧?”

    “与你有什么关系?我一说,这个冬天咱们去看些苦寒的地方,施些儿救济,孩子们就说好好好,瑞庆,你总学元皓抢功就不好。”太上皇装模作样把公主一顿说。

    “不对啊,哥哥你想,你带着我们出来是游玩,忽然你听到一些地方冬天没的吃,偏远无人过问,这个冬天又能赶到,你说去,孩子们一开始没听懂,是我帮着说了两句,是我的功劳。”

    太上皇白她一眼:“你就记得功劳,等咱们到了乞丐说的苦地方,你能呆得住这一个冬天,就记你一大功。”

    撇下公主回房去,他有了骄傲,自言自语道:“游玩?游就是玩。我打着吃好的看好的出京本就不对,借着还能行能动,我应该去的就是饮食不济的地方。玩什么玩,办正事要紧。”

    第二天,大家登车,往已看过地图,标识过方位的地方。苏先也跟着,镇南王调侃他混游玩,苏先回答的煞有介事:“我出京为老太爷游湖,老太爷一天没游结束,我一天不能回去。”

    又想了起来,把马和镇南王的马并排,低低地笑道:“老太爷夏天办了一件开石头,这冬天要去巡视荒地,行程跟定的大不一样。可怜沈渭,按行程算,他应该在官道上等着。”

    镇南王回道:“信已经去京里了,你我写信倒近,但是不按章程,沈大人不会相信。”

    ……

    暮色苍茫,沈渭又一回失望。他等的不仅是太上皇,还有孙子沈晖。

    “大人”,一个将军衣甲的人欠身回话:“虽然末将还是不知道您在等谁?但是有一个月,这人也没来。请示大人,本地驻军先行回营可好。”

    沈渭面色微寒:“权当操练吧!回营不过一百里,我也没动太多兵马,真有事儿回去也方便。就地扎营,再等。”

    将军走开后,在他身边的沈夫人见丈夫眉头不展,劝解道:“晚来也好,说明玩在哪里耽误住。”

    沈渭失笑:“你想的总是玩。”往山西的地方看看,暗想铁甲军出迎一千里,自己接不到人,他们等的也一样的苦。

    按既定行程,太上皇游湖毕,由沈渭跨省迎接,再交到跨省迎接的赵大人手里。

    皇帝英敏回京后,回顾他三年的行程,安全上来自他的岳父——兵部尚书同行。对太上皇的行程不敢放松,沈渭是前太子党,有一段行程就交给他。

    ……

    离此一千里远,赵大人摘下盔甲,大声吩咐:“扎营。”黑压压的队伍四散开来各司其职,一个矮小的身子过来,铁面下露出小小少年的面容。

    “祖父,咱们到底接谁?您说铁甲军平时化整为零,可这一回聚集已有一个月了。”赵淳大人般的口吻:“您时常说,兄弟们不能暴露身份。”

    赵大人对远方唏嘘:“接来你就知道了。去吧,也去扎营,弄点儿热水先喝着。”

    铁甲军直接受命于皇帝,深受皇帝信任,也参与护卫太上皇。

    赵大人也好,沈渭也好,京里也好,还没有收到太上皇改变行程的书信。

番外第四十章,过冬() 
赵淳嘟囔着:“什么人儿这样要紧?竟然动用铁甲军这么久。”但按祖父的吩咐,帮着人弄营地烧热水,自己喝了,给祖父也送了一大碗。

    ……

    马车奔腾中,出了九月,到了十月。江南的秋暖不再,内陆的冬寒渐渐袭来。

    约好的驿站里,有人领了冬衣箱子。送到的这一天,太上皇等人也到了地方。

    老太爷乱了行程,冬衣箱子重新起程,天下起薄薄的小雪,冬衣箱子才进门。

    见到呵着白气,靴声囊囊进来的人,太上皇心头一块石头先落下:“快给孩子们换上,我们刚到,炭火还没有升起来,都不敢让他们出马车。”

    太监送进他的衣裳,拎上一件,太上皇先有不满意。把个衣裳左看右看:“我的话也没有听了,这分量一定有丝绵在内。”

    镇南王坐在这房里,看随箱子来的信件,闻言,笑道:“忠毅侯猜到您要这样说,他说他们出游的时候就是这样衣裳,全是棉花的大棉袄笨重,您未必穿得惯,他们也是垫了一层丝绵在里面。”

    “那就是他穿不惯,怎么说到我头上,”太上皇说着,就地换上,太监捧出方便携带的小铜镜照照,鼓囊囊的臃肿,太上皇不再挑剔:“乡下老农这衣裳说得过去,等会儿我就可以和这村里的老人说说话,问问他们这里为什么年年穷。”

    孩子们跑来,新棉袄在身,个个鼓囊囊。灿烂花般的小脸儿,天真童趣的笑容:“旧衣裳可以给人了呀。”

    “真是的,带上你们真没带错。”太上皇过会儿也想得起来这样的话,但这般夸奖能助长孩子们的热情。

    他没有说衣裳洗洗给别人。夹袄也好,小袄也好,拆了洗再缝上,这天气下围着火炉也得几天功夫。而院门外见到有生人,伸头探脑的本村孩子们,拖着鼻涕,衣裳单薄,不能让他们再等几天。

    “去吧,帮着把衣裳收拾出来,太脏的先别给。”

    孩子们一哄的去了,太上皇接过镇南王递上来的信,没看以前,先给自己贴把金子:“明春还有衣裳来,旧衣裳不往回送了,也不用占兵船军需车队,忠毅侯他想得到吗?”

    信上,映入眼帘先是几句:“我等出游良久,才想到旧衣舍人。闻听老太爷一行在扬州苏州富商之地做善事,愧,知窍的晚。”

    太上皇佯装沉下脸:“做什么要猜我行事,不像话。”把信看完,还给镇南王:“拟信,骂他多话。”

    送衣裳上面,老太爷这就没占到上风。踱步出来看廊下的雪,也看给孩子们收拾暖和房间。这是在半山上的小村落,院前没有挡风处,山风笔直吹来,跟城池里过冬,房屋城墙是屏障不一样。

    瑞庆长公主和陈留郡王妃忙的脚不沾地,他们随身带的炭火不足,大多是手炉炭,暖房间差点儿,也浪费点儿。集镇不近,赶着打发人大量购买。

    太上皇成了闲人一个,往院外打量村子四面。有树,在风中孤零零的。地冻得结实,用手指拂开薄雪,抠了点儿,也看不出来缺不缺水。太上皇只是纳闷:“有山有树,怎么就收成总不好。”

    村里来了新人,有几个看热闹的经过。太上皇寻一个老者问他:“请教老丈,这里收成好吗?”

    “不好,也没有景致,老爷子往这里来住,是寻亲呐,还是买地?”老者哆哆嗦嗦回话。

    有个大黑棉袄,看着厚墩墩的青年男子粗声粗气:“六老憨,你不会说话,回家暖炕头去吧。”

    六老憨手中的拐杖重重在地上一顿,骂道:“王八羔子,骗人昧良心。”

    青年男子急了眼,把手从袄筒子里抽出来:“你骂我,看我打你个回不了家。”

    “年青人,我来劝劝,打个老人哪有意思?”太上皇作好作歹的说上几句。他的一身厚棉袄震住男子,男子陪个笑脸儿:“您别听他的,我们村里的地肥着呢,你要买,我家里的价儿低。”

    悄悄的,又横六老憨一眼,有震吓的意思。

    这点儿伎俩哪能瞒过太上皇,不过是事情没弄清,没必要来脾气。太上皇微微一笑,给他几句好听话:“成,我记下了,我要买地的话,先寻你。”

    黑袄男子堆着笑,正要把家里的地再吹上一番,太上皇已不看他,对六老憨道:“你也上了年纪,我也上了年纪,咱们说话应该对脾胃,天冷,我屋里说去。”

    六老憨吓一大跳,瞅瞅自己的补丁衣裳,再尽力看看太上皇的大新袄子,连说不敢,太上皇一辈子习惯走在别人前面,已当先往院子里去。

    随行的护卫把六老憨左右一扶,说声:“您屋里请。”六老憨觉得身子一轻,脚下生风般的进了院子。黑袄男子气结,但看看这行人多,不敢怎么样。但他也不走,在外面守着。

    出门不能屈着穿,也不能屈到吃。院子由打前站的人租下来,灶台什么的都抹过一遍。这一会儿的功夫,把车里自带的柴火升起来,汤煮上,点心蒸了蒸。孩子们每人一个在廊下边看雪边吃,见到太上皇进来,争着去二位姑太太面前告诉:“老太爷有客人,弄炭火。”

    “是上年纪的客人,炭火要足。”

    陈留郡王妃含笑说知道,黑加福带着安书兰已抢了活计在手,两只小手抬一个食盒进去,热气腾腾的一盘子点心送上。

    不敢让他们送茶,怕不小心烫到,小十端了茶水进去。太上皇看看这六老憨儿和见到的人一样,都不是暖饱模样,让他:“汤水好了来一碗。”

    镇南王在外面听到,抬抬手,女婿尹君悦小跑着过来:“岳父只管吩咐我。”

    “干些眼前活计,去厨房看汤水好了送进来。”

    小十出来恰好听到,把个托盘晃一晃,嬉皮地道:“抢功的来了。莫非你是胖队长?”

    “胖队长之弟。”柳云若恰好经过,嘻嘻哈哈也有一句。

    尹君悦平时算个嘴笨的人,不爱抢这种伶俐话。让一句两句说的也开了窍,笑回道:“既知道我舅哥的大名,还算有药可救,以后,凡是这等眼前活计,都由我指派。不然我舅哥不答应。”

    小十和柳云若仰面看天:“他在哪里,他在哪里?”三个人笑着分开。

    尹君悦去厨房见多喜,低声道:“岳父总嫌我不诙谐,我今天诙谐了好几句。”

    多喜往外面看看,见父亲指挥人把马车安放整齐,和院子里防守等事,一时不会往这里看。其实他看也看不到厨房里面。多喜悄悄哄丈夫:“父亲也不诙谐呢。”

    尹君悦由衷的……。内心早有这句话。他的岳父夸柳云若会说话,讲龙怀恩会占先,尹君悦检讨以后,有一点儿总犯糊涂。岳父和岳母相比,也不在一个诙谐层次上不是?

    小夫妻轻轻笑着,汤水好了,小十装模作样来抢,多喜让尹君悦送去。

    最大的木碗,上面飘着一层油花。认真说不太油,这一行贵人油水足,太油会说腻。但在六老憨眼里,这一碗相当于一桌燕翅席。

    他连连推辞,面上有害怕神色:“这可使不得,这一碗吃下去,小老儿没的还。”

    应该起身就走,但这房里摆了两个火盆,暖意如春,让他挪不动步。太上皇也不许他走,周济过人的太上皇知道穷苦的人里,刁民也有,但本分的也到家。

    “不问你要钱,只是我初到这儿,有些话要打听,这算谢钱。你要是嫌少,晚饭也在这里吃。”

    说了又说,费足唇舌一刻钟,六老憨趴地上叩了几个头,太上皇让他重坐下,面对面吃起来。

    孩子们川流不息,一个一个好生中看的小侍候人。送刚熟的肉干,送自带的小菜,送苏州带来的蜜饯……太上皇面上倍有光彩:“这些都是我的孙子们。”

    “您是大善人,善有善报,小少爷们大了,不是县官也是州官。”

    这是六老憨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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