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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月明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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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澜放下心事,喝完姜汤,拿出帕子擦擦嘴,向寨桑扬起笑容,劝解道“我记得俗语说强扭的瓜不甜,吴名既然有南返之意,此时离开反而更好,省得将来让他探听了什么,危机科尔沁。”
寨桑倒吸一口气,刚刚只顾着气愤,反倒忘记了此节,吴克善挑开帐帘走了进来,拍掉身上的落雪,大声道“阿爸,吴名是找不到了,外面雪越下越大,还起了寒风,实在是不容易搜寻。”
“算了,让他们都回来,单单为了汉人奴隶根本不值得,吴名他们即使没有被英明汗抓住,也不见得能进入关内,那可是正有战事,哪会轻易让人入关?”寨桑摆手放弃,低头看着打哈气困倦的海澜,轻轻摇头“你也累了一夜,先回去吧,你不用难过,在阿爸眼中,你就是最好的女儿。”
“阿爸。”海澜羞涩的跺跺脚,向帐门走去,吴克善一把拉住她,将放在一旁的斗篷重新给她系好,不放心的说道“你呀,这么大人还让人担心,外面起了寒风,你这么出去,定会受凉,你看布木布泰,就比你仔细。”
海澜瞥了一眼正在穿着外袍同样准备离开的布木布泰,娇嗔道“哥哥,我虽然没有妹妹懂事,但也不差呀,哪像你说的那样。”
布木布泰见到吴克善捏捏哈日珠拉的鼻头,同她谈笑在一起,眼神以几分黯然,是不是太过懂事,就会被人忽略呢?他何时这么对待过自己?自己也只有七岁而已,也想偎在父兄身边,只是一切关注的目光都落在自己姐姐身上,哪怕哈日珠拉闯祸天真,不似蒙古格格的娇弱,都让人疼惜怜爱,而自己只能稳重谨慎,才能在科尔沁站稳脚跟。
“哥哥,你可记得要喝姜汤,不许忘了。”海澜捂着鼻子躲开吴克善的作弄,不管是前世今生,自己的哥哥总是爱捏她的鼻子,他们一定是羡慕自己高挺鼻梁才会如此。
“知道,知道,一会我就用一大碗。”吴克善笑着应道,海澜轻啐他一口,向寨桑道“阿爸,你也是最英明的科尔沁首领,吴名他是明珠暗投,你不用在意。”
说完这些,海澜才挑开帐帘离开,布木布泰向寨桑行礼后,轻声道“阿爸,女儿先告退。”随着海澜一同离去。
“这两个女儿,性格真是不同。”寨桑感叹道,吴克善点头应道“哈日珠拉更让人疼惜一些,布木布泰反倒没什么可操心的,将一切都打理的很好,哈日珠拉将来得找一个妥当之人照顾疼惜她,若不然还真不放心。”
布木布泰追上海澜,歉然的说道“姐姐,刚刚我不是说您不够谨慎,您莫要误会我。”
“不会。”海澜心中冷笑,你本意就是如此,又怎么会误会?眼里透着一丝哀怨“妹妹的才学要比我强上不少,又很细心,若是你定会发觉吴名的不同,我就是没有主意只能依靠阿爸哥哥的人,妹妹才是科尔沁的货真价实的明珠。”
“你这样也很好,硕塞王子将来会疼惜你的。”布木布泰抓住海澜的手安慰,海澜立刻反握住她的手,郑重的说道“妹妹,我不会同你抢硕塞,你尽管安心,不要再试探我了,硕塞王子是你的,我是姐姐,当然得让着你。”
布木布泰一语顿塞,海澜连珠炮一般说起硕塞的好处,最后叹气道“硕塞同你就是天作之合,姐姐祝福你。”
海澜放开发愣的布木布泰,走进自己的蒙古包,在乌玛的服侍下退下袍子,拿出孤本妥当收好,乌玛摸到袍子很潮湿,问道“格格,这是雪水?”
“不,是汗水,是冷汗。”海澜再也提不起一丝的力气,躺在榻上,心怦怦直跳,若是被发觉,自己以前的努力就会付诸东流,蒙古人豪迈,容不得背叛。
布木布泰回神,紧抿着嘴唇,转身向反方向走去,地上覆盖的积雪留下两道方向不同的脚印。
第三十章 城关之外
雪夜里寒风四气,虽然吴名早就计划好了南返线路,但他的母亲身体虚弱,尚需逃避科尔沁的搜寻,行进起来十分的艰难。吴用可以说在草原上度过了儿时,羊奶肉食从来不缺,自然身型体壮,抵抗寒风更强一些。
“祖母,我来背着您。”吴用见自己母亲费力的搀扶着老人,为了加快行程,尽早脱离科尔沁,弯腰背起自己的祖母。吴氏从包裹里翻出一件毛色光亮的鹤裘盖在老人身上。
“这还是格格送的,她许是察觉到什么,前几日总是送些东西过来。”吴氏一脸感慨,哈日珠拉除了是蒙古格格之外,其余的挑不出任何的错处来,贴心良善,最喜欢听自己讲大明的事情,有时让吴氏有几分错觉,她应是汉人。
吴用身子一顿,深吸一口凉气,大踏步向前行。吴名扶着自己的妻子,轻责“既然离开科尔沁,你还提格格做甚?她再好,也是蒙古格格,同咱们不是一路人,大明才是故乡。”
“老爷说得是。”吴氏忙开口,吴用此时低声道“爹,哈日珠拉,不,海兰珠曾经说过,汉蒙鞑子都是一样的,并没区别,只是生活在不同地方而已。”
“这话也就她能说出来。”吴用遥遥头,都是一样的吗?这句话像是种子一样留在他心底。
晓行夜住,吴名一家终于离开草原,来到辽东,这里是努尔哈赤的地盘。路过建州城时,吴用好奇的打量在此生活的汉人,见到布衣阑珊,面露凄苦神情,或者向旗人谄媚求生的汉人时,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她所言大明大敌?就凭这着女真人这般作风,他们永远不会有入关的那一日。
在客栈里,吴名一家稍作梳洗,吴用听见闲人议论四大贝勒,尤其并不以军功勇气见长的皇太极时,吴名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其实若不是皇太极贝勒想出法子,城池定会打不下来。”“不说这些,就说他帮着大汗处理粮草之事,也很妥当。”
“爹?”吴用将馍馍递上,轻声问道“您想什么呢?用完就可以赶路,我看咱们再过几日就可以回到家乡。”
“皇太极,此人素有谋略,听他们所言应是努尔哈赤唯一识字的儿子。”
“她也说过,皇太极是枭雄。”吴用十分赞同,这一路上四大贝勒的名声,他们可是了解不少,努尔哈赤有他们几人,难怪能同大明对峙辽东。
用过饭后,吴名他们继续南下,期间路见好些个同他们一样沦落关外的汉人,他们也都想重新入关返回大明。吴名对这些人存了几分可怜,就将干粮肉干等相赠,结伴躲避女真人的搜寻向宁远城行进。
“宁远城在交战,像咱们这样逃难的人,很难入关,兴许会把咱们当成鞑子的奸细杀掉。”面色暗黄,身型枯瘦的中年人嚼着肉干,对吴名说道,“你们是从草原逃回来的?看你们这打扮,应是在那过的不错,看小哥的身型魁梧,几瞧不出是汉人。”
“我是大明人士,不是蒙古人。”吴用心中恼火,给他吃的还这么多话,那人将手上的肉沫舔干净,叹道“看小哥就是没吃过苦头的,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你们是不晓得,大明将咱们这些沦落关外的人当成是叛徒,而鞑子呢?除了尚有几分慈心的皇太极,其他人将咱们当成猪狗不如的奴隶,这次拼着命不要,闯一回宁远城,只要入了关,咱们又是大明人了。”
同行之人连连点头,浑浊麻木的眼中透着一分的火热,吴名暗自叹气,身逢乱世想要独善其身,很是不易,大明不再接纳他们这些落难之人?他们都是汉人呀,吴名心中泛起一丝迷茫,耳边响起海兰珠的问话‘何为汉人?何为蒙古人?’
绕过鞑子的追捕,吴名他们终于来到宁远城十里处,群山峻岭之间,遥遥可见的宁远关隘耸立其间,大有一夫当官万夫莫开的架势。手搭凉棚隐隐看见日光洒落在漆黑泛着寒光的火炮上,这才是阻止鞑子入关的利器,努尔哈赤就曾在火炮之下吃过苦头。
吴用摸了一下腰间的弓箭,海兰珠,我就要回归大明,缘尽于此,抽出弓箭,想要折断,却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响,少刻功夫,可见马蹄后带起的尘土,马上端庄着身穿铠甲的大明军士。
领头之人勒住缰绳,看着面前三十号人,傲慢的开口“你们这是要入关?”
众人有几分害怕,多年的奴役让他们不由的跪地磕头出声哀求“军爷,小的都是汉人,日夜盼望着能重回大明。”“军爷,求求您可怜小的,让小的入关吧,愿为您当牛做马。”
吴名虽然能屈能伸,但也有几分书生意气,拱手行礼道“大人,学生有功名在身,不幸沦落塞外,请大人准许学生入关。”
“哼,功名?看你的样子还是个秀才?”领头的将军一脸的不屑,高声同手下调笑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能在鞑子手中活下来,兴许你早已经忘了祖宗。”
“大人何出此言?”吴用一脸的气愤,虽吴名一把拉住,叫道“我们时刻不曾忘记是大明的子民,若是你们这些当兵能有用,我们又怎么会被鞑子掠去沦落关外?”
“哟,你小子找打。”将军一鞭子向吴用挥去,吴用在草原上早就练出本事,抬手攥住马鞭,同马上之人叫起力气,最后生生的将他拽下马,穿着重重的盔甲的总兵跌在土地上,砸出了大坑。
旁边众人瞧见他那副狼狈的架势,捂嘴忍笑,吴用脸上带一丝痛苦,这样的人还是将军?是总兵?还赶不上科尔沁的普通人,难怪努尔哈赤敢频繁南下,将士不就是保护大明和百姓的吗?这是谁说的?对了是海兰珠。
“你,你,我看你就是皇太极的奸细。”将军爬了起来,上前抓住吴用的衣领,怒道“说,你是不是派来打探消息的?还是想诈取宁远城?”
“不是,我不认识皇太极是谁?”吴用反驳,吴名忙上前道“大人,我们确实不是奸细。”
吴氏也上前弱弱的行礼求情,将军看见吴氏眼前发亮,他们好久没见到如此出色的女子,再加上刚刚打了一场憋气的败仗,又怎么会放过?
“来人,将他们都给我抓起来,本总兵要亲自拷问。”此话刚刚落地,兵士上前捆绑众人,在吴名他们一行人中,有几人挣脱着逃跑,甚至同兵士打了起来,他们明白若是被抓起来,那就是九死一生,那样还不如留在关外,起码还有生的希望。
总兵见他们竟然敢反抗,更是怒火冲天,抽出腰刀高声道“我就瞧着他们是奸细,果然没差,来人,除了妇孺不留活口,省得让他们给鞑子送信。”
“是,大人。”这种事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已经司空见惯,宁远城的守将已经很久没有发粮饷,他们就靠打秋风过活,抽出刀剑砍杀起来。
“住手,住手。”吴名大声疾呼,痛心的叫道“大家都是大明子民,不得动武……”话没说完,就被人踢倒在地,举刀便向他砍来,吴用正同总兵交战,无暇顾及,大惊失色道“爹,爹。”
吴氏猛然扑在吴名身上,挡出了落下来的刀剑,鲜血染红了吴名的衣服,虚弱的说道“老爷,你……你没事……就好……这就是大明吗……我宁远生活……草原……”
“夫人,夫人。”吴名头哭流涕,吴用踢飞了总兵的刀,仰天长啸“娘亲,娘亲……”在回神时,就见自己的祖母同样倒在血泊中,吴名眼中泛着杀气腾腾的红光,再也不留手,两三下夺过刀剑,狠狠的砍在总兵身上,仿佛魔舞一般,失去了理智。但双拳难敌四手,这些逃难的人又怎么会赶得上兵勇?一会功夫,就处于弱势。
吴用仅存的理智护住自己的父亲,边战边退,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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