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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烟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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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盈小姑娘也没闲着。每当男生不宜发问、甚至不宜出现的场合,我们的居盈小姐就会挺身而出,出场前把那小姐脾气略略收拾,用一段拿捏得当的温言软语,再饶上一脸讨人喜欢的乖巧笑容,在两者天衣无缝的配合下,很少有三姑六婆、大叔大伯,不被这可爱攻势拿下!

于是,只见鄱阳县城磨房街上,一位凶神恶煞、满脸虬髯的大汉,怔怔的望着在秋日斜阳中渐行渐远的两个背影,良久方才清醒过来,疑惑道:

“咦?难道俺跟他们很熟吗?为啥刚才会莫名其妙把俺那多年的心路历程,就像竹筒倒豆子般告诉了这俩少年?!哇哇~俺‘磨房街之虎’小心掩藏多年的铁汉柔情,就这样暴露啦!”正是: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没想到醒言和居盈这两位组合在一起,竟是一对黄金搭档梦幻组合,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就满意的搜集到需要的信息。经过一番悉心整理,剔去了诸如“吕县宰怕老婆”、“陈班头不洗脚”之类的垃圾消息,最后得到以下有用情报:

陈魁陈班头,除了好色爱赌钱,嘴上还好着一口儿,傍晚散衙之后,一定会去鄱阳湖南矶岛酒家“水中居”,去吃其当家名菜“清蒸鲥鱼”。因为此时水中居正有渔家约好送来的鲥鱼,俱是刚刚捕起,极为新鲜。陈魁每晚都去,风雨无阻,从没有例外——就像他从不付钱那样。

而吕崇璜吕县宰,没想到这贪官居然也痴迷于清谈,常去城西“水湖文社”和一帮同好谈玄论道,常至深夜才回。虽然这吕大人因为夫人是赣州府州守的妹妹,他这县宰官儿和这裙带关系也颇有渊源,因此不免闺门家法森严,极是惧内。但就像吕老儿生来贪财一样,这彻夜清谈也确实是他另一极度酷爱的嗜好,因此即使家中门禁严酷,在这一点上吕夫人还只能通情达理,顺着老头子不让他在当地士林中丢脸。只是,一对比家中、文社这两厢的风气环境,这吕大人越发的留恋清谈,每次均至深夜方回。

这两条信息,对醒言的营救行动极为重要。也正是由于两位大人的这两个日常习惯,才让醒言的营救计划,可以在时间上取得更加完美的效果。

醒言、居盈两人计议已定,便着手准备好必备的物事。安排好诸般准备之后,这两位胆大妄为的年轻人,便在那留宿的平安客栈中,静静等待夜色的降临。

……

…………

………………

“咦?想起来了……醒言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有那么一身蛮力的呢!”平安客栈的一间厢房里,传出一位少女的话语。

“呃……”想不到逃避半日的问题,最终还是没能胡混过去,少年嗫嚅半晌,最后终于憋出一句:

“俺、俺也不知道……可能是俺们家风水好……”

这话倒也没有完全骗她。

第一卷 『当时年少青衫薄』 第十六章

剪发齐眉来落草,改头换面去杀人!

——施耐庵_改

秋日的夕阳慢慢落到了西山之下,天边的红霞也渐渐失去了娇颜,黯然消褪。夜色,终于降临了。

“该出发了!”醒言道。

“嗯!”居盈有点紧张。

正出得房门,醒言忽然停下来,沉思片刻后对居盈说道:

“此行并非儿戏,居盈你要按我们刚才商议的行事,不可胡闹!”

“我会的!”少女也知道此行万分凶险,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还有,”醒言又面色凝重的接着道,“万一失手,居盈你便别管我,自己先逃!”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谢谢你!不过还是按我说的去做吧;因为你逃掉的话才可以帮我搬来救兵。若我被抓去,你便尽快替我去寻一个人,他必能解我困厄。”言及此处,醒言神色凝重。

“谁?”

“王二代杖。”

※※※

夜幕笼罩中的南矶岛平静而安详,只是堤岸上走来一位歪歪斜斜的汉子,嘴里胡乱哼唱着下流小调,在这静谧的湖光山色中显得格外的不协调。

这位显见喝醉了酒的汉子,正是我们远近闻名的陈魁陈大班头。

“今天运道不错嘛,居然不用费力便能找到渡船!”朦胧的醉眼中依稀瞧见前面不远处的湖堤柳荫下,停着一艘惯来载客的乌篷船。这夜色中的鄱阳湖变得平静下来,只有微微的湖波轻轻冲洗着湖岸,那乌篷船便随着这波浪一摇一晃。

“嘻嘻,这些船家平时都像瘟神一样躲着老子,今儿倒是正好有一艘只等着老子来坐,”陈魁志得意满的琢磨着,“哈哈!吃免费饭,坐霸王船,大丈夫当如是也!~~”

听得一声招呼,那戴着斗笠正蹲在船头待客的船家,赶紧站起来伸手将一身酒气的陈班头扶上船来,解开系在柳树身上的缆绳,叫了声“老爷您坐稳罗~~”,便将那竹篙在湖堤岸石上轻轻一点,这船儿便从这柳荫下湖岸边轻盈的荡开,朝鄱阳湖中驶去。

“想不到这船家倒也凑趣……呵……”原来,这位上不得品级的芝麻绿豆小头目陈班头,却偏偏喜欢别人称呼他为老爷。“呵……过会儿回去干啥呢……回去睡觉……不对……记起来了,老爷俺还得辛苦一番……去那大牢夜审那位小娘子……俺可要好好招待她则个……让她知道知道老爷俺的风流手段……”

正当船至湖心,这位陈老爷酒意上涌神思恍惚、淫心荡漾满脸猥亵笑容之时,耳边忽听得“呼”的一声风响,只觉眼前一黑——原来是一条大麻袋凭空罩下,将这位酒醉力乏的陈魁陈老爷,整个儿罩在这大麻袋中,并被麻利的扎紧袋口,囫囵作一堆儿!

“不好!上了贼船了!”一下子这陈魁便酒意全消,方才那一腔的风流劲儿也立马被抛到九霄云外。

“救~命~呐!~~”没想到这陈大班头如此不堪,只稍微挣扎了几下便杀猪也似的嚎叫起来!只是这鄱阳湖烟波万顷,又是夜色朦胧,湖上行船稀少,而且即使有渔家听见又有谁敢近前,只充耳聋。因此陈班头这破锣嗓子喊出来的救命呼声虽然撕心裂肺刺耳无比,却没有分毫实际效果。

“闭上你这鸟嘴!”一个粗豪的声音大声呵斥,然后陈班头便觉得一阵铁拳似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虽有一层薄薄的麻袋布作掩护,可这一顿胖揍只把这陈班头疼得呲牙咧嘴,面目扭曲分外难看,只是在这麻袋之中谁也看不出来。

一顿海揍终于告一段落,“再叫!再叫老子就把你扔到湖里喂王八!”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想不到这位平时作威作福人模狗样的陈大班头,竟是好汉中的好汉,马上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赶紧停止这毫无意义、却可能带来严重后果的干嚎,只是在麻袋中低声哀哀求恳:

“不知这位好汉是不是手头不太宽绰?是的话只要跟小的吩咐一声,回去后小人立马双手奉上,绝不含糊!”

那贼人却不搭话,半晌无言,一时间舱内静了下来,只听见船外湖浪的声响。

只是,越是这般静谧陈班头心中便越是发毛,突然想到自己以前似乎没干过什么好事,说不定是结下的仇家来寻仇——不过不对呀,平时都是找的那些平头老百姓来欺负,似乎没得罪什么扎手的点子啊?

陈魁正自胡思乱想心乱如麻,忽听得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

“如此月黑风高之夜、良辰美景之时,大哥何不吟诗一首来助雅兴?”

“原来这贼子还不止一人!”陈魁不禁心中蒿恼,便怪起那水中居的黄汤,让自己上船之前没看清路数,竟着了湖贼的道儿!

“不过……,听那贼子的口气,看来他们还是附庸风雅之徒,说不定还是贼人中知书达理的良匪!”陈魁顿时好似看到一根救命稻草,一厢情愿的不住祈祷,希望老爷庙里的菩萨能够显灵来帮他一把。

正自怀着鬼胎,只听那位大哥咳了咳嗓子,说了声“好”,开始吟诗一首:

“甲马丛中立命

刀枪队里为家

坟场堆旁摆酒

杀人便是生涯!”

一听此言,陈班头只唬得魂飞魄散!

第一卷 『当时年少青衫薄』 第十七章

正当陈魁闻诗色变、急着要推出自己那八十岁高堂之际,却听得那年轻贼子接口赞道:“大哥这诗果然妙极,正是我辈日常写照!小弟虽然驽钝,不及大哥文才万一,却也少不得涂鸦一首来和大哥。”

“哦?不知贤弟如何相和?赶快说来听听!”

惟恐打扰贼人诗兴惹来拳脚的陈大班头,此刻也只好忍住发言的冲动,洗耳恭听;内心里只是不住祈祷,但愿这两位风格特异的贼人诗兴大发,更吟出旷世佳作,心情大好之下说不定就此把他给放了。

于是在袋内袋外两人的一起企盼中,只听得那位年轻贼人细声细气的念道:

“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痕

如何不留痕?

扔去喂湖神!”

两位听者正自品味这诗中涵义之时,却是那年轻贼人念得兴起,突地发狠道:

“老大,既然这厮最喜去那水中居,不如就此把他扔去湖里喂龙王。咱兄弟俩便去游湖,小弟正有几首新诗要向大哥请教!”

“不可!”“不要啊!!!”那年长贼子与陈大班头两句话几乎同时出口。虽然立意不同,腔调迥异,但让陈大班头松了一口气的是,贼人那话和自己意思一样。

“大哥为何不可?”

“贤契有所不知,这厮虽然可恶,但大哥正有一事要着落在他身上,不可害他性命。”

“义士啊!!!不知大王要差小的去办何事?杀人放火还是劫道儿?只要大王您吩咐一声,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俺陈魁眉头也绝不会皱一下!!!”一听说性命可以无忧,陈大班头忽觉这闷黑麻袋之中顿成光明之所;看来是自个儿方才给菩萨许下的猪头三牲起了作用,听得自己对这贼人还有些用处,陈魁便立马恨不得把天都给那贼人许下来——却又不敢乱扭乱动,生怕被误会想要逃走。

“住嘴!大哥不知您所为何事?”

“唉!说来恐惹贤契笑话,想你大哥虽然是满腹才华、诗才出众,却也因此眼高于顶知音难觅,再也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以至大哥直到今日还是中馈乏人。贤弟你还年轻,不知道被窝没人暖的苦楚。”说至此处,这年长贼人不禁长吁短叹、语调悲苦,弄得陈魁也几乎忘了自己的处境,差点出言相慰。

“呀!不知大哥还有如此苦楚!方才倒是小弟莽撞了——只是,这又与这厮何干?”

“啊~~大王啊!嫂夫人一事就着落在小人身上了!俺这最在行!明个儿一早就给您抢来十个八个!保证个个——”这正是陈魁听到“这厮”二字反应过来,大表忠心;要不是这袋中狭窄,便连忠字舞也要给他跳上。

“闭上你这鸟嘴!再穷嚷嚷就再吃老子一顿老拳!”麻袋立即平复如初,看不出其中还有活物。

“贤弟你有所不知,今日午前大哥正去那望湖街上买些跌打草药以备不时之需,却在那药摊之前见到了你的大嫂——呃,就是那位卖药姑娘,俺与她是一见倾心,两人俱都倾慕对方人材,便在那太阳之下、药摊之前私定了终身!大哥正要回去与你商量迎娶之事,但心里委实放不下你那可人疼的嫂子,半路便又折返,想和她再说上几句知心话儿——谁知却已是人去摊空,芳踪难觅,正是‘多情自古空余恨’……”

“啊!想不到大哥您那粗犷的外表下,还有一颗驿动的心~~”

“贤弟缪赞了!且说当时大哥心中正自懊恼,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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