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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颜血-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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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便加上屯驻于沂水岸边的数千水手,这也是真正的伤筋动骨了,损耗的钱粮还没计算在内。

    至于羯军的损失,不能全按死尸计算,陈川和泰山乡人总计八千,徐龛和于药的七千多人剔除在外,从战场的尸体来看,阵亡约在万人左右。

    石虎带了三万步骑渡河,直接阵亡三分之一,途中应该还有倒毙或逃散者,以及重伤不治者,保守估计,能随他渡黄河回到河北的,不会过超过一万五千,这显然是石勒僭称大赵天王以来,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战斗,尤其战死的都是精锐老卒,虽不能说成如沈充那样伤筋动骨,但至少三两年之内失去了南下的能力。

    况且石勒的老对头刘曜或会兴风作浪,够石勒忙一阵子了。

    “哎”

    看着渐行渐远的诸军,蔡豹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沈士居垮了!”

    候礼点了点头:“此战不独是兵员损失,还在于沈士居向来自负,却处处受挫于杨府君,最后由我等得利最多,料来心气难平。

    沈士居自掌吴兴沈氏以来,无往不利,沈氏有大兴之兆,今日一战则如当头被敲了一棒,怕是从此蹉跎余生,再无作为,而更可忧者,沈氏内部或不乏质疑之音。“

    众人想想也是,沈充自出道以来,从未吃过亏,因兼并乡邻,破家灭户,沈氏急速壮大,在称雄于吴兴的基础上,又滥发劣质铁钱,大肆套取民间财富,被称为江东豪首,堪称顺风顺水。

    沈充举家北上,本质上就是太顺利,生出了自大骄狂之心,把淮北当作三吴,以为可凭着强兵任意施为,结果大败亏输。

    陈川也感慨道:”沈士居仅因子亡于徐龛之手,便不惜代价强行北上,却落到如此田地,不知会否悔矣。“

    荀华在一边默默听着,心里有些毛骨耸然,这一切的根源,包括战场上的数万尸体,归根结底是源于沈劲之死,而杨彦对沈劲起杀心绝对不是早有预谋,因为当时王彭之一行离了郯城,谁也料不到会去琅琊,并被徐龛袭击,这只能是杨彦的临时意动之举。

    沈劲之死就如只一蝴蝶扇动了翅膀,影响一层层的放大,终酿成今日之局,后续还会继续发酵

    荀华突然警醒,徐龛还没死啊,沈充忙活了这么久,付出了诺大代价,徐龛居然还活着,这让她禁不住的看了眼杨彦。

    杨彦暗汗,他不愿就这个话题过多讨论,于是道:“战场伏尸处处,若不掩埋,怕是明春疫病横生,此皆我等之过,不如趁着天还未黑,大家都辛苦点,把尸体埋了罢。“

    蔡豹目中现出不了不忍之色,又叹了口气道:”杨郎考虑周全,正该如此。“

    军卒们充分动员起来,就地发掘大坑,把尸体掩埋,既然已经开干了,那就不客气,尸体上有价值的都被扒了个精光。

    如残破的盔甲、修补过后可以再用。

    铁矛的矛头,杨彦是不要的,把铁重新融了打造,成本要高过用铁矿打造新的,而且他不缺铁,用不着精打细算,山东的矿产资源丰富,除了郯城拥有铁矿,在隔壁的兰陵,铁矿储量达到十亿吨级,只是品位稍差,约在30几%,另还有金矿和石英矿。

    同样,箭簇的箭头对于杨彦也没有意义,他让人着重搜集尾羽。

    尾羽并不唾手可得,最好的箭,使用鹰的初级飞羽,因为鹰常年在高空飞行,历经严寒霜暑,羽毛又坚又韧,以之作为箭的尾羽,箭道又稳又直,只是捕捉鹰的难度异乎寻常的大,世间几难一见,哪怕是杨彦,都没射过以鹰羽做的箭。

    次之用野鸡、野鸭、或大雁翅膀上的羽毛,再次是鸡翅膀的羽毛,当时的箭,绝大部分使用鸡羽,但鸡也不是无限量供应,而一只飞禽身上能适合作箭的羽毛也就那么十来根,因此在这方面,能省则省。

    另于掩埋的过程中,偶尔会有意外之喜,有些诸胡的将领,身上佩戴有金饰,蔡豹、候礼与陈川的军卒,谁抢到是谁的,不过杨彦对军纪有严格要求,金饰一律上交,作为公产,哪怕由他的手发回去,这道程序也必须走一遍。

    同时对于胡尸,还加了一刀,把头砍了下来。

    头颅虽然现在没多大用,但收集的多了可以在恰当的时候向朝庭请功。

    数千人一直忙碌到天色昏暗,才将尸体草草掩埋,全军就地扎营,升火做饭,阵中弥漫着轻松的气氛,除了留有一小部分警戒,士卒们三五成群,享受着难得的轻松,各部并不完全按所属区分开来,而是依着熟悉程度,互相杂处,这其实也是杨彦有意纵容的。

    友情牌在适当时候还是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不时有士卒望向歌舞姬那边,偶尔轻笑两声,夹杂着一两句荦话。

    与轻松的气氛相比,歌舞姬们都很不安,毕竟上万的大头兵,稍微有谁把持不住,这就是一场灾难,而且对未来也有些迷惘。

    那个年轻的小府君会看中自己,把自己收为侍妾么?还是作为奖励,赏赐给他的手下?

    一名女子咬咬牙道:“姊姊,我们还未向将军道贺呢,不如趁着天没全黑,一起过去吧?‘

    怜香向杨彦那边望了望。

    杨彦正和蔡豹、候礼、陈川等几个军头围坐成一圈,大吃大喝,高谈阔论,于是摇摇头道:“还是别打扰将军了,道贺什么时候不能道,非得赶在今日?若是那些男人看中了我们中的谁,向将军索要,这岂非让将军为难,难道你们甘愿被将军送人?

    再说我们这幅模样,实不宜出现在将军眼前,现在立刻回车,不要再抛头露面了。“

    众女低头看了看自己,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这一路行来,没有条件洗浴,个个蓬头垢面,妆容也花了,尤其是刚刚和那么多骡子挤在一起,身上的味道也有点怪怪的,以这幅面目出现在杨彦眼前确实不妥,于是纷纷回了车。

    一顿简陋的晚餐过后,渐渐地,夜深了,劳累了一整天,众军倒地便睡,第二天天刚亮,陈川带着手下,领百辆粮草告辞离去,杨彦等人也绕开菟裘城,行向奉高。

    数十里的距离,一直到傍晚才抵达,只是让人意外的是,奉高城头兵甲森严,弓箭手严阵以待,城下围着团团兵卒。

    “徐龛!”

    蔡豹惊呼道:“又是这老匹夫,我说怎好生生突然消失不见,原来是起了重夺奉高的心思。”

    候礼哈哈笑道:“他怎知杨郎技高一筹,已先一步占了奉高,哈,徐龛没有根基,便如丧家之犬,我看他如何渡过凛冬。“

    城头下方的徐龛,一脸气急败坏模样,向着上面咒骂,骂什么听不清,但想来不是好话,再一回想徐龛曾经的威风,蔡豹和候礼的心情又有些复杂。

    毕竟与徐龛即便不能称之为友,也是十余年的老熟人,老邻居,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如今老邻居越混越差,连个落脚点都没了,心里还是有些感触的。

    杨彦见着二人的神色,再望向徐龛的模样,心中一动,现出了若有所思之色,随即便道:“蔡公,候将军,我们不如去会会徐龛。”

    二人相视一眼,都认为杨彦有招降除龛的心思,徐龛反复无常,性情难驯,虽然际遇令人可叹,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把徐龛放在身边,只怕迟早会反噬己身,不过暂时还不会劝说杨彦,先看看杨彦的想法再定行止。

    三人各自领了上百骑,驰向阵前。

第226章 视之如犬() 
徐龛早发现了这支人马,按正常的情况,应该是布阵迎敌,或者退兵,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他不做任何布置,只以凶狠的目光盯着,双眼血红,状如疯魔。

    ‘哎’

    于药暗暗叹了口气,心里百感交集,看着徐龛的眼中带着同情,也有些迷惘。

    他理解徐龛的心境,想徐龛千辛万苦,冒着得罪石虎的风险,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人手从战场上退了出来,又一夜疾奔,试图夺取奉高,途中还得到了石虎溃逃的消息,更是精神大振。

    以常人的理解,石虎既败,城内的守军也该退走,或者即使还在,也必是军心不稳,破城并不费事,而城里有着石虎的粮草辎重与男女丁口数万,足以为作为翻身的本钱。

    只是没想到,当全军风尘卜卜赶到城下的时候,城池已经被东海军和下邳蔡豹和候礼的军队占了,满腔热枕付诸流水,让人如何接受?

    泰山郡一十二县,徐龛真正控制在手的只有奉高,其余十一县都掌握在当地乡豪手里,而泰山境内,山地最起码占了六成以上,尤其在奉高以东,连绵大山,一望无际,既易守难攻,占了也没多大价值,更何况当地乡豪与徐龛是敌对的关系,这一点和杨彦较为类似。

    东海国的乡豪没有哪个会欢迎杨彦,无非是杨彦做事低调,不招人怨恨,彼此之间尚能维持着脆弱的和平,徐龛却是简单粗暴,树敌累累。

    这其实也是淮北乃至江淮的普遍情况,公府与坞堡天然对立,公府的力量大,必然会讨伐坞堡,掠其财富丁口,壮大自己,就象沈充,上来就把兰陵乡人悉数剿灭,若是实力不足,则如杨彦般与乡豪井水不犯河水。

    整个泰山郡,也就是奉高周边有成片的平地可供耕作,实际上徐龛占的是泰山最为肥沃的土地。

    如今奉高失了,徐龛也失了立身之所,去攻打别的县城或坞堡又不切实际,于是气急败坏,不顾身份的对着城头破口大骂,还没骂过瘾,正主来了,一时之间,眼里恨意翻涌,难以自抑。

    见到徐龛这副模样,于药又不禁心底生寒,连忙劝道:“将军,此时宜冷静,切不可冲动啊。”

    徐龛部属虽有七千余人,但一路奔波,缺衣少食,均是疲惫不堪,再加上城池被占,军心浮动,此时与杨彦、蔡豹和候礼作战,几乎没有胜算。

    徐龛稍微冷静了些,待得来骑于箭程外勒住马头,才冷声道:“难怪石虎会骤然退军,原来奉高丢了,好手段啊,将淮北诸雄玩弄于股掌之间,倒是好手段啊!”

    杨彦那边的人没有答话,只是不约而同的以怜悯的目光看着徐龛。

    徐龛显然受不了被这样看着,怒道:“我虽为丧家犬,但只是一时受挫,未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也。“

    ”哎“

    蔡豹心生不忍,叹了口气道:”徐龛啊徐龛,想你当初驰骋于济岱,好不威风,如今落至这般田地,岂非无因?你于晋赵之间反复叛降,主上与石勒皆深恨于你,淮北诸雄也被你得罪了个遍,举目望去,处处皆敌,你可曾反思过?可曾后悔过?如今你兵微将寡,败亡就在眼前,你可曾为将来考虑过?“

    ”闭嘴!“

    徐龛厉声喝斥:”蔡士宣,枉我当你是个人物,不曾想你竟如妇人般絮叨,某提醒于你,莫非你忘了曾被王舒捕回建康,差点做了刀下游魂之事?你为司马家卖命,他如何待你?你尚且如此,又有何资格教训于我,嗯?“

    ”这“

    虽然徐龛的厉斥在逻辑上有些生硬,但蔡豹哑口无言,这其实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也让他对自己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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