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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的剑-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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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因此已发兴奋的光,忽然又大笑:“然后我就杀了他。”

二十七、八的大姑娘,要嫁人并不奇怪,后面这句话,却叫人想不通了。

大家又契了一惊:“你既然已经嫁给了他,为什又要杀了他!”

这娘姨道:“因为我没有做过寡妇,我还想尝尝做寡妇是什滋味!”

大家面面相觑,想笑,又不能笑,谁都想不到这样一个女人,会有这荒唐,这绝的想法。

这娘姨道:“只可惜我还不会死,所以找非但做不了寡妇,很可能连嫁都嫁不出去。”他低著头,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饭,低著头走出了门。

过了很久,座上忽然有个人在喃喃自语:“如果我只能活三天,我一定娶她。”

这个人叫干俊才,也是位名医,却偏闲生得奇形怪状,不但驼背瘤腿,而且满脸麻子。

就因为他有名气━━不但有才名,还有丑名,所以做媒的虽然想尽千方百计去为他提亲,对方只有一听见“麻大夫”的大名,立刻就退避三舍,有一次有个媒婆甚至还被人用扫帚赶了出去。

谢晓峰道:“你真的想娶她!”

于俊才道:“这女人又乾净,又标致,能娶到这样的老婆,已经算是福气,只可惜”谢晓峰道:“只可惜你既然还不会死,就得顾全你们家的面子,总不能把个丫头用八人大轿娶回去。”

于俊才只有点头、叹气、苦笑、喝酒。

谢晓峰又大笑。大家就看著他笑。

谢晓峰道:“刚才你们都想问我,一个明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的人,怎还能笑得出?现在你们为什不问了!”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能回答?

谢晓峰自己替他们回答:“因为现在你们心里都在偷偷的羡慕我,因为你们心里想做,却不敢去做的事,我都可以去做。”

一个人若能痛痛快快,随心所欲的几天,我相信一定会有很多人会在心里偷偷的羡慕。

于俊才已经喝了两杯酒,忽然问:“你呢?在这三天里,你想干什!”

谢晓峰道:“我要你要她。”

于俊才又一惊:“娶谁!”

谢晓峰:“我义妹。”

于俊才道:“你义妹?谁是你义妹!”

谢晓峰忽然冲出去,将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俏娘姨拉了进来。

“我的义妹就是她。”

于俊才怔住。

悄娘姨也怔住。

谢晓峰道:“你姓什,叫什!”

这娘姨低下头,道:“做丫头的还有什姓,主人替我取了个名字,叫芳梅,我就叫芳梅!”

谢晓峰道:“现在你已有了姓,姓谢!”

芳梅道:“姓谢!”

谢晓峰道:“现在你是我的义妹,我姓谢,你不姓谢姓什!”

芳梅道:“可是你你”谢晓峰道:“我就是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谢家的三少爷谢晓峰。”

芳梅彷佛听过这名字:“谢家的三少爷?谢晓峰!”

谢晓峰道:“不管谁做了谢家三少爷的义妹,都绝对不是件失人的事:”他指著于俊才:“这个人虽然不是个美男人,却一定是个好丈夫。”

芳悔的头垂得更低。

谢晓峰拉起它的手,放在于俊才手里:“现在我宣布你们已经成夫妇,有没有人反对!”

没有,当然没有。

这是喜事,很不寻常的喜事,完全不合规矩,甚至已有点荒唐。

可是无论什样的喜事,都能使人的精神振会些,只有施经墨,还是显得很沮丧。

谢晓峰慢慢的走过去,忽然问:“那个人是你的朋友!”

施经墨道:“那个人!”

谢晓峰道:“对不起你的人!”

施经墨握紧双拳:“我我一直都拿他当朋友,可是怕谢晓峰道:“他做了什对不起你的事!”

施经墨闭紧了嘴,连一个字都没有说,眼睛里却已有泪将流。

这件事他既不忍说,也不能说。

无论多大的仇恨,多深的痛苦,他都可以咬著牙忍受,却无法忍受这件事带给他的羞辱。

谢晓峰看著他,目中充满同情:“我看得出你是个老实人。”

施经墨垂下头:“我只不过是个没有用的人。”

老实人的意思,本来就通常都是没有用的人。谢晓峰道:“可是你至少读过书。”

施经墨道:“也许就因为我读过书,所以才会变得如此无用!”

谢晓峰道:“有用。”

施经墨笑了,笑容中充满自嘲与讥诮:“有用?有什用!”

谢晓峰讥道:“有时用笔也一样能杀人的。”

 第三十八章 口诛笔伐

施经墨道:“用笔也能杀人!”

谢晓峰道:“你不信!”

施经墨道:“我”谢晓峰道:“那边桌上有笔墨,你为什不过去试试!”

施经墨道:“怎试:”谢晓峰道:“只要你去写三个字,就可以将一个人置之于死地。”

施经墨道:“那三个字!”

谢晓峰道.“那个人的名字。”

施经墨抬起头,契惊的看著他。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垂死的人,全身都带著种神秘而可怕的力量,随时都能做出别人做不到的事。

谢晓峰道:“快去写,写好了不妨密封藏起,再交给我,我保证这里绝没有人会泄露你的秘密。”

施经墨终于站起来,走过去,提起了笔。

这个人的力量,实在令他不能抗拒,也不敢抗拒,这个人说的话,他也不能不信。

密封起的信封,已在谢晓峰手里,里面只有一张纸,一个名字。

谢晓峰道:“除了你自己外,我保证现在绝没有人知道这里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施经墨点点头,苍白的脸已因兴奋紧张而扭曲,忍不住问:“以后呢!”

谢晓峰道:“以后也只有一个人能看到这名字!”

施经墨道:“什人!”

谢晓峰道:“一个绝对能为你保守秘密的人。”

他转过身,面对小弟:“你当然已猜出这个人就是你!”

小弟道:“是。”

谢晓峰道:“你看到这名字后,这个人当然就活不长的。”

小弟道:“是。”

谢晓峰道:“他当然是死于意外的。”

小弟道:“是。”

他伸出手,接过谢晓峰手里的信,他的手也和谢晓峰同样稳定。

每个人都在,他们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敬畏?还是恐惧。

一封信,一张纸,一个名字,一瞬间就已铁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他们究竟是什人?为什能有这种权力?

施经墨额上冷汗如豆,忽然冲过去,一把夺下了小弟手里的信,揉成一团,塞入嘴里,嚼碎,咽下,然后就开始不停的呕吐。

谢晓峰冷冷的肩著他,并没有阻止。

小弟脸上更全无表情,直到他呕吐停止,谢晓峰才淡淡的问道:“你不忍让他死!”

施经墨拚命摇头,泪水与冷汗同时流下。

谢晓峰道:“你既然恨他入骨,为什又不忍让他死!”

施经墨道:“我我”谢晓峰道:“那边还有纸,我还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施经墨又拚命摇头:“我真的不想要他死,真的不想!”

谢晓峰笑了:“原来你恨他恨得并没有你想像中那深。”

他微笑著,从地上拉起了几乎已完全软瘫的施经墨:“不管怎样,你总算已有机会杀过他,却又放过他,只要想到这一点,你心里就会觉得舒服多了。”

屋子里很黯,他睑上却彷佛发著光。

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在看著他,睑上的表情已只有敬畏,没有恐惧。

━━一封信,一张纸,一个名字,一刹那间就化解了一个人的心里的怨毒和仇恨。━━他究竟是什人,为什会有这种神奇的力量?

杯里又加满了酒,每个人都默默举杯,一饮而尽,每个人都明白这杯酒是为谁喝的━━也许只有三天了,在这三天里,他还会做出些什事?

谢晓峰长长吐出口气,笑得更愉快,对这一切,他显得都觉得很满意。

他喜欢好酒,也喜欢别人对他尊敬。这两样事他虽然已摒绝了很久,可是现在却仍可使全身都渐渐温暖起来。

“该走的,迟早总是要走的。”

他看著这些人:“现在你们还有没有一定要把我留在这里!”

小弟再次举杯,一饮而尽,然后再一字字道:“没有,当然没有。”

每个人都再次举杯,喝下了这杯酒,每个人都在看著谢晓峰。

只有简传学一直低著头,忽然问:“现在你是不是已经该走了。”

谢晓峰道:“是。”

他站起来,走过去,握住简传学的臂:“我们一起走。”

简传学终于抬起头:“我们一起走?你要我跟你去那里!”

谢晓峰道:“去大契大喝,狂嫖烂赌。”

简传学道:“然后呢!”

谢晓峰道:“然后我去死,你再回来做你的君子。”

简传学连想都不再想,立刻站起来!

“好,我们走。”

看著他们并肩走出去,每个人都知道谢晓峰这一去必死无疑。

可是简传学呢?他是不是还会回来做他的君子?

已经走出了门,简传学忽又停下来:“现在我们还不能走。”

谢晓峰道:“为什!”

笛传学道:“因为你就是谢家约二少爷,谢晓峰。”

这不成理由。

所以简传学又补充:“这里每个人都知道,谢家三少爷的剑法,是天下无双的剑法,却没有一个人看见过。”

谢晓峰承认。他的名声天下皆知,亲眼看见过他剑法的人却不多。

简传学道:“三少爷若是死了,还有谁能看见三少爷的剑法!”

没有人,当然没有。

简传学道:“大家不远千里而来”要看的也许并不是三少爷的痛,而是三少爷的剑,三少爷总不该让大家徒劳往返,抱憾终生。”

这是老实话。三少爷的痛并不好看,好看的是三少爷的剑。

谢晓峰笑了。

他微笑著转回身:“这里有剑!”

这里有剑,当然有。

有剑,不是古剑,也不是名剑,是柄好剑,百炼精钢铸成的好剑。一柄好剑是不是能成为古剑使用,成为名剑,通常要看用它的是什人?剑能得其主,剑胜,得其名剑不能得其主,剑执、剑毁、剑沉,既不能留名于千古,亦不能保其身。

一个人的命运岂非如此?

剑一出鞘,就化做一道光华,一道弧形的光华、灿城、辉煌、美丽。

光华在闪动、变幻、高高在上,轻云飘忽,每个人都觉得这道光华彷佛就在自己眉睫间,却又没有人能确实知道它在那里?它的变化,几乎已超越了人类能力的极限,几乎已令人无法置信。

可是它确实在那里,而且无处不在。可是就在每个人都已确定它存在时,已忽然又不见了。

又奇迹般忽然出现,又奇迹般忽然消失。

所有的动作和变化,都已在一刹那间完成,终止。就像是流星,却又像是闪电,却又比流星和闪电更接近奇迹。因为催动这变化的力量,竟是由一个人发出来的。

那普普通通,有血有肉的人。

等到剑光消失时,剑仍在而这个人却不见了。

剑在梁上。

大家痴痴的肩著这柄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长长吐出口气。

“他不会死。”

“为什!”

“因为这世上本就有这种人。”

“为什!”

“因为无论他的人去了那里,那必将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夜。

华灯初上,灯如画。

他们都已有了几分酒意,简传学的酒意正浓,喃喃道:“那些人一定很奇怪,我怎会忽然想到要做这些事,我一向是个好孩子。”

谢晓峰道:“你是不是人!”

笛传学道:“当然是。”…谢晓峰道:“只要是人,不管是什样的人,要学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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