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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妇-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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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夕照还想再说什么。流景已经打断了她,“这是命令。”

扳过夕照的脸,流景拿着眉笔的手轻轻在她脸颊摩娑。“你知道皇上为什么生气吗?”

勾勒着夕照秀气的眉梢,流景垂着眼遮住了眸内的情绪。

“奴婢不知。”夕照动也不敢动,僵硬地回答着流景的提问。

画好了一只眉后流景转向了另一边,细细描模起来,“那你又可知,本宫为什么讨厌你吗?”

轻轻柔柔的语调表达的意思令夕照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皇后娘娘赎罪,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触犯了娘娘,请娘娘明示。奴婢一定改。”夕照已经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求饶。

流景把她扶了起来,她拉着夕照坐回凳子上,重新拿起了眉笔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夕照每呼吸一口气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流景。那自己的小命可就危险了。

流景专心地为夕照打扮着,长长的睫毛掩饰下,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夕照,突然让你出嫁,你是不是不愿意?”

“啊?”夕照低着头连忙否认,“没有没有。能离开这深宫,是奴婢最大的梦想。奴婢又怎会不愿意。”

“是吗?”流景抬起夕照的下巴左右端详少许,她放下眉笔,让夕照对准了铜镜,“漂亮吗?”

明黄的镜子里,倒映出夕照盛装下的容颜。明眸皓齿。眉如山黛。眼含秋泓。嘴润朱丹。肌似白玉。脸上的柔软多一分嫌过,少一分显缺。

乌黑的青丝被盘成一个繁复的髻落在头顶。耳着明月铛,颈系富贵锁。一颦一笑,皆是倾城之貌。

“果真是倾国倾城啊。”流景按着夕照的肩,站在她身后看着铜境里的面容,俯身在夕照的耳边说到。

夕照不自然地红了脸,她低下了头抿起一抹青涩的笑,“娘娘说笑了。就算奴婢这蒲柳之姿算上个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不比不上娘娘你那倾天下之颜啊。”

流景,天下极美。

流景吃吃地笑了,她用食指从后面挑起了夕照的脸,她长长的指甲缓慢地在夕照脸上游移着。“可是,既使是这样,我也一样憎恨你这张脸。”

夕照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发出声来。铜境里的女子面容娇好,媚态横生。她不知怎么的,就害怕起来。

流景的手一直没有停下,她温柔地问着身前的人,“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脸,和那个人一模一样呢?”

夕照觉得自己像是置身冰窖,瞬间便已无法动弹。

那个人?能让沈千山变色,能让流景憎恨的人是谁?

夕照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脸。一切,都虚幻得像是一场梦。

南风来接夕照的时候没有看见沈千山的身影。流景告诉他沈千山有急事,可能来不了了。他点点头便不再过问。

云府的大厅内挤满了前来祝贺的人。酒席一直摆到了府门外的空地上。南风的府邸没有在京都的大街,而是位于京都偏僻的郊外。

荒远,却也落得清闲。

这一日,还是府内第一天如此热闹。因为沈千山没有来,而南风又无父无母的原因,流景理所当然地坐上了高堂之位。皇后,贵为国母,便为国民之母。

仪式进行地很顺利。拜过天地后夕照便被送到了新房里。南风在外面陪着客人喝着一杯又一杯的酒。

他娶妻了。娶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妻子。但同时,他也自由了。他再不是沈府护卫。他将第一次投入到芸芸众生的平凡中去。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以借由离开,忘却那些他不愿再提的事。

离开,是最好的归宿。它让一切有了重新来过的理由。

南风从一桌穿到另一桌,他不想回房。回去面对一个用作交易的女子。与其无话可说,倒不如现在开怀畅饮。

清酒下肚,心暖气平。南风重重地把酒壶砸到了桌上,勾过身边的人粗声粗气地说到,“喝,来,我们再喝。”

劝酒的理由从贺喜新婚到早生贵子再到儿孙满堂,最后武功盖世,英俊潇洒的理由也来了。甚至不必劝,酒到手中,自然而然地就喝了下去。

云府内的丝竹声,觥筹交错声,高声喧哗声,声声入耳,不绝如缕。南风置身其中,几乎记不起自己是谁。

在通往这座喜气洋洋的府邸的小巷里,歪歪斜斜地走来一个人。

没有撑伞,沈千山提着一个酒壶朝南风住处走去。小巷幽森而逼仄,点点细雨将他的白衫浸润。玉簪微松,几根长发凌乱地垂了下来。远远地,就能听见云府里面歌姬婉转清亮的歌声。

沈千山眯着眼细细听了一会儿,没能听清楚歌词,便歪歪扭扭地继续前行着。嘴里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调。也许是词写得过于跌宕,沈千山一会儿在笑,一会儿又沉默了。

他没有穿那绣着金龙的皇袍,不怒而威的神态消失不见。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酒鬼。一个和普通人醉酒后一样的酒鬼。

没有月光,只有层层压低的云层不停滴落厚重的雨水。它们汇聚成流,淌淌地流向沈千山,打湿了他的鞋底,却冲涮不去他身上的酒意。

夜凉如水。新房的门被推开,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夕照只觉得有人一拉,自己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夫君。”

夕照藏在喜帕下的脸瞬间涨得血红。

“叫我千山,”热呼呼的气息喷洒在夕照头顶。

夕照不自觉地顺从了他的意思,“千山。”

软软的声音遛出了口,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流景告诉她,娶她的人是沈府护卫,武功高强的南风。怎么会让自己叫他做什么千山。

夕照惊慌失措地扯下了自己的红盖头,她的视线在触及到来人是怔住了。

“皇……皇上……你……怎么……”夕照的脸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欲加红艳。

沈千山英气逼人的脸近在眼前,他抵着夕照的额头,深深地凝望着她。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结合

夕照的心里涌出了莫名的情绪。她曾听说过这个男子无数的传闻。于她而言,沈千山无疑是神秘的所在。而越是神秘的,越诱人接近。

“妙香。”沈千山望着那张脸,语气痛苦地开了口。他幽深的眼里有着浓浓的困惑。

他搂紧了夕照,在她脸上来回地磨蹭着,低沉却谴蜷地说到,“我好想你。”

但我,痛恨自己对你的怀念。那不是爱,只是一种罪恶的习惯。

我得到了天下,夺回了流景。可是,我又像已经一无所有。

沈千山眼里的迷茫如同一个失去方向的孩子,如果说以前是好奇,那么现在,夕照可以确定,她离不开这个眼神里藏着忧郁的男子了。

她甘愿随他堕入地狱。她伸手环住了沈千山的脖子,修长的十指在沈千山颈后交叉相错。“千山,我爱你。”

暧昧的话语消失在了两唇交接的地方。香囊暗解。罗带轻分。一室的旖旎带着乍泄的春光,冷漠了谁早已死去的心。身体的温暖慰藉心灵的空虚。

过往片段中的两人不过是长街大雪,日出一到,就不得不彼此瓦解。

妙香。妙香。身上的男子情难自抑之际唤出了这个名字。

夕照侧过头,烛光摇曳中,她看见铜镜里自己的面容,妖娆动人。林妙香。原来,自己这张脸,像极了那个叛国将军的女儿,曾经嫁给沈千山的那个女人。

夕照地指甲深深陷入了沈千山的背脊。喜烛燃尽,滴落的烛液像是眼泪一般。惊起了一池的涟漪。

千山,你相信么,所谓一见钟情,不过如此。

夕照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子。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完全属于我。你的人,你的心,都只能属于我夕照。

门外。夜深,风急。大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清脆不绝,像在奏着一曲安然的乐章。

南风在大门外静静地站着。全身早已被雨水淋了个透彻。同样在这场大雨中伫立的人,还有站在他身边的流景。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却同样单薄。

眼前的房门之内,没有节制的呻吟声从雨滴与雨滴的缝隙中传来。南风望着已经熄灭灯火的房间,面无表情地问到,“这就是你想要的?”

流景没有回答,她庆幸此刻的雨势是那么地大,以至于她可以继续伪装自己的不以为意。掩饰从眼眶静静流淌出来的冰凉。

不是的,不是的。流景在心底呐喊着。她一点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她并不忍心伤人,也不愿沈千山会看见夕照那张和林妙香一模一样的脸。所以,她才打算把夕照嫁给即将离开的南风。可是。可是一切都乱了套。

早该阻止的。白天在皇宫里沈千山看见夕照的那一刻起,她就应该阻止这一切的。是她错了。她低估了林妙香的影响力,她没有想到沈千山居然真的这样做了。

流景呆呆地望着前面的漆黑,哭笑不得。洞房花烛夜。多么美好的词,不料却是现在的结果。南风转过了身。这真的是一个最为荒唐的夜晚。

他一步一步,离开了身后抵死缠绵的人。离开了失魂落魄的流景。独自立在院子里的流景渐渐失去了知觉。她感受不到痛了。

离开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了角落里有两条土黄色的狗。躲在假山的庇护下,它们肆无忌惮地交,媾着。流景一阵反胃,再也忍受不了地蹲下身子,干呕起来。

南风走到了大厅。喜宴已经罢歇。地上四处躺着喝得七荤八素的众人。客厅中央临时搭建的戏台上,貌美的花旦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小曲。或许是因为众人皆醉,无需再过多顾忌的原因。本该喜庆的婚宴上却唱出了哀伤的曲调。

你看那花谢花开飞满天,又怎知我前仇旧恨未始罢。

你只道而今繁华并富贵,可曾料日后云散烟消愁。

青树垂丝。皓月洒华。

曾经呐你我前盟暗许,金石堪证。

今落个各自飘零。

见也悠悠,躲亦幽幽。

为何那般深情,眨眼间,已是寻常山河。

唱着唱着。那戏子像是感觉到了南风的注视,连忙改了口,换上一幅灿烂的笑脸。虽然仍在唱着曲,但她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南风身上,直到他消失成了一个小点。

她没有放过南风那身大红的喜服。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一个戏子,演绎着别人的悲欢离合而已。

同样在这样一个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夜晚,赛华陀迎来了一个病人。准确的说,是两个人。头发白了的林妙香被江玉案压到了赛华陀房内。看见这样子的林妙香,他也是吓了一大跳。

“她是林妙香?”赛华陀绕着林妙香转了好几个圈,上下打量着她。

“是啊,如假包换。”江玉案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赛华陀摇着头,啧啧出声,“她真的是?”

“是。”相比于赛华陀的震惊,江玉案倒是落得个清闲。赛华陀还是不敢相信,他反复确认到,“你确定她就是林妙香?”

这次江玉案可没有耐心再回答这种问题了,他直接从鼻孔吹出了很大一个哼声。赛华陀碰了一鼻子的灰,尴尬的笑笑,心中的震惊却丝毫未减。

他之所以这样,并不是因为林妙香那一头白发,更重要的,是因为她的眼神。他也算和林妙香熟识了,见过淡然的她,见过温柔的她,见过失落的她,也见过痴傻的她。但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现在这样的林妙香。冷漠。森然。像是一座冰山,千年不化。

赛华陀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一旁的江玉案注意到赛华陀的目光不敢直视林妙香的眼,走到他身边跟他咬着耳朵,“你觉不觉得她现在像一个人?”

赛华陀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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