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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辞-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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嗪蛄恕!�

    那老仆听闻竟是太守的属下前来请此时尚在府中的郎中,倒也不敢怠慢,又收了人家的钱,态度自然变得殷勤起来,连道:“我这就去通报老爷一声,二位且在此稍待。”言罢便返身往内堂而去。竟连门都没敢关上。李延昭透过那老仆打开的一条不大的门缝向里面瞧去,却果是见得内里青砖绿瓦,张灯结彩,端得是奢华不已。

    窦通闻得李延昭假冒太守属下之名相请郎中,早已是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已然是惊惧而又颤抖地看着李延昭,连道:“百人长如此行事,真的可否?”

    李延昭却将双臂环抱在胸前,成竹在胸道:“这些豪门大家,也都是欺软怕硬的软脚虾。我等若不冒用名义,这看门老仆断然理都不理会我等。哪里还会进去予以通报?如此一来,我等不知要在此相候多久,你娘现今的病情,多拖一会便危险一分。今日我既已向千人督告假,与你同来,便是要将此事敲定,医好你娘的病,也免得你再生出别样心思来。”

    窦通闻言,感动之下,却亦是惭愧不已。垂首连连道:“百人长恩义,窦通永铭于心。”他未敢再问自己之事,此时他只求将娘医好,如此一来,自己便是按律伏诛,也只得安心认命了。

    “城中可有租借马车之所?”李延昭面向神游物外的窦通,突然出言问道。

    窦通听闻李延昭出言相问,细细思索了片刻,忙答道:“城中驿所可租马车,五十钱一次。”

    “你去驿所,租辆马车过来。”李延昭从怀中摸出钱袋,数了五十钱给了窦通。并道:“速去速回。”

    窦通闻言,领命而去。李延昭看着窦通离去的背影,犹自在朱漆大门前着。大约又等了两刻钟左右的功夫,起先那个开门的老仆带着一个长须长袍的中年郎中出得门来。李延昭见状连忙抱拳躬身,道:“郎中且请稍待,府君命我等迎候郎中前去府衙。马车稍候便到。”

    郎中闻言,点了点头。索府守门的老仆见状,亦是与郎中行礼作别,随后便回到府中,关上府门。

    李延昭与郎中两人在外等候了一炷香左右的功夫,便见街边驶来一辆马车,车身上还打着驿馆的标记。坐在车夫一侧的窦通跳下车,行至两人身前,拱手道:“禀百人长,车马已至。”又转头对郎中道:“王郎中上车吧。”

    郎中却是看了一眼那辆马车,抚须淡淡道:“不是言道要去郡府么,怎么居然是驿所的马车?”

    李延昭却是笑了笑,拱手道:“王郎中不必多虑,今日府君大人家眷出城去了,府中马车已是为他们所用,故而我等便去驿所调了一辆马车,王郎中便上车吧。”

    王郎中闻言点点头,便随二人前去,径自爬上马车车厢。李延昭与窦通二人上前分坐在车夫左右,随后窦通压低声音对车夫道:“城北,军户巷。”

    军户巷原本并不叫军户巷,只是后来因为那里成为军户聚居区,城中居民为此起的别名而已。然而久而久之,大家却都是忘记了那巷道的本名,纷纷称之为“军户巷”了。

    车夫扬起马鞭,随着一声“驾”的喝令,马儿张开四蹄,沿着街道向城北行去。行到城中繁华地段之后,车夫开始小心地驾驭着马车,避让着道路上的行人。

    车子走了约莫一刻的功夫,却已是接近城北。车厢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咦,为何行至此处?”紧接着便是一声醒悟过来的断喝:“车夫,停车!”

    车夫闻言,正要拉住马缰,却见李延昭冲他连连摆手,随后从钱袋里摸出十几文钱,塞到了车夫手中。车夫见到手中的铜钱,随即会意,便对身后车厢之中说道:“客官莫急,马上就到,啊马上就到。”

    车厢之中的王郎中闻言,却感到愈发地摸不着头脑了。停车的喝令并没有收到应有的成效,也令他更加不安了起来。

第五十三章 寻盗马贼() 
车子缓缓在城北的军户聚居区的街道上停下,王郎中掀开车帘,看到车窗之外的一番景象,面色之中更见疑惑。尚未来得及出口相问,李延昭已是将车帘掀开,躬身恭敬道:“烦请王郎中下车。小人多有得罪,还望郎中勿怪。”

    王郎中依言小心地屈身钻出车厢,却是看向李延昭:“这是怎么回事?”

    李延昭放下车帘,抱拳躬身道:“我这位部下之母在家病重卧床,他昨日夜返城去贵所求医,有看门仆役道天色已晚,郎中不再出诊,便令他吃了闭门羹。今日我听闻消息,与他同去贵所,仆役又言郎中在索氏府中,我等便前往相请。病人病情日久,业已加重,不得不事急从权,冒用府君名义相请。多有得罪之处,还望郎中切莫计较。”

    王郎中闻言,面上疑惑不豫之色已见去了一半。他细细思索一番,倒也明白了其中关节,然而仍是心有不快,负手立于一旁静看着远去的马车,也不再言语。

    李延昭见状有些慌神,不由得态度更见恭敬。几番相请之下,王郎中终究是撇开傲气,迈开步子随着两人向这小巷之中行去。

    待到得小屋门外之时,李延昭和窦通两人不由得全身一僵。两人走时拴在门外木梁之上的马匹,却已然是不见!屋内隐隐传来一阵阵女子的低泣之声。见状的李延昭惊慌了一霎的功夫,随即镇定下来,悄声对窦通道:“你娘病情要紧,快请郎中进屋去为你娘治病,喊令妹出屋来,我问问她话,随后我自当前去寻马。”

    窦通依言而行,打开门请王郎中进屋去,见得自己兄长带郎中归家,窦漪亦是止住了哭泣,窦通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便转出门来,可怜楚楚地看着李延昭。

    “小娘子且莫哭,此事怪不得你。”李延昭开口宽慰了窦漪几句,随后便出言问道:“劫马的是什么人?看清楚了吗?”

    窦漪点点头,随即抽抽噎噎了一番,取出手帕揩了揩面上泪水,而后轻轻说道:“劫马的四五个人,有个个头高大,脸上络腮胡,还有刀疤的汉子,似乎是他们的头子。他们从小巷之中走过,看到门口的马便想上前解马缰,我发现之后,便出门阻止,他们却根本不听,那个高的络腮胡还过来对我连连推搡,直叫我黄毛丫头我滚一边去,胆敢喊叫报官他们就杀了我……呜呜……娘都被这帮恶人惊醒了,惊吓一番又晕了过去……”窦漪说到伤心处,又呜咽着哭了起来。

    李延昭听着窦漪呜咽着的叙说,不由得怒从心头起,他来凉州数月光景,却从未听闻广武郡城还有这等匪徒恶霸。竟然公然大白天就在大街上抢马,还恐吓自己部下的妹妹。他转头对窦漪道:“小娘子莫哭了,你随我来,待会若是看到那些恶人,你便与我说,我自会整治他们。”

    窦漪闻言,不由得止住哭泣,用力地点了点头。李延昭见她应允,便转身走在前面,向巷口而去。窦漪跟在后面,不时地用手帕抹一下脸上的泪水。

    李延昭出得巷子,仔细地观察街边诸人,此时已近午时,街上却愈发热闹起来。李延昭观察了不久,便疾步上前,从人群之中揪出一个脏兮兮的半大小孩,那小孩约莫十三四岁,头发也许是许久未曾好好梳过,一片蓬乱。李延昭擒获他的时候,他刚刚伸手解下人群之中一人腰间的钱袋。而那人还浑然不觉地自顾自走着。

    那小孩见李延昭一身军士打扮,不由得心生畏惧,捏在手中的钱袋也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李延昭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厉声斥道:“小小年纪,倒学会窃盗他人财物,端得是可恶!”

    小孩垂下头,默不作声,只是盯着落在地上的那只钱袋,眼中满是可惜。李延昭一只手仍然紧紧抓着他,扬起头冲几步开外的人群喝道:“哎,前面的,谁钱袋掉了?”

    前面走着的人闻言,俱是一脸惊慌探手去摸自己的钱袋。摸到了的人露出释然之色,然而没过多久,那个丢了钱袋的人便慌神奔回来,捡起地上的钱袋直起腰来连连对李延昭道谢:“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李延昭却冲着钱袋努努嘴:“打开看看,钱有没有少?”方才他看得清楚,确是此人钱袋被自己擒住的那小孩所盗。

    那人依言打开钱袋,粗粗数了数,连道:“没有少钱,多谢军爷。”

    李延昭却是摆摆手:“不必言谢,以后出门在外,看好自己的钱袋便是。”

    那人连连答应着,而后便转身而去。李延昭拽着自己方才擒获的那名小贼,一路转到旁边的巷道之中去了。

    李延昭拽着小孩到了巷道口,进去之前,他转头看到窦漪在身后不远处跟着,遂对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等着自己,随即便拽着这个小贼进到巷道之内了。

    那小孩此时方才一脸惊恐地看着李延昭。李延昭神色中极其不屑地看了他几眼,才缓缓道:“你是要我把你放了,还是要我带你去见官?”

    小孩闻言,却是更加惊恐。他局促不安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半晌之后,才嗫嚅着道:“我……不想去见官,求军爷行行好,放我走吧。”

    李延昭脸上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阵,随后点点头道:“好啊,我可以放你,还可以给你点到此处,那小孩仰起脸,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过。”李延昭见那小孩有所意动,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问你个人,你若是能帮我找到,我便给你点钱,放你自去。若是找不到,哼哼,就随我去见官吧。”

    那小孩贼溜溜的眼神一转,却是道:“你空口无凭,此时就算带我去见官,我也不怕。”

    李延昭闻言却是冷哼一声:“好你个别的,某便拉你到郡府去府君评评理,你看府君是信你,还是信我?你若是笃定我空口无凭,奈何不得你,你便可以试试。”言罢拽着那小孩便向巷子外面走去,俨然一副要带他去见官的模样。

    李延昭并未对这个小***拳脚,因为他再清楚不过这帮市井之中的无赖混混最难应付,若对他们拳脚相见,自己拿不出证明他是个贼的有力证据,定然是要被他反诬一口,这样在无知的围观群众眼中,自己无疑就将成为侵欺百姓的兵痞形象。故而到现在,虽然李延昭并不算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然而他仍然是压着自己的性子,反复威逼利诱这个小毛贼。

    那小毛贼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怎经得住李延昭的各种夹枪带棒的威逼利诱?于是没用多久的功夫,便应允了与李延昭“合作”。李延昭详细地向他描述了一番窦漪所说的那个高大,络腮胡,刀疤脸的汉子。那小毛贼不假思索地便道:“那不就是‘黑虎’嘛。”

    “什么人?”李延昭听到这外,浑身不自在起来。这外让他联想到了后世常见的那些街头巷尾的混混恶霸。前世之中,自己一直是小心翼翼地避免与这帮人接触,出现交集的。然而自己这一世,面对这种事情,却已然是避无可避了。

    “这‘黑虎’可是本地一霸啊,哈哈,军爷您怕了吗?”那小毛贼见得李延昭一番不自在神色,不由得出言嘲弄起来。李延昭呸了一口,一巴掌扇在那小毛贼脑后,怒道:“他算是个什么玩意儿?也配让老子怕?管他黑虎白虎,老子今天便是要扒了他的虎皮!”李延昭满面怒色,看起来倒也颇具几分威势,那小毛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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