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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老尸-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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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奇人可不像授张良黄石天书的黄石公,而是个妙龄少女(“秋姨”说是九天玄女下凡,反正这种东西没法考证,听着就是)。那少女与张若一见倾心,当晚共枕缠绵。次日,少女临走时在他耳边叮咛了句“既不克,可代之”,说完踩着五色霓裳,消失在云端。

    那张若被仙女点醒,当晚精简兵力,密令贴身侍卫将残兵尽数杀死,陈尸荒野,折戟毁旗,制造战败溃逃的假象;实则领了百余位良将精兵,潜伏在古滇国近郊深山,伺机偷袭。

    古滇王疑心重,命人在城外四处搜查,放火烧了山林,直至确认敌军已逃,才下令开放城门。张若潜伏了近两个月,终于等到了机会。

    彼时古夜郎国正与外敌交战。那日张若与手下将士乔装成难民进城。由于两个月来幽居深山,且食物匮乏,他们形色枯槁,容貌多半大变,守城侍卫没有多疑,让他们进了城。

    张若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不但领军有方,仕途官道上的事也熟络,没用多久就取得了古滇王的信任,在他身边充任谋臣,出入国王御寝无需额外通报。

    一年后,古滇城内突然发生一件怪事。张若与其门客数百人在馆舍被杀,馆舍被付之一炬,尸体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古滇王命人彻查此案,当时主事的中尉大张旗鼓展开地毯式搜捕,闹得城内人心惶惶,最后却无功而返。

    之后过了数年,朝臣从古滇王的一位侍妾嘴中听到一件耸人听闻的传闻:其实古滇王在多年前就已经被害,如今的古滇王,正是当初葬身火海的张若。

    两天后,那名侍妾以妖言惑众的罪名,被枭首悬挂于城门外示众。据说,那名侍妾在临死前,飞鸽传书向秦国报信,说张若已投诚叛变,而且鸠占鹊巢,改头换面取代了古滇王。

    秦王大怒,挥军攻打古滇国,而彼时古滇王却又突然暴毙,举国哀丧,无心也无力与秦国交战。秦王觉得此战师出无名,命众将士即刻鸣金收兵,古滇国得以一时无灾。

    之后又过了数年,古滇国数名猎户在坊间喝酒闲聊时提及,前阵子在深山围捕猎物,看到一行人神神秘秘穿行于深山峡谷间,转瞬不见。领头那人,像极了他们已逝的前任滇王。

    我当时不知道“秋姨”为什么要跟我摆历史,而且这段历史我从来没听说过。“秋姨”笑了笑说,我其实不是xx族人,我是汉人,我的汉族名字叫张雪昀。

    我们聊了很久,听张雪昀说完故事,天色已经微微泛白。我大概猜了猜,觉得她的故事应该和他们在凹子村做的事情有关,于是问她,你的意思是,你们杀了全村的人,然后取代了他们?为什么?

    张雪昀盯着我的眼睛笑了笑,笑得竟似有些凄凉。她重新点了根烟,吹出个烟圈,这才回答说,我们这样做,自然有我们的苦衷。千百年了,我们始终也躲不过他。只要是张若的子孙,我们就永远躲不开他。

    我忙问他是谁。张雪昀却不打算回答我,用一种淡得好似空气的语调喃喃地说,张若做错事,凭什么要我们替他受罚?不过好在他走是走了,倒也给子孙后代留了个偷生的本事。其实这么多年了,谁知道他还在不在?要不是他有高人帮忙,我们又怎么会躲躲藏藏一辈子?凭我们的本事,到哪里不能过得好好的?

    我没心思听她抱怨,打断她问,你们什么时候来这儿的,我秋姨在哪儿?

    张雪昀说,两年前,一个年轻人找到我们,说是他回来了,想要活命的话,就向他俯首称臣,尽力辅佐他。我们族长,哦,就是你们白天看到的支书,从那个年轻人的表情和说话中看出,他很弱,如果没人帮他,他很快就会输,从此再也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她眼里有了一丝骄傲和不易察觉的杀气,继续说,所以我们选了这个村,选了这个离他最近的地方。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具体在什么地方,但只要时机成熟,我们就能一举反扑,永远走出他的阴影。你秋姨?很对不起,小海白天没给你指路吗?

    我再也沉不住气,站起来大骂,你们这群畜生,就不怕被人发现,不怕我们报警吗?

    张雪昀也不动气,依旧翘着腿冷笑说,你以为你们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吗?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把我们家族这段不光彩的往事全告诉你?哼哼。

    我当时心里惊恐到难以复加,表面却还得强装镇定。我坐下冷笑说,你们早就发现我们了,对不对?你们早有准备,知道我们绝不可能活着出村。可你怎么知道我们就没有后招?

    张雪昀打量了我一眼,媚笑着说,你这点哄小孩的本事,还是留着对跟你一起来的小姑娘使吧。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你们怎么样,只要你们保证出去之后不乱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难道不好?再说了,我们好心好意收留你们,是你们自己不乐意,我们也没法呀。

    我刚要骂回去,张雪昀收起笑脸,冷冷地打断说,你听清楚,我可不是在求你,我是在帮你。看在你好歹也喊过我姨的份上,我实话告诉你,我们没有……换掉所有人,村里像小海那样的孩子还有十几个。你也别妄图带他们走。别说我们不会把这最后的筹码丢掉,就算你想带,有些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爸妈被替换的事实,绝不会跟你走。

    我眼神从她身上往上移,笑着说,我就说觉得奇怪呢,我秋姨从来也不耕地割草,没事放把镰刀在墙上干嘛。看来你和你的家族,对这个看得挺重啊。

    张雪昀笑笑,没有搭腔。我站起来拍拍衣服,故意大声打了个喷嚏说,你这里到处是血腥味,身上涂再多香粉也没用,有空打扫打扫,别到时候警察自己找上门,怪我们漏嘴。

    临出门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张雪昀,你说的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

    张雪昀眯着眼睛想了想说,三十出头,个子不高,皮肤很黑,嗯,还别了把刀。

    我当时脑海里立刻浮现秦仇的样子,冲她笑了笑说谢谢,晚上睡觉记得关门,我们这里孤魂野鬼特别多。这冤鬼报仇吧,它也看人。

    张雪昀没说什么,轻轻掩上门,上了门闩,跟着灭了灯。

    我一出门,浑身马上颤抖个不停,说不准是吓的还是气的。我冲张雪昀屋子的方向狠狠吐了口痰,转身正要回去,借着微明的晨光,看到张雪昀屋子与隔壁屋子中间的宅弄里探出两颗人头,居然是胖倌和米又。

    我跑过去问你们怎么来了,米又嘟嘴说你还好意思问,抛下我们就跑了。我……胖哥怕你出事,我们就跟来了。她和你说的话,我们在外面都听到了。你相信她说的吗?

    我点点头说她没必要骗我。胖倌问要不要报警。我指了指张雪昀屋的方向说,你刚才也听到她说了,人这儿十几口人质呢,咋报?胖倌比划了几下说我们悄悄咪咪地……

    米又拍了他一下说别闹了,我相信二小的直觉,我们肯定被人监视着呢。既然秋……那女的开诚布公,那自然代表他们有备无患。这儿不能再呆了,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我们商量已定,回去草草收拾了行装,就掩上门准备离开。才出门口,那“村支书”领了十几号人,打着手电拦在小广场上。所有人神情冷峻,一看就来者不善。

    我和胖倌挡在米又身前。胖倌大叫要不要脸,要不要脸,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三个娃娃。

    那“村支书”揶揄说,首先,我们不是一群大老爷们,我们这儿有女的;其次,你们也不是娃娃,我可没见过那么大号的娃娃。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只是你们从这个村拿了什么东西,我们有权利知道。说着招招手,示意一个人出来。

    我连忙拦住,大声说我就拿了点红土,我大学学地质的,拿点样本回去研究。你要不信,可以问你儿子。我顿了顿,冷笑说,如果小海是你儿子的话。

    张雪昀从后面挤到“村支书”跟前,跟他耳语了几句,“村支书”点点头,看了看我,向后一招手,所有人转身就走。

    张雪昀走在最后,直到快隐没在墙角的黑暗里了,这才回头意味深长地对我笑了笑说,其实你们跟我们,又有什么差别?

三十三 鬼屋() 
我们仨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胖倌大叫说管他呢,先跑路再说。我和米又点点头。米又问我接下来去哪,我拿出纸条看了一眼说,先去市里。

    我们立马下山出村,在乡道上拦了辆面包车,和司机说定价钱,直接开到镇里。

    我看看时间不早了,和米又胖倌在车站边的饭店吃了午饭。

    胖倌说要买几瓶水备着,我说你别跟个土包子进城似的,等会去市里再买不迟,这会儿你包里装着不嫌沉啊。胖倌撇撇嘴说老子说不过你。自己去车站买票去了。

    从镇里去市区得坐一个多小时的中巴,我们上了车,枕着车椅打了会儿瞌睡。

    夏日正午很热,阳光从车窗帘缝里斜打在米又脸上。她也没在意,枕着我的肩膀睡得很熟。胖倌坐在过道另一边,睡得四仰八叉的。

    我不是文青,但是那一刻,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岁月静好,什么叫平淡是真。我心里从未那么强烈地希望车能开得慢一些,让这些天来的烦恼、困惑和慌乱统统抛诸脑后,得片刻安宁,相携爱人,相伴挚友,游山玩水,再回去重复两点一线的单调小职员生活。

    我还在瞎想,司机一句到站了把我拉回了现实。我叹了口气,转头看到米又还在熟睡,轻轻把她摇醒,见她嘴角居然挂着涎水,忍不住哈哈大笑。

    米又反应过来,瞪了我一眼,直接埋头在我衬衣袖上擦干,我连躲开的机会都没有。她开心得跟个傻子似的,走过去一脚踢醒胖倌,冲我眨了眨眼,拎上包裹,蹦跳着下车了。

    胖倌一脸懵逼问我什么情况,我苦笑说这丫头睡多了,亢奋呢。

    我俩下了车,米又凑过来问,二小哥哥,接下来怎么走?我耸耸肩说找人问吧,这市里那么多汽修铺,我也不知道在哪。

    我们打了的,告诉师傅地址。司机小哥愣了两秒钟才说,那胶泥村不是个村,是条路,因为在市郊,离市中心太远,所以取了这么个怪名字。你们说的那个汽修铺,前年给一把火烧了,新闻都上电视了。现在那儿是片废墟,你们确定要去那儿?

    我们仨互看了一眼。我转向司机说,去吧,我朋友的店,我好歹也去表个心意。

    我们上了车。那司机小哥是个话唠,一路叨叨这市区道路建设如何如何奇葩,公司收费如何如何不合理,城里人消费水平如何如何让他长见识。最后见我们没啥兴趣,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问我,这位小哥,看你不像这儿的人啊,没听说过汽修铺那儿闹鬼的传闻吧?

    我皱了皱眉问,什么闹鬼?

    司机小哥见我感兴趣,得意地嘿嘿笑着说,我们这儿跑路的都知道,那地儿自从给烧了之后,一直就不太平。白天那儿阴森森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大半夜从边上路过,会看到那废墟上点着灯呢,是那种很老式的煤油灯,灯火一晃一晃的,看着就恕�

    有时候运气好,还能看到废墟墙上映着人影。跟你们说,那人影跟我们平时见到的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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