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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新世-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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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淘气孩子,哪儿能老实呆在家中。夫妻二人一出门,两孩子就溜出去玩,直到天黑时,才从街上赶了回来。

    幸好他们不在家,所以才没有被一并关进天牢。而柳一凡之妻因为身怀有孕,才幸免当天一同被抓进去,免了牢狱之苦。

    李丛嘉脸色变了几变:如果任环所说不错,恐怕有人故意在栽脏柳一凡!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隐密不成?

    柳家座落在南城最边缘贴近城门处,非常不起眼,和其他高堂大舍相比,显得破旧寒酸。

    似乎听到众人脚步声急,因此敲了半天门,都没有回音。直到任环开口,木门才微微打开一条缝隙。

    一个比李丛嘉个头高许多的黑脸男娃手握一根大扁担,虎视眈眈。另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娃,则躲在房门旁边,右手藏在身后面。

    王国庆刚要喝止两娃放下凶器,却听屋内一声妇人断喝:“雷儿、剑儿,你表叔登门,缘何如此无礼?”

    闻音识人,肯定是一位贤淑的妇人!

    果然,内屋门推开,一大腹妇人艰难伏门而望,看到李丛嘉,大吃一惊:“贵客是宫中来人?我家一凡……请恕在下身子不便,不能叩拜!”

    任环大步上前,将柳雷、柳剑手中武器抢下:那柳剑背后所持,如小臂长短,精光锃亮,端得一把好剑!

    李丛嘉盯着妇人:“柳夫人,你如何知道我是宫中之人?”

    “我还知道你是皇子呢!我是烈祖初年,宫中恩释外放的女官,如何不知道宫中规矩?殿下腰间所挂龙形玉佩,恐怕是当今天子之物!再说,你身后四位太监,面白无须,走动间独有风彩,想不识得都难!”

    李丛嘉微微一乐:“真是目光如炬!有夫人如此贤惠,不问就知柳将军是冤枉的!柳雷,我是来帮你爹的,去给叔叔搬张凳子!”

    柳雷眼睛一瞪:“你是谁叔叔?比我还小呢!”

    妇人嗔怪地斥责几句,他才不情愿搬来一条长凳子,李丛嘉一指妇人:“给你娘坐!咱们身强力壮的,站一会儿无妨!女士优先!”

    柳雷愣住了,所有人都同样呆怔:什么时候有“女士优先”这条规矩?难道是宫庭中的礼仪?

    李丛嘉一把从柳雷手中接过凳子,亲自送到柳夫人面前:“请坐吧!说来柳将军的事情与我有关,虽非我本意,但牵涉到国本,柳将军吃点苦也在所难免!”

    妇人谦让几次,最终无奈坐下,眼眶中满是泪水:“殿下,我这几日就要临盆,能否将一凡放回来!他是冤枉的!我们甲衣、兵器放在内屋,谁想到被盗贼利用?”

    李丛嘉摇头:“那一日柳将军与谁怄气?谁人让他归家?还有,平日里他都有哪些仇人?再宽泛点,有哪些和他平日里不太对付的人?”

    妇人摇头:“既然六殿下如此问,一定是我家老柳只字未语,他肯定是怕牵连更多无辜!我怎好违背他的意愿?这个死犟种,跟了他,真是没过一天安生日子!”

    李丛嘉转头看向任环:“柳将军怕牵连别人?他都自身难保,还考虑别人?”

    “表哥就是这样!他性子急,看不得虚伪,又不擅长与人沟通,整个军中没有几个好友!说得罪人,那可太多了!这些年侍卫诸军他走了一个遍,呆不上一年,就会与上司闹翻!”

    妇人接过话来:“幸好他本领极强,贾将军,还有皇甫将军赏识他。唉,老柳太倔,绝不肯凑上去主动依附,你说这二位大将军会主动屈身结交他?其他侍卫军将,虽然不待见他,久而久之,也不再排挤他,不过有什么苦累险重之活,就会想起他!所以……”

    (本章完)

第27章 夜半军火震京城() 
李丛嘉听明白了:侍卫诸军之中,哪儿有打仗、镇压、维持治安等没人愿意干的活,就把他调过去!但是,他还是被排挤出了侍卫诸军,于今年年初,调到了神卫军左厢!

    明升暗降,从战斗力较弱的侍卫军调入禁军六大主力之一的神卫军,看似光鲜,但少了贾崇保护,他岂能不出事?

    这个老柳啊,恐怕真是一个难得战将,却脾气太臭,将来也是麻烦事!

    不过,自己连这种秉性的将军都驾御不了,还怎么平定山河,重振大唐?

    他挥挥手:“国庆,留下五十两银子!任环,我给你留下十个人,保护好柳夫人一家!柳将军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任环大愣,马上摇头:“殿下不可!禁卫军不是衙差,不可随意调动的!再说我有军职在身,岂可……”

    李丛嘉从腰间拽下龙形玉佩,递给他:“此是圣物,见者如见君,接令!未见圣旨,有人想带走柳家人,绝对不行!”

    说着,他转身向外走去。

    “雷儿、剑儿,快谢殿下之恩啊!真是苍天有眼,我大唐又有一位英明君主即将诞生!如蒙不弃,就收下小儿,为您牵马坠镫!”

    李丛嘉摇头:“此为趁人之危,非大丈夫所为!如柳将军此次脱罪,我会亲自请他助我!”

    *********

    京城金陵东郊。夜色清冷,整个神卫军营区内漆黑一片。夜鸦的叫声渐渐弥漫天际,将甲兵军刀磁撞之声渐渐掩盖。

    一个小卒站在营门外,盯着远处的夜空,长叹几句:这几天各个衙门接二连三来此地查案,都是那个讨厌的柳一凡的事情!

    从他的角度,绝不相信柳一凡有如此胆子去刺杀皇子!但是,那刺客穿着他的衣甲、手持他的兵器,又报出了名号,不查他查谁?

    毕竟六起刺杀案件中,唯一有名有姓的线索,就是柳一凡。

    远处传来脚步声,小卒瞬间精神一抖:“是谁?止步!军营重地,何人胆敢夜闯?”

    “是我,张掌柜!这不春寒料峭,主人说咱们神卫军是老主顾,所以让人送点酒来!给各位军爷暖暖身子!”

    说完,一小坛酒扔到了小卒手中。

    看着那张胖脸,小卒笑了一下,接过那坛酒,一挥手:“左侧是都监军的营帐,刚换了新人,不要惊动他!几位营指挥使大人都在赵将军帐内呢!”

    张掌柜一脸笑容,走近小卒的身前,塞进他口袋一块碎银子,然后一挥手,身后九人推车拐进了右侧的栅道里。

    很快,远处的营帐里,传来了笑声,随后烛光亮了起来。

    后半夜,张掌柜如幽灵一般,重新出现在小卒身后:“我走了,欢迎到我铺子里来喝酒啊!”

    小卒瞪了他一眼,正要说点什么,忽然感觉身子一僵,脑袋一晕,瞬间失去了感觉。

    他躺下的瞬间,感觉身后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神卫军营里的大火如一声惊雷,瞬间让整个金陵城鸡飞狗跳,无数的军士夜半惊醒,梆声、脚步声、甲衣声混杂着战马的嘶鸣,一时间如开了锅一般。

    一名指挥几千人的军都指挥使和四名营指挥使、十多名都头被人在帐中刺杀,还顺带放了一把火,足足烧了小半夜,天快亮时才被扑灭。

    站在灰黑色的粮食垛前,神卫军统军皇甫晖脸色阴沉如水,差一点大骂起来。

    神卫军正是他掌控的军队,做为烈祖李昪时期就投靠过来的老将,他满身匪气,依靠蛮力打天下,数十次出生入死,才获得今天的地位,着实不易:

    武,比不得那些长年征战在外的将军大功;文,不如那些出谋划策的谋臣围绕帝膝。

    所以他一直兢兢业业,小心为人,积极处事,才获得了今天的地位。

    但是,从昨夜火起至今,他已经被震惊的麻木了:天子脚下,京畿之畔,禁军重地,让人如进无人之地,袭杀多名战将,又烧了近一半粮食,朝臣们岂会善罢干休?

    身侧,十九名军指挥使低头集体沉默,半天无一丝声音:他们明白,最麻烦的不是死了二十几个人,而是烧掉的大批粮食。

    自从三年前兴兵攻打闽国以来,国况日下,尤其是粮食这等战略物资,正是最紧缺之物。此时被烧了足足二万五千人一年的军粮,岂是小事!

    皇甫晖扭头看着左右厢指挥使:“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救火?”

    “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而且靠近粮仓的四个军连都长都喝酒中了毒……”

    “酒是从哪儿来的?”

    瞬间失语。

    正在皇甫晖再要细究之时,远处奔来数十骑:“报告诸位将军,那酒铺老板早就跑了,空无一人!”

    皇甫晖一拍脑门:“我治军无方,治军无方啊!早就知道营中饮酒,以为平日无事喝就喝点吧!心慈带不得兵啊!罢了,罢了……军中严令,军指挥使不得无够离营,各位昨夜都在哪儿?”

    十九人谁都不说话。

    好半晌,一人站出来:“将军,我除了轮休,一直都在军营!昨夜是您叫我回城……”

    皇甫晖看着他:“除了陈诲,其他人呢?难道都在家睡大觉?真是好啊,就一个军都指挥使守在军营,还让人给杀了!剩下的都跑回城里享受去了……那些文臣们会怎么说?”

    “扑腾”“扑腾”跪了一地!

    皇甫晖扭头就要离去,站在他身后的陈诲忽然跪地:“报告将军,我认为此次火灾与柳一凡的事情有关!”

    皇甫晖猛然收住脚步:“他在天牢里,与他何干?但凡有事,就往他身上推,是你们一贯嘴脸!现在人都进了监狱,还想赖……”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烧军粮是为了掩盖杀死那十几人的真实目的!将军,柳一凡是什么人大家心知肚明,他根本不可能去刺杀皇子!”

    “慢慢说……陈诲,我知道你与那柳一凡关系不错,不会是借此为他开脱吧?”

    “将军,我刚刚从城内来时,正好路过柳一凡家中……不,我实话实说,我听说起火,怕有人也谋害了他家人,所以去看看!”

    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陈诲,更加疑惑。

    “可是柳一凡家被禁军团团护住。那带队的是侍卫军左班营指挥使任环,他是我老部下。他说,昨天六殿下探望过柳一凡家人,怕军中有人用家眷逼迫柳一凡认罪,所以派人严密保护!”

    “等等!你是说六殿下调动了侍卫军?这怎么可能,难道是老贾插手了?”皇甫晖疑惑道。

    “不是!我询问了任环,他说此事纯粹是六殿下自己的主意,他用的是陛下的龙形玉牌!”

    瞬间,数十人的目光一下子都凝固了:龙形玉牌是烈祖李昪所传,是帝王直接跨越朝臣调兵的信符!这东西非紧急状态下,根本不会动用!

    难道陛下已经发现了什么?那死去的十几个军将都与刺杀皇子有关,才被人杀人灭口?

    这不可能的!一个军中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奸细?

    最大猜测,就是某个人或某几个人与此有牵涉,结果其他人跟着倒霉!

    皇甫晖盯着还在轻烟袅袅的粮垛:“我会向陛下陈明情况,你们都起来吧!我老了,也该歇息了!昨天晚上你们都在现场奋力扑救,才避免了更大损失,听明白了吗?”

    (本章完)

第28章 夜深难眠只为它() 
李丛嘉这一夜,根本没睡多长时间。

    前半夜,他挑灯夜战,勾勾画画,用毛笔把记忆中的那个“脚踏式缝纫机”完整地复原在了纸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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