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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这样长大的-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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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找把道些都跟安琪说了。彼此对这件事的态度都是“既来之,则安之”,不强求。一个礼拜后,我获通知被录取为第十届艺员训练班的学员。三人当中唯一的一个。训练班一星期上五天,早上九点开始到下午五点钟结束,为期一年,每三个月有一次考试,每次的考试都会把成绩差的学员删掉。课程包括演技训练、编剧、摄影、灯光、现场控制、市场常识、中国戏曲、欧西粤语流行曲、中国舞、现代舞,颇为全面化。班上四十多人,平均年龄是二十岁,因为都这样年轻,大家很快就混熟了。我最喜欢上的课程当然是编剧,每次都花很多工夫去做好功课。
  第一学期的编剧科考试,题目是独脚戏一则,规定学员自编自导自演一场五分钟长的戏。我写的那个剧本内容是描述一个小贼在抢东西时受了伤,他逃回家,如何为自己包扎伤口止血,突然间有人敲他家门,他慌忙放下手上的绷带,如何逃跑。我自觉以一场独脚戏去发挥,这是一个顶好的剧本了。一直以来我对自己在剧本上的创作都颇为自信,负责的导师也特别赞赏我这方面的天分。然而功课好并不代表就是乖学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重施念书时的顽皮本色。第一天上课,尊师见微知着,看出我们这班猴子定是顽皮难当,特地订下规条:凡任何公众物品遭受破坏、毁坏,所有学员均需共同负青赔偿费用。言犹在耳,事情就发生了。
  上舞蹈教室练舞,趁小休,大家推来推去的瞎玩。是梁家辉先发起的,他推吴家丽,吴家丽推薛彩霞,薛彩霞推我,但不知哪里来的蛮力,她这一堆,我整个人撞向一列落地的排舞镜子。“砰”一声,碎片四溅,我首当其冲,背脊给一片大玻璃划了一个大伤口。有人尖叫,有人马上跑去导师那里报告,也有人跑过来看我伤得如何。导师大兴问罪之师:“刘德华,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为什么镜子会碎得这么烂?”“撞碎的。”我淡淡的说。“怎样撞碎的?”“撞上去撞碎的。”我的废话把他气得竖眉瞪眼。结果每人科款七十元了事。而我得回一道深深的疤痕。我把伤口给安琪看,她不同情反笑:“滋事分子就是你这种人,活该!”我看着安琪的一张笑脸,“你瘦了。”我道。她微笑看我,不怕肉麻的说:“想你想得茶饭不思。”“你会吗,林安琪?你的排球比谁还重要。”她笑得鼻子也皱在一块。
  又是夏天,安琪的头发长长了许多。她穿一件白衬衫,牛仔裤,皮肤晒成棕色,长发随意披在脑后,戴一顶鸭舌帽,神气得很。我们坐在她家的天台上,紧紧靠在一起。飞机从上空飞过。安琪问得漫不经心。“我们会有将来吗?”我脑际一片空白。转过脸看她。她在哼一首电视剧的主题曲,叶丽仪的“上海滩”。浪奔,浪流,浪里滔滔江水永不休。唱得慷慨激昂。我微微撇起嘴角,轻轻笑着。我想我刚才听错了。然而,我还是在这问题上想了一想。
  将来?将来彷佛如眼前的天空,不着边际,茫茫然。我已决定念完训练班后,留在这圈子发展自己的事业,但这一步后的路,又已经不是我所能掌握的了。我跟安琪说:“给我们五年的时问好吗?在这五年内,我专心我的工作,你专心念你的婴儿护理,我会好好地赚钱,五年后,我们一起去日本旅行,好吗?”安琪抿嘴笑了笑。“我可以说不好吗?”我伸出手,跟她勾手指头。“一言为定!”我们一起许下这个诺言。那天是一九八○年五月十四日。
  训练班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我和梁家辉、潘宏彬成为好朋友。专门在上课时举手发问一些与课程无关的问题,尖酸刻薄。例如:“老师,为什么你的头不长头发?”我们戴墨镜上课,老师问原因,我们异口同声答道:“因为你的光头太刺眼了。”气得老师呕血。课馀,我们会找一些课外课程充实自己,跑去尖沙咀的青年会练翻筋斗,练粤剧遁手、身段、架式。因为训练班里的竞争也很大,每次考试也删去不少学员,第三期的考试后,两班只删下二十人左右。我的成绩一直在班里领前,最棒的是编剧科,每次均拿甲等成绩,有时,还会替同学做枪手,写剧本交功课。  虽然我的兴趣一直在编剧上,但训练班则较注重学员的幕前训练,导师对我的评语是:正面小生人才。实习期间,我跟家辉本着“拚命三郎”的性格,得到最多的机会实习,通告差不多每天都有,古装时装,正派反派,唱歌跳舞,什么都做,只差没扮过女人!晚上放学后有空档的话,又跑去夜总会给登台的歌星伴舞;华尔滋、恰恰、迪斯可,似懂非懂的都全部用上了,遇上唱古装剧主题曲的,还替人家编舞呢!一天到晚,时间都排得满满的。
  余佬、李景生和朱强他们每个月只能跟我聚个两、三次,有几次还是他们去夜总会捧我的场才见到面。可是安琪,我却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过她了。有数次她传呼我,我匆匆的覆了电话,又匆匆地挂线,我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情况。工作,休息,工作再工作,终于等到“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日子,我正计画找节目,正好余佬、李景生、朱强、阿伟传呼我约吃中饭,我连声答应他们。我们约在“京香楼”吃京菜,刚坐下,我即想起安琪就住在“京香楼”的对面大厦。我提出把安琪也叫来吃饭,众人无异议,推派我去打电话。
  我打去她家,安琪来接听。我告诉她大家都在“京香楼”吃饭,叫她也一起来。她在话筒那厢迟疑了好一阵子,问:“他们是谁?”“余佬、肥胡、李景生、阿伟,你都认识的。”那边又沉默了。“喂,安琪?”“是,在。”“怎么婆婆妈妈的?”“没有婆婆妈妈,只是我不来吃饭了,我有点不舒服。”她淡淡的说,但任谁都听得出她在找藉口。“为什么?”我嚷,“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她又推说累。“我们改天再说,我会传呼你。”我叹口气,女孩子真难明白,无端闹起情绪来。余佬以专家口吻说:“没什么大不了,明天你再打个电话去就保证雨过天青!”可是“明天”我又忙得把整件事忘得一乾二净了。安琪在某个晚上传呼我,她说她有话要跟我说。我们约了在她家的天台见面。我收了工立即就走,脸上还涂着厚厚的化妆品。
  她站在月光底下,愁眉深锁。她转过身来,眼角有泪痕。“你哭了,发生了什么事?”我轻问。她伸手摸摸脸,平静地说:“可以帮我做一个抉择吗?”“什么抉择?”她咬了咬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在你跟李景生两人当中做一个选择。”我笑了,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飞机在头上掠过。我想我又听错了。我甩甩头。但随即又听到安琪冷静的声音:“我不想伤害你跟景生,你们两人都对我很好很好,可是我实在不懂得如何做出决定才能令大家都好过点。”我终于明白,错愕得不能自己。我重重的挥拳打向空气。想起那天我们在这里许下的诺言,我不禁叹气。“谢谢你告诉我,安琪。”“对不起。”她低下头说:“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好。”我苦笑道:“我明白事情不能勉强,而我所能做的是等候你的答案,你好好的考虑清楚再告诉我。”我无法大方得替她做出决定。两天后,我有了明确的答案。她在电话里直接跟我说:“我想做为一个丈夫,李景生会是个比较适合的人选。”我听了,很觉得索然无味。既生瑜,又何生亮?我唯有再以苦笑去面对问题。能够笑,还是好的。
  我又投入日以继夜的工作程序,半年实习期过后,我正式毕业。毕业典礼上,我获颁发甲等成绩证书。顺理成章地,电视台邀我签艺员合约。父母当中,母亲投反对票,父亲则自由民主,跟我分析情况。他赞成我不妨一试。“年轻人,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他说。于是在八一年,我跟无线电视签下一纸合约。我拨了电话给林安琪,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我并不恨她,也没有责怪任何一个人。我仍然视他俩为我的朋友。适当的时间、适当的人。李景生恰如其分地做到了。某年某月,传来他俩的婚讯。我的心里像打翻五味架。但又能怎样?我在他俩结婚那天离开香港,启程去新加坡登台,这是早就安排好的工作,我说不出是恰巧还是有意避什么?可是回港后,意外地听到余佬说他们的婚期延后了。原因大家都不清楚,但一年后第二次传来婚讯,不到几天,又宣取消了。个中因由,大家不敢问也不明白。尤其是我,我有拨电话给安琪的冲动。八五年四月,我意想不到的又收到他们的请柬,上面写着:李景生、林安琪,我俩情投意合,谨订于一九八五年五月十五日,上午十时正,假香港大会堂婚姻注册署举行结婚典礼,诚邀各方好友前来分享我俩的喜悦。我拿着这张粉红色的喜帖,鼻子不自觉地酸了起来。安琪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承诺。在她一而再地把婚期延迟,选择了在一九八五年五月十五日结婚。刚好是整整的五年。我默默的深受感动。不管事实如何,我愿意相信我和安琪的缘分至此时才淡出。一厢情愿地相信。
  六、A级的自信
  今日无聊才去睡。“日记”里有几天是父亲的声音:“走!别来烦我!”或是:“走!别发神经!”这都是我强迫他开口录音时收录下的话。我继续我每天的自白:我总是在出人意料的情况下碰上试镜的机会。谁会想到在一个金曲颁奖典礼上担任搀扶嘉宾一职的我,竟又得到导演泰迪罗宾的注意。他连我的名字也不知道。走来后台找我。
  “你的外型很不错,我想请你为我们的下一部新片‘彩云曲'试镜。”就凭这两句话,我上了新艺城电影公司碰运气。同一时间,导演黎大炜也通过无线电视找我试镜。他约了我在“新香港”的办公室见面。那天我装扮得如时下最流行的“特工队”一样,身穿印有“特工队”大家笑作一团,那个男孩子又回复一脸为难。另一个记者为他解窘:“父母有个儿子,非我兄弟姐妹,谜底是’自己',哪里是刘德华,你们这班老行尊专欺负新人!别猜什么谜了,拍照,拍照!”照相、访问再照相,经验告诉我,招待会已接近尾声。
  这么些年以来,对于招待会或访问的场面早已驾轻就熟,经验累积,我已懂得向不同角度的镁光灯做出反应和回答各类型的问题。我搭着那新人的肩膊,又跟他拍了些合照,情况就一如当年在无线电视台的化妆间内,戚美珍热情地搭着我的肩头,让记者拍照。
  那次是我跟记者的第一次接触。感觉是尴尬和无所适从。跟同期的戚美珍和符钰晶相比,我无疑是无名小卒一个,有部分记者甚至对我毫无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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