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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我的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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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明基(姚明经纪人):我觉得还有一个因素在起作用:篮协觉得关于姚明什么时候去、怎样去NBA应由他们来决定。NBA在世界篮球界的影响,让中国篮协担心它会主导条款的制定。我个人认为,此担心不无道理。NBA的一支球队以35万美元为上限,要买断一名外国球员的合同,这样即专横又不切实际。这会迫使外国球队把入NBA的转会费用转嫁到球员身上。比如,在职业足球界,球队可以通过向另一支球队支付转会费,以取得其合同其未满的球员。欧洲职业球队的转会费常常达到几千万英镑(或美元),这些钱无需球员支付。中国体育界官员熟知这样的范例,因此认为35万美元的上限是不公平合理的。
  约翰·海逊格(姚之队成员):跟中国篮协的谈判,一切又象从零开始。他们不想跟我及章明基谈,只跟陆皓谈。有整整一个星期,他们说无法跟我们谈,因为在处理王治郅的事情。不用说,这让人沮丧、精神紧张,因为只有在中国篮协向FIBA(国际篮球联合会,国际篮球的管理机构)签署放行令后,姚明才能自有与NBA签约。火箭队当然也会理所当然地小心行事,不会用首选权去挑一位不能签约球员。所以他们告诉章明基和我,如果选秀前三天,中国篮协还未向FIBA提交放行令,他们就会首选权与别人交换了。我们明白,这样做等于表明事情出了岔子,又会使其它球队也不愿选姚明。在这种情况下,天知道姚明会在选秀中落到哪个队。篮协终于将注意力转到我们,但我很紧张,因为他们只是说说“后天争取跟你们见面”之类的话。最后中国篮协有人告诉陆皓和姚明妈妈,准备好通知国际篮球联合会,告知姚明被放行了。那是选秀前4天,也是火箭最后期限的前一天。太好了,事成了。但那天晚些时候,我们又听说篮协未准备好签放行令。我们从云端一下跌落,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得到的解释是,在看了FIBA的放行表格时,发现了措辞上的问题。表格里表明,姚明没有义务在中国打职业球赛,但篮协非要说表格里的意思是,姚明没有义务打中国的任何球赛,但事实上他有义务——为国家队、东方队和中国篮协打球。
  第二天,我们担心得不得了。没有时间了,他们不肯签字。
  到那时我经历的挫败和失望已经很多了,再多一点我也不会被打垮。我想,谈判在最后时刻进进退退,是因为虽然中国篮协很多人想帮我,但不是人人都支持。少数人没有考虑怎样对我有利、对中国篮球有利,只想显示手中掌握着权力,做出对自己有好处的决定。他们这么做是错误的,会损害自己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
  章明基(姚明经纪人):一切取决于最后的几天,我重复火箭选姚明的条件,中国篮协保证放行的条件。选秀前两天,戈德堡还在说,“照目前情况,我们不能选姚明。”那可是选秀的前两天!
  白天我跟中国篮协解释火箭队的立场,晚上帮火箭理解中国篮协的言论。我帮戈德堡起草他发给中国篮协的信。我也给中国篮协提建议,怎样告诉火箭队姚明能去NBA,让对方安心。他们无法承担由于他们的原因,导致姚明当不了状元秀的责任,但作为政府机构,他们也不能对一个外国机构说“好”,然后食言。所以他们面临的问题是,如何起草一份声明,让火箭放心地选姚明,同时,又保护他们在进一步谈判中的利益。休斯顿也有两个需要——保证如果他们选姚明的话,他能打这个赛季;同时不能让步太多,以免赛季中姚明被招回国。
  迈克尔·戈德堡(休斯顿火箭法律总顾问):我去见前国务卿、我的法律合伙人詹姆斯·贝克,这一切就开始了。他的办公室里摆满了各国总统、首相的照片,给人深刻的影响。“你已经看过报纸了,”我说,“我现在要和中国人谈判了,给我些建议吧。”
  “他们很强硬,”他说,他给了我些一般性的建议。然后说,“读读我这本书。”那是一本《外交政治学》。詹姆斯对此事的参与也仅止于此。老布什更只是写了封推荐信而已。我与这些领导人的关系总是置于幕后,虽然我某些时候会考虑利用一下,但我从不需要把这些全抖出来。
  离选秀只有几天时间了,我们明白,与东方队和中国篮协的谈判都无法如期结束。但是,不知道姚明能不能被放行,我们能不能首选他。因此,选秀的前一天,我们送了一份声明请中国篮协签署,以取得国际篮联的批准。其中一句是这么说的:“在此确认:姚明没有受到任何当前的、具有有效约束力的球员合同的制约,无须在上海东方队及中国篮协其它球队打球。”
  我得到回复:“受到你们要求签署FIBA放行令的信件后,我们立刻把你们的信转给了上海东方队并请他们尽快回复。我们得老实地告诉你们,东方队仍然与姚明有当前的、具有有效约束力的合同。NBA选秀将近,我们仍然希望姚明能被火箭队选中。我们此前关于姚明的讨论是有效的、建设性的并富有诚意的。”
  我又发了一封信给陈主席说,“得不到放行令,别指望姚明成为选秀状元。”我很快得到白李得回信:如果休斯顿火箭队首选姚明的话,我会跟陈主席商量,就不需要谈判新的条款了。选秀当天凌晨两点,我接到了陈主席的传真。马上我就给章明基打了电话。
  “上面说什么?”章明基问。
  “不知道,上面是中文。”
  我让章明基翻译,同时又让香港的一个朋友帮忙。他们分别看了后,都说这基本上是重复了白李的信,我们知道事情再不会出现其它枝节了。上面有我需要的那一句话吗?没有。足足三页纸里,找不到那一句话。但这已经足够了。
  章明基(姚明经纪人):双方差距终于弥合了。
  第十章 记者的包围
  我的第一场常规赛事,真的是好紧张。因为地点在印第安那波里斯,就更加紧张了。印第安那波里斯体育馆非常大,空间里响彻着观众的喊叫。天,这是什么地方?
  经过那么长一段时间的折腾——等我终于要踏上去休斯顿的行程时候,我却受伤了。出发前往美国的前一周,在亚运会上对抗韩国的决赛中,我在篮下靠近底线做动作的时候,踩到别人的脚上,左足弓受伤。我所有的的伤都是这样——没什么大动作,只是踏错了一步。不仅脚痛,还有心痛——那场比赛我们输了。但更不幸的是我们的教练王非——输了比赛,还丢了工作。
  现在我到了休斯顿向队友们展示我的球技,但我无法打常规比赛。并不是哪里折断或者扭伤,但有脚伤时,跑、跳,做其他动作都会感觉到疼。我习惯用右手,所以重心在左脚上,拉开做右手上篮,跳跃钩射,等等。好象鞋中有块石头,只要我一做动作就能感觉到。
  火箭知道了我的脚伤,但我不知道姚之队是否知道,没关系,我等了这么久才穿上火箭的球衣,即使是训练球衣,我不想再等了。
  训练的上半节,电视摄像机和记者都来了,但15分钟后他们必须离开。他们只看到我做伸展和热身,也没发现我的脚伤。训练结束媒体回来时,鲁迪和球员们对于我的球技说了许多赞美之词,但其实我只训练了大约3/4的时间,脚就又开始疼了。我在二队,所以没有立马就跟斯蒂夫和卡蒂诺·莫布里打。第一次训练与我一起打球的人名字,我已不记得了,因为他两天后就被解约了。
  训练后,他们为持季票的球迷办了一个聚会,是午餐聚会和高尔夫。斯蒂夫·弗朗西斯开着他的通用悍马(Hummer)把我从训练场带去高尔夫球场。我从未打过高尔夫,没时间。路上我和斯蒂夫第一次交谈。
  “你有女朋友吗?”他问。
  我说,“有啊。”
  “当心了,”他说,“他们都想要你的钱。”
  欢迎来到NBA,我想,我刚学到了第一课。
  后来我告诉斯蒂夫我女朋友给我的红绳结,就是我左手腕上,戴久了现在已经松了,我就常常撸到胳膊上。大家常常问起。“在中国,”我告诉斯蒂夫,“一个绳结代表一个女朋友。你的话,我想需要10个吧。”
  他觉得很好笑,跟斯蒂夫相处得好对我很重要,我觉得他是球队老大,我想跟他好好相处——跟他处好了,和其他人也就不会有问题。我真的不想有球队以外的人弄出什么事来。媒体将焦点对准我,让我特别担心。我很害怕队友因此对我另眼相待。
  三周后,我的脚好些,疼痛停止后,打球好多了。那就是我对肖恩·布雷德利和达拉斯小牛的大比赛的时候。一开始我打得不好,脚并不是最大的问题,还是因为我是新人,又从中国来,感觉不自如。第二年我感觉有很大的不同。第一年每场比赛前,我都很紧张,睡不着。热身时拼命跑。助理教练们会跟我说,“放松些,我们要打48分钟,你得保存体力。”但我不知如何控制,我那么紧张,每件事只想做得快点。然后我投入比赛,只过了五分钟我就累得喘不过气来了。
  我的第一场常规赛事,我真的是好紧张。因为地点在印第安那波里斯,我就更紧张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印第安那波里斯体育馆非常大,我在那打过世锦赛,但看世锦赛的人不多。我在火箭队打第一场比赛,再次来到了这里,却完全不同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媒体,那么多噪音。更衣室和通向大厅的通道又很窄,一切都那么近。然后你走进那么巨大的体育馆,空间非常宽敞。打世锦赛的时候不成问题,因为人不多。但这次我和球队跑进球场时,偌大空间里响彻着观众的喊叫。天!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第一场比赛发生了什么。第一节我没上场,第二节上了。有一个争球,我们拿到了,但又丢了,只好迅速回防。对方把球给他们的中锋,他跟我形成一对一,我犯规了,非常愚蠢。后来也没好转,没清醒过来。我只打了11分钟,唯一的投篮也没中。觉得像开车,美国的车都是自排挡的,对吧?有时开车时,如果没换挡,太慢或太快,车就会忽然停下来。那就是在印第安那的我,我找不到排挡。事后我告诉记者,事情都有个开始,那就是我在NBA的开始,但我也害怕那就是我的完结。我想火箭也许第二天就把我送回中国。
  约翰·海逊格(姚之队成员):我想,“可怜的孩子。”他在奥克兰为中国国家队打球时,打得那么好,我觉得他是超人。但是印第安那的比赛后,我知道他一定很苦恼。
  那天早些时候,我太太烤了一盒巧克力条饼干给姚明,“我不想带着。”他说,“给我妈妈吧。等一下,我拿一个。”
  没有得分,两个篮板,两次失误。在几百万中国和全世界的观众面前,如果是他慌了,他也没显示出来。当我在更衣室见到他时,他抬头看到我,笑了。他说,“如果我吃了两块饼干,我就会打得好一点。
  许多球员都说要不择手段对付我——本·华莱士在美国队上,说会用身体挑战我,大鲨鱼奥尼尔说要用肘对付我,但我不担心。你知道为什么吗?在中国受伤的机会更大,NBA是非常职业化的。在中国,有些候补球员上场就为了犯规,他们会击你的脸、身体,等你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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