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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第10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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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数日时间,伤兵、俘虏被陆续转移往后方,从雨水溪至梓州的山路之中,每一日都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伤兵、俘虏们往梓州方向转移,宣传队、后勤补给队、经历了一定训练的新兵部队则向着前线陆续补充。此时小年已至,后方杀了些猪、宰了些鸡运来前方犒赏军队,文工团体也上来了,而雨水溪之战的战果、意义,此时已经被华夏军的宣传部门渲染起来。消息传递到后方以及军中各处,整个西南都在这一战的结果中躁动起来。

    黄明县,拔离速的进攻已经暂时停止,从剑阁至前线的数十里的山间,以宗翰为首的女真人部队,陷入到真正的寒冬之中。

    走到人生的最后一程里,这些纵横一生的女真英雄们,陷入到了骑虎难下、进退维谷的尴尬局面当中。

    他们当然会做出决定。

    华夏军也在等待着他们决定的落下。

    十二月二十六的这天下午,在经历了初步的治疗之后,毛一山被作为英雄代表召回后方。此时团里的伤亡统计、后续安排都已完成,他带着两名副手,胸前挂着红花,与宣传部门的几位工作人员一道返回。

    返回的日期并没有硬性的标准,回去的路上军人颇多,毛一山挂个红花自觉丢人现眼,出了雨水溪山口便不好意思地取掉了。途径伤兵总营地时,他打法了几名宣传部的人先走,自己带着副手进去看重伤的同伴,傍晚时分则在附近的俘虏营地里见了侯五与侯元颙父子。

    他亲手即杀讹里里,乃是立功的大英雄,被安排暂离前线时,师长于仲道顺手拿了瓶酒打发他,这天傍晚毛一山便拿出来分给侯五、侯元颙喝。侯五负责俘虏营的工作,挥手拒绝,便由侯元颙陪着他将这瓶酒喝掉了。酒饭之后,毛一山兴高采烈地参观俘虏营地,直接朝被俘虏的女真精兵那头过去。

    此时营地之中也正用了粗糙的晚饭,毛一山过去时大量的俘虏正饭后防风,四四方方的土坪围了绳子,让俘虏们走过一圈了事。毛一山走上旁边的木头台子:“这帮家伙……都懂汉话吗?”

    “有一些……懂几句。”

    “哦,五哥,你叫个人来,给我翻译。”毛一山兴致高昂,双手叉腰,“喂!女真的孙子们!看我!杀了你们老大鹅里里的,就是老子——”

    侯五哭笑不得:“一山你这也没喝多少……”

    “什么满万不可敌,孬种!”毛一山笑着扯侯五的衣袖,“五哥,你帮我翻译。”

    台下的女真俘虏们便陆陆续续地朝这边看过来,有少数人听懂了毛一山的话,面容便不善起来,侯五面色一寒,朝周围一挥手,围在这周围的士兵便都将弓弩架起来了。

    “干嘛!不服气!有种上来,跟老子单挑!老子的名字,叫做毛一山,比你们老大……叫做什么鹅里里的烂名字,好听多了!”

    侯五盯着人群里的动静,一旁的侯元颙捂着脸已经偷偷在笑了,毛一山早年比较内向,后来成了家又当了军官,性情以敦厚著称,很少有这样张扬的时候。他叫了几声,嫌俘虏们听不懂,又跟副手要了大红花戴在胸口,手舞足蹈:“老子!咔嚓!鹅里里!”

    “哈哈哈!你不开心……”

    如此放肆了片刻,侯五才拉了毛一山离开,待到几人又回到房间里的火堆边,毛一山的情绪才低落下来,他说起鹰嘴岩一战:“打完之后点数,身边的人,死了三百三十二个。虽然说是说,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不过……这次回去还得给他们家人送信。”

    征战十多年,身边的人死过一轮又一轮了,但无论经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都始终像是软刀子在心中刻下的字。那是长久的、锥心的痛苦,甚至无法用任何歇斯底里的方式发泄出来,毛一山将柴枝扔进火堆,表情内敛,只在眼底翻出些湿润的红色来。

    侯五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旁侯元颙笑起来:“毛叔,不说那些了。就说你杀了讹里里这个事情,你猜谁听了最坐不住啊?”

    毛一山与侯五看了看年轻人,又对望一眼,已经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第八九三章 十年砥砺 风雪寒霜(二)() 
    “……毛叔,不说那些了。就说你杀了讹里里这个事情,你猜谁听了最坐不住啊?”

    天已入夜,简陋的房间里还透着些冬日的寒意,说起这事,毛一山与侯五看了看开口的年轻人,又对望一眼,已经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罗兄弟啊……”

    “说起来,他到了山东,跟了祝彪祝军长混,那也是个狠人,说不定将来能拿下什么大头头的脑袋?”

    “年前听说杀了个叫刘光继的。”

    “那是伪军的老大,做不得数。罗兄弟一直想杀女真的大头头……挞懒?女真东路留在中原的那个头头是叫这个名字吧……”

    毛一山与侯五如今在华夏军中职衔都不低,许多事情若要打听,当然也能弄清楚,但他们一个专心于打仗,一个已经转往后勤方向,对于消息仍旧模糊的前线的讯息没有过多的深究。此时哈哈地说了两句,眼下在情报部门的侯元顒接过了父辈的话题。

    “罗叔现在确实在梁山一带,不过要攻挞懒恐怕还有些问题,他们之前击退了几十万的伪军,后来又击败了高宗保。我听说罗叔主动出击要抢高宗保的人头,但人家见势不妙逃得太快,罗叔最终还是没把这人头拿下来。”

    侯元顒说得好笑:“不光是高宗保,去年在徐州,罗叔还提议过主动出击斩杀王狮童,计划都做好了,王狮童被策反了。结果罗叔到现在,也只杀了个刘光继,他要是听说了毛叔的功劳,肯定羡慕得不行。”

    当年斩杀完颜娄室后剩下的五个人中,罗业老是唠叨着想要杀个女真大将的志向,其余几人也是后来才慢慢知道的。卓永青莫名其妙砍了娄室,被罗业絮絮叨叨地念了好几年,军中有谁偶有斩获,罗业往往也都是口水流个不停。这事情一开始算得上是无伤大雅的个人嗜好,到得后来便成了大伙儿打趣时的谈资。

    当然,玩笑且归玩笑,罗业出身大族、思维进步、文武双全,是宁毅带出的年轻将领中的骨干,麾下带领的,也是华夏军中真正的尖刀团,在一次次的比武中屡获第一,实战也绝没有半点含糊。

    华夏军中传闻比较广的是藏区训练的两万余人战力最高,但这个战力最高说的是平均值,达央的部队全都是老兵组成,西南部队掺杂了许多新兵,某些地方难免有短板。但若是抽出战力最高的部队来,双方还是处于类似的峰值上。

    这峰值的代表,毛一山的一个团攻防都极为扎实,可以列进去,罗业带领的团队在毛一山团的基础上还兼备了灵活的素质,是稳稳的巅峰阵容。他在每次作战中的斩获绝不输毛一山,只是往往杀不掉什么出名的大头目,小苍河的三年时间里,罗业每每装模作样的长吁短叹,久而久之,便成了个有趣的话题。

    这时候毛一山、侯五、侯元顒都忍不住笑,笑得一阵,毛一山才道:“那……山东那边到底什么个情况,小顒你为什么说,他就杀不掉挞懒啊?”

    “也是估计。”侯元顒的笑容收敛起来,“罗叔、刘师长、祝军长他们在的那一块,太苦了,从前线回过来的消息看,民生基本已经被败完了,没有庄稼,明年的种苗可能都已经没有,梁山附近的人靠着水里的东西勉强吊着一口命,但也都饿得不行。”

    侯元顒叹了口气:“咱们第三师在徐州打得原本不错,顺手还收编了几万人马,但是过黄河之前,粮食补给就见底了。黄河那边的状况更难堪,没有接应的余地,过了河很多人得饿死,所以收编的人手都没办法带过去,最后还是跟晋地开口,求爷爷告奶奶的借了些粮,才让第三师的主力顺利抵达梁山泊。击败高宗保以后他们劫了些后勤,但也只是够用而已,大半物资还用来还晋地那位女相的债了。”

    “这么难了吗……”毛一山喃喃道。

    侯元顒点头:“梁山那一片,民生本就艰难,十多年前还没打仗就民不聊生。十多年打下来,吃人的情况每年都有,前年女真人南下,挞懒对中原那一片又刮了一遍,他就是指着不让人活去的。所以现在就是这么个状况,我听总参的几个朋友说,明年开春,最理想的形式是跟能晋地借点种苗,捱到秋天元气或许还能恢复一点,但这中间又有个问题,秋天之前,宗辅宗弼的东路军,就要从南边回去了,能不能挡住这一波,也是个大问题。”

    侯元顒拿着柴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草图:“现在的情况是,山东很难捱,看起来只能打出去,但是打出去也不现实。刘师长、祝军长,加上那位王山月领着的武朝军队,还有家属,本来就没有多少吃的,他们周围几十万同样没有吃的的伪军,这些伪军没有吃的,只能欺负百姓,偶尔给罗叔他们添点乱,要说打,罗叔能打败他们一百次,但打败了又怎么办呢?没有办法收编,因为根本没有吃的。”

    “挞懒如今守大同。从梁山到大同,怎么过去是个问题,后勤是个问题,打也很成问题。正面攻是一定攻不下的,耍点阴谋诡计吧,挞懒这人以谨慎著称。之前大名府之战,他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差点将祝军长他们全都拖死在里头。所以如今说起来,山东一片的局势,恐怕会是接下来最艰难的一块。唯一盼得着的,是晋地那边破局之后,能不能再让那位女相接济一二。”

    华夏军中,如侯五、毛一山这种风格已定型的老战士,心思并不缜密,更多的是通过经验而并非分析来办事。但在年轻人一块中,由于宁毅的刻意引导,年轻战士聚会时谈论时局、交流新思想已经是颇为时髦的事情。

    此时眼见侯元顒针对局势侃侃而谈的样子,两人心中虽有不同之见,但也颇觉欣慰。毛一山道:“那还是……造反那年年底,元顒到小苍河的时候,才十二岁吧,我还记得……如今真是成材了……”

    侯五笑着摇了摇头:“年轻人,缺点冲劲,既然没有别的路走,该耍阴谋就耍阴谋嘛,说不定山东那帮人已经在打大同的主意了。”

    侯元顒便也笑:“爹,话不是这么说的,挞懒那人做事确实滴水不漏,人家铁了心要守的时候,轻敌是要吃大亏的。”

    “那也得去试试,不然等死吗。”侯五道,“而且你个小孩子,总想着靠别人,晋地廖义仁那帮汉奸作乱,也败得差不多了,求着人家一个女人帮忙,不讲究,照你的话分析,我估计啊,大同的险肯定还是要冒的。”

    他心中虽然觉得儿子说得不错,但此时敲打孩子,也算是作为父亲的本能行为。谁知这句话后,侯元顒脸上的表情突然精彩了三分,兴致勃勃地坐过来了一些。

    “不是,不是,爹、毛叔,这就是你们老古板,不知道了,宁先生与那位女相,有一腿……”他两只手做了个猥琐的动作,随即赶快放下来,“……是有故事的。”

    “什么故事?”

    “宁先生与晋地的楼舒婉,早年……还没打仗的时候,就认识啊,那还是杭州方腊造反时候的事情了,你们不知道吧……当初小苍河的时候那位女相就代表虎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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