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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倭-第3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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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远清听见众差人指控邵竹君是杀死他老婆的凶手,踮起脚尖站在外围端详邵竹君片刻,发现这个被众差役视为杀人凶手并围在核心的人有些面善。原来邵竹君与何远清平日公事往来,见过几面,也算得上是熟人了。当时何远清扬手叫停,叫那些差役稍退几步,等他把事情询问清楚再说。
众差人闻言遵命稍退,他们虽退在一旁,却没有怠懈,仍对邵竹君虎视眈眈,戒备森严。
何远清象见鬼一样缩着身子望着邵竹君胆战心惊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老婆哪里得罪你,你怎么把她杀了?”
邵竹君道:“我听说你抓到几个骷髅帮信众,特地来找你协助公干。谁料走入这瓜洲县衙劈头遇上这门大祸,尊夫人是几个蒙面人杀的,你怎可以随便冤枉我杀人?”
何远清对邵竹君的话很是怀疑,作为老相识,他也不想难为邵竹君。可是屋子里只有邵竹君一个人在场,不是邵竹君杀了他老婆,又是谁杀的?邵竹君说找他公干,不在衙门大堂等候,闯入女眷内室意欲何为,只怕非奸则盗。
何远清越想越怀疑,又向邵竹君厉声喝问道:“你说蒙面人杀我妻子,这是你的片面之词,你有何凭据证明蒙面人杀我妻子?甚么蒙面人,这里还有谁看见蒙面人?”众差人没有谁敢支声回应,显然是没有人见到蒙面人。
邵竹君急得冷汗直冒,忙不迭分辩道:“那几个蒙面人偷偷摸摸地潜入衙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当然不会轻易被这些差人发觉,没有人看见蒙面人也不奇怪呀。”
“我可奇怪!”何远清象被人戏弄一样禁不住恼火起来。“你有事找我,不在衙门大堂等候,却闯入内室乱窜,这是什么道理?别装傻充愣了,赶紧低头认罪,把你干的好事从实招来。”
邵竹君有理说不清,也觉得十分郁闷,只有尽力分辩说:“我在酉时光景曾持拜帖拜访你,当时你外出赴宴,不在衙内,我只得告退出来,守门的衙差大哥应知道这事。其后我路过县衙明伦堂,见有几个蒙面人在县衙屋顶匍匐前进,伺机作案。我便紧随其后,一路跟踪到这阁楼中。后来这几个蒙面人冲进这阁楼中,跟尊夫人驳了几句嘴,话不投机,他们大怒之下就把尊夫人劈头杀了。我尽管跟在这几个蒙面人的屁股后面,但保持着一定距离,事起仓猝,求人不及。那几个蒙面人作案后立即撤离现场,月黑风高,地形复杂,我追赶不及,被他们溜掉了。”
何远清仍然是不肯相信邵竹君的话,不屑地道:“你胡编乱造,不足为凭,谁人证明?”
邵竹君抓耳挠腮,沉吟半晌才道:“尊夫人的贴身丫鬟撞破这场凶杀案,她肯定看见这几个蒙面人,她可以证明我不是杀人凶手。”邵竹君自信他救下那丫鬟的性命,相信那丫鬟不会信口雌黄。
何远清皱着眉头,满腹狐疑地打量邵竹君片刻,没好声气对身旁的何伯吆喝道:“你去把梅香叫唤过来,我问她几句话。”何伯答应一声,走下阁楼叫梅香去了。
不一会儿,何伯扶着那个叫梅香的丫鬟走上阁楼。那梅香尽管死里逃生,但摔得头青脸肿,受伤不轻。她双眼翻白无神,整个人痴痴迷迷,神志好象有点不太清楚。
何远清指着邵竹君对梅香说:“梅香,你看清楚这人,是不是他杀了夫人?”
梅香微睁一双血红泪眸,一脸茫然,点点头,又摇摇头,唔唔呀呀,不知所云。她显然是受惊过度,以致连话也说不清楚。那丫鬟对这件事的看法,也许调养几天之后能说清楚,也许永远也说不清楚。
邵竹君看见梅香这付失魂丢魄的可怜模样,大失所望,自认倒霉。他已不可能指望那丫鬟替他摆脱窘境了,事情变得如此糟糕复杂,确实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何远清象给人戏弄一样勃然大怒,不奈烦地望着何伯连连挥手道:“没用的废物,把她扶下去养好伤再说。”转头怒睁怪眼,恶狠狠对邵竹君吼道:“你不老实,你寅夜登门入室,又钻到我老婆的房间,这不太妥当吧?”
邵竹君耐着性子道:“你喝高了,胡涂了,我看你今晚醉了,脑袋不好使,不如睡一觉醒来再说。”
何远清叉腰昂首,自负地道:“本官神志清醒得很,就是你杀人,你体想花言巧语狡辩了,本官不相信你的鬼话。”
“鬼话?”邵竹君也生气了,把手中的宝剑一横,挡在胸前,大声喝道:“猪,醒醒吧!你得罪骷髅帮,这几个蒙面人显然是赶到县衙寻衅生事的,他们实际想来杀的人是你,而不是尊夫人。而你今晚外出赴宴不在家,他们向尊夫人追问你的下落,尊夫人不肯合作,便做了你的替死鬼。这件事情的实际经过便是这样。亏你是三榜出身的读书人,竟然也与那些愚昧无知的差役一般见识,不容分辩诬赖我杀死尊夫人。我跟尊夫人素不相识,一不图财二不图色,无缘无故杀她干嘛!”邵竹君印证几个蒙面人前后种种的怪异行为,猛然间省悟这几个蒙面人原来要刺手的对象实际是何远清。
何远清闻言一愕,觉得邵竹君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沉吟片刻,还是觉得放过邵竹君甚是不妥,逐固执己见道:“我听人说骷髅帮的人敢作敢为,从不屑掩饰自己的作业,他们作案后会在墙壁上留下骷髅头图案。如今墙壁上没有留下他们的涂鸦,你推诿是骷髅帮的人杀死我老婆,谁人信你。除非你给我人证物证,否则我先逮下你再说。你不用解释了,到狱中去纳闷吧!”
邵竹君这时才猛然觉悟了然大师对世人执着假相的解释无比精辟。───对于假相不必太认真,太执着。一个人过于执迷假相,活着就会很累。有些人事,千辛万苦全力以赴去做,到头来却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努力!何远清的坚持就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努力!那怕是徒劳无功也坚持错到底。当局者迷,谁又会认错呢?
邵竹君道:“也许骷髅帮的人从不掩饰自己的作业吧!这次他们没有留下骷髅头图案。或者因我与他们纠缠得太紧,他们没有时间或腾不出手脚干这个活儿。”
何远清忍无可忍挥手道:“不要胡扯,你说什么也没用,你若是清白无辜,就乖乖就范,给我到牢里蹲着,等我把事情搞清楚后,自然会放你出来。”
邵竹君是捕头出身,也算是一条练达人情的狐狸精,他深知衙门的积荣,他如何会不明白何远清这招诱捕嫌疑犯的惯用手法?那是当差的人对付嫌疑犯常耍的把戏,好言好语把嫌疑犯骗入彀中,然后终极刑求。
第四十六章 落拓江湖路 失魂野狼谷(1)
当差的在未抓住嫌疑犯时会和颜悦色骗嫌疑犯说:“你乖乖配合我工作吧,我们不会为难你的。”那些相信他们鬼话的村夫俗妇还真会傻乎乎束手就擒,让差人拿鸡似的折辱,吃尽无名苦头。有些没有违法犯罪的嫌疑犯乖乖配合差人的工作,以为这样做就可以摆脱嫌疑,获得公正对待。殊不知人有惰性的,当差人有现成的嫌疑犯时,就不会多生事端寻找真凶。他们只会拿现成的嫌疑犯折腾,把嫌疑犯折腾到受不了坦承招认为止。
邵竹君才不会受何远清欺骗,自投罗网。他晓得身陷牢笼,万事皆休。何远清一旦把邵竹君捕缚,肯定会移文知会南京刑厅,那边亦派人过来提审他,那他注定变成板上钉钉的死囚,到时不是坐穿牢底,就是秋后处斩。邵竹君不敢干冒大险,把自己的生命托给这些把责任视为儿戏的老油子。如果他憨乎乎相信这些差人的话,他可能一丝翻案的机会也没有。
邵竹君只相信自己,决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和未来托给这些脑残的差人,他对何远清说:“你能把案子搞清楚当然好,你搞不清楚,我岂非糊里糊涂做别人的替死鬼?我有些公干要忙,暂时不能蹲牢,恕罪。”邵竹君眼见自己怎么分辩也无法令何远清放弃成见,再多说也是白搭,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惟有倚靠手中的利剑杀开一条血路,远离这班自以为是的家伙,自己搜集证据进行自救。
何远清怒不可遏,握紧双拳,高扬肩上,大叫道:“你牵涉命案,还敢这样托大,简直目无王法,不可饶恕。小的们,奋勇向前,与我拿下这狂徒,本官重重有赏。”众差役闻言一声呐喊,汹涌上前,各自把手中的戒尺或铁链舞得虎虎生风。
邵竹君知道束手就擒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逃跑的话还有一丝生机。他决意不惜伤人窜逃,下手绝不容情,对当先那个一头扎入他怀中的差役使出一招“旋风摔”,把那个差役摔得翻着筋斗飞了出去,连带压倒一帮随后而来的差人。
一个差人冲过来,一招“黑虎掏心”抓向邵竹君的胸口。邵竹君拨开差人的爪子,一招熊抱把那差人抱起扛在肩头,转圈一抛,丢沙包一般扔了出去,顿时又砸翻了几个差役。
邵竹君不等那些差人爬起来再次进攻,挥剑疾点,或刺足踝,或刺屁股。趴在地上的差人全中招了,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追捕邵竹君。邵竹君道声:“得罪。”越窗而逃,又刺伤几个在屋顶蹲守的差役,搞得自己一身血污,狼狈不堪地撤出瓜洲县衙。
那些受伤的差役捂着伤口,望着何远清叫苦不迭:“这家伙厉害,单凭我们这些武艺平平的小差役,只怕很难逮住这货。听说大内密探不日将到瓜洲县衙提审骷髅帮犯人,何大人何不求他出面,设法抓住这家伙,替大伙儿出口恶气。”
何远清也无计可施了,搓手揣度片刻,只得点头道:“看来只好这样了,等秦大人落榻县衙,我亲自登门拜访,邀请他出手协助抓捕这贼。务要抓住这家伙绳之以法,方消我恨。”
邵竹君从瓜洲县衙脱身出来,心中殊无乐趣,一边低头觅路前行,一边自怨自艾,懊恼不已:“唉,我当时怎么这样傻,不随那几个骷髅帮的蒙面人绝尘而去呢?却傻乎乎的呆立在原地招惹事端,真是无事找事,自讨苦吃。我当时若跟随那几个骷髅帮的蒙面人绝尘而去,那该死的何伯只能看到我的背影,这样,那家伙就不能信口开河胡乱指责我是杀人犯了。谁叫我鬼迷心窍一般呆在原地发愣呢。这难道说就是命,命中注定该有的劫数,无法闪躲避开吗?”
漆黑,是这家酒店的特点。尽管是大白天,酒店饭厅还是显得阴森黑暗,虽说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但要看清楚酒店里的东西都得凑上去瞪大眼睛才能看清楚。这家酒店除了店门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采光点了。酒店给人一种压抑潮湿的感觉,象一个死气沉沉的墓穴。
酒店饭厅屋顶蛛网绳结,墙壁经过漫长岁月的烟薰火燎,也象抹墨一样污秽不堪,让人感觉到很不舒服。厅堂上横七竖八放着二十多条板凳,看得是使用一百几十年以上的老古董,俱黑得显灰的颜色。那盛茶的茶杯茶壶,茶垢厚得可以用指甲刮下来,似乎是从来没有清洗过一样。
酒店用具简陋可以忍受,更离谱的是酒店门口左侧几丈外的地方耸立着一座茅坑,虽说给往来旅客提供一个方便的地方,但让到这家酒店吃饭的人感到很难受,因为一阵风吹来,那茅坑中的秽气隐隐约约可闻,令人大倒胃口。
酒店门口右侧是个猪栏,与猪栏相邻的是一排鸡笼鸭舍。此时正是晌午时分,饿急的畜牲热闹非凡,猪嚎狗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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