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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萨尔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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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萨尔在天母预言的指示下,加紧修习降魔的法术和武艺。这一天,天母又驾着五彩云霞来到格萨尔身边,告诉他:降魔的时机已到,要速去魔国莫迟疑。
这是格萨尔久已盼望的大事,他哪敢怠慢,马上找来王妃珠牡,告诉她天母的旨意:
上边雪山水晶宫,雪山狮子绿玉鬃。
它是世间百兽王,降妖伏魔大英雄。
但是仰看云层中,青龙吟吼天下惊。
如果敌不过青龙把命丧,头上白长了绿玉鬃。
下边檀香碧树林,猛虎斑纹如火焰。
它是四爪兽中王,如花斑纹多灿烂。
但是往下看村中,长尾巴老狗须满面。
如果敌不过老狗丧性命,长了六种斑纹也羞惭。
岭噶森珠达孜宫,雄狮王金甲光灿烂。
你是世间众生王,能降四魔是好汉。
请你往西看魔国,命尽的老妖是鲁赞。
你如敌他不过丧性命,穿着黄金铠甲也丢脸。
“珠牡呵,我的爱妃,我就要去北方魔地,家里的事情多劳你。”格萨尔说完,跨上宝驹江噶佩布就要离去,珠牡却拉住了马缰:
“大王呵,我的心上人!雪山上的白狮子,应该在雪山上炫耀威力;森林中的花斑虎,应该在森林里逞威风;雄狮大王是世间众生的大王,显示威武应在我们岭噶布。就是天母有旨意,你也不要匆忙去。吃了甜食喝了酒,路上也不受饥渴。”说着,珠牡把格萨尔扶下战马,献上自己做的甜食和醇美的陈酒。格萨尔哪里知道,珠牡为了留住大王,竟在那酒中偷偷放了健忘的药。格萨尔吃喝完毕,药性发作,倒头便睡,早把那去北国降魔的事忘在了脑后。
不知过了多少天,在一个十五月圆之夜,天母朗曼噶姆又出现在格萨尔的宫中。此时,格萨尔和珠牡正双双睡在床上,天母伏在格萨尔耳边说着:
“格萨尔呵,雄狮王,闲居静养不应当。现在到了降魔日,搭救梅萨且莫忘。你若再怠慢再迟疑,那就不能降魔反被妖魔欺。”
格萨尔猛地翻身坐起,天母已驾云离去,隐隐约约地还能听见她那悦耳动听的歌声: 白雪山上雄狮王,绿鬃盛时要显示;大森林中斑斓虎,斑纹丰满要显示;大海深处金眼鱼,六鳍丰满要显示;达孜宫中的雄狮王,英勇威武要显示。
今日再不听我言,岭噶众生要受损失。
格萨尔揉了揉眼睛,猛然记起前番天母给自己的旨意,都是因为贪酒误了大事。一看身边的珠牡睡得正熟,就决定不叫醒她,免得她又拖住自己,多费口舌。
格萨尔悄悄起来,叫醒了侍女阿琼吉和里琼吉,吩咐她俩去背水烧茶;又叫起了侍女玛蕾桂桂,吩咐她去召集众人,商议出兵北地。
阿琼吉和里琼吉忙着背水烧茶,那火焰烧得像猛虎跳,风箱拉得像野牛叫。紫烟像彩云飞,茶气像晨雾绕。阿琼吉和里琼吉知道烧柴的方法和决窍:黄刺是乌鸦,应当摞着烧;刺鬼是魔神,应当压着烧;羊粪是饿鬼,应当撒着烧;劈柴是英雄,应当堆着烧;柏树是好友,应当挑着烧;麦秸是青年,应当摆着烧。阿琼吉和里琼吉把火烧得旺旺的,一会儿就茶香四溢,充满整个灶房。
王妃珠牡也醒了。她见几个侍女里外忙乱,大王格萨尔也不在身边,甚为惊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格萨尔走进房里,见珠牡已醒,立即吩咐她:
“快去打开宝库大门,取出我的胜利白盔;再把我的世界披风甲,临风抖三回;取出我的红刃白把水晶刀,再把九万神箭(注2)准备好;牛角弓、硬盾牌,金鞍银镫准备好。”
珠牡并不说话。她心里明白,大王又要出征了。前次进酒拖住了他,这次是不是还要敬一杯酒呢?恐怕仅仅再进酒是不行的了。那么,怎么办呢?还要想办法阻止大王去魔地才是呀!珠牡心里这样想着,还是去宝库取来了格萨尔所需的物品。
侍女玛蕾桂桂来到白水晶山的山顶,点火煨桑(注3),同时“格格格”地呼喊着,不多时,岭噶布的三十位英雄战将,十一名王妃以及众多的臣民百姓,都聚集在大广场上。格萨尔当众宣布要去北地降伏黑魔鲁赞,守卫岭噶布的事情就交给嘉察协噶代理。
众人俯首听命。当格萨尔大王跨上宝驹江噶佩布,就要出发的时候,只见王妃森姜珠牡跪着挡在马前。格萨尔一见,心往下一沉,随即下了马,双手搀起心爱的王妃,缓缓地对她说:
“珠牡呵,我的爱妃,今与王妃离别,我心如针刺,现去北地降魔,是生前注定之事。还望王妃不要心焦,好好服侍妈妈,岭噶布的事也需要你多操持。”
珠牡眼含热泪,接过阿琼吉献上的美酒,叫道:“大王呵,请喝下我这碗酒吧!” 有权的人喝了它,心胸广阔如天大;胆小的人喝了它,走路没伴心不怕;英雄好汉喝了它,战场英勇把敌杀。
这酒向上供天神,能保铁甲金盔像坚城;这酒向右供念神,能保右手射箭力无穷;这酒向左供龙神,能保左手拉硬弓。
这是大王御用酒,这是愁人安乐酒。
唱快乐歌需要这酒,跳狂欢舞需要这酒。
大王喝下这碗酒,珠牡劝你不要走。
看着珠牡的泪眼,望着王妃手中的美酒,格萨尔没有去饮它。他还是耐着性子对王妃说:
“爱妃珠牡呵,我俩本是从天上一同下凡到岭地的,上边有天神来指使,中间有念神发宏愿,下边有龙神立誓约。现在天母传神旨,要我到北地去降魔,如果违背神旨意,我俩就要永分离。爱妃呵,快快留步让我去。”
珠牡听了大王的话,眼中的泪水润湿了她那玫瑰色的腮,像是带着露水的梨花,更显得娇柔、妩媚。她任凭泪水洒落,语气中有忧又有怨:
“大王呵,藏地有句古谚语,听我珠牡说仔细:雪山不留要远走,留下白狮子住哪里?大海不留要远走,留下金眼鱼住哪里?森林不留要远走,留下花母鹿住哪里?岭噶布大王不留要远走,留下珠牡托身在哪里?”
“珠牡呵,雪山走远还留下手掌大的山间,白狮子可以住那里;大海走远还留下明镜大的水面,金眼鱼可以住那里;森林走远还留下鞍垫大的草木,花母鹿可以住那里;格萨尔走远还有嘉察哥哥在这里,珠牡王妃就有所倚。”
珠牡见好言语不能打动大王的心,不觉动了气:
“我有一件流苏珠宝衣,还有金银手饰在箱里,大王若在岭噶布我为你穿戴,大王若离去,我就用火烧,用石砸,永远不要它。”
格萨尔见珠牡生气,心中也很不高兴:
“好言相劝你不听,不听我就不再理你了。放开手,让我走!”
珠牡把手中的马缰拽得更紧,由生气变成了愤怒:
“好君王下令臣民欢喜,坏国王说话是骗自己。当初三个大王争相娶我,我在百人之中选中了你。你脚穿难看的破马靴,头戴尖尖破皮帽,身穿百洞烂皮袄,是我珠牡可怜你。现在我成了路边石,随你踢来又踢去,如果你还认我做王妃,就听我话留这里。”
格萨尔听珠牡说出这般绝情之话,顿时火往上冒:
“好呵,森姜珠牡,原来你是外表奶白茶红容颜好,却是个内心狠毒的坏主妇,这样泼辣的女人我怎能要?再若无理定把你丢掉!”说完,格萨尔不再听珠牡说话,打马就走。那珠牡并没有放开马缰,所以被江噶佩布拖出足有十几丈远。珠牡又气又急,一下子昏了过去,也就松了手。
恍恍惚惚,格萨尔大王又像是站到了珠牡的面前:那张脸好像十五的月亮白生生,双颊好像放光的红珊瑚,两眼好像破晓的启明星,牙齿好像珍珠串,身躯魁伟好像须弥峰,心地仁慈好像白绸子,语音美妙好像玉笛声。珠牡慢慢睁开双眼,大王不见了,只听见周围的一片呼唤声:
“王妃,醒醒!”
“呵,王妃醒了!”
其他妃子见珠牡醒来,忙倒茶端饭。可珠牡见不到大王,哪有心思吃喝。她一摆手,群妃退下,侍女阿琼吉和里琼吉上来侍候:
“王妃,有什么吩咐?”
珠牡像是没看见二侍女,像是没听见她俩的话,低低地唱着自己心中忧伤的歌: 没有白雪的干枯山,白狮子住下来心不安;没有清水的烂泥塘,金眼鱼住下来不吉祥;没有森林的茅草滩,老虎住下心烦乱;岭大王不在岭噶布,珠牡姑娘心忧愁。
珠牡的歌虽唱得轻,阿琼吉和里琼吉却听得真。她们为王妃担心,却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替王妃排难解忧。二人正不知如何是好,珠牡说话了:
“阿琼吉,里琼吉,快快替我备马去。我一会儿也不能留在这里,没有大王的生活我一天也不能过下去。我要随大王去北方,不管多远多苦我也要随他去。”
“这……”二侍女面面相觑,见王妃面带怒容,不敢不从命,慌慌忙忙地去备马。
珠牡的心定了。趁着二侍女备马的时间,她美美地吃了一顿饭。马一备好,她立即出宫,头也不回地去追大王。
珠牡马不停蹄地追赶,经过无数山山岭岭和谷地平川。终于在北方一个名叫纳查贡的水草滩追上了格萨尔。雄狮王正在这里休息,宝驹江噶佩布在一边慢慢地吃着青草。大王又以酣畅快乐的环形寝卧方式安睡着。珠牡立即扑到格萨尔面前,搂住大王的脖子,如泣如诉地呼唤着大王:
“大王呵,你好狠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岭噶布!没有靠山,没有力量,知心的话儿说给谁听?大王呵,如果你实在要去北方,珠牡我也不拦你,让我和你一同去吧!我的好大王,好丈夫,你听见了吗?你醒醒呵!”
格萨尔早就醒了,听了珠牡的哭诉,他心里一阵阵发酸。是呵,和珠牡结婚三年了,三年来恩恩爱爱不曾分离。此去北方降魔,少则半年,多则一载,让他一个人怎么生活呢?格萨尔想着,把珠牡搂在怀里,答应带她去北方。珠牡一听此言,又高兴,又激动,加上旅途的疲乏,她躺在格萨尔的怀里很快睡熟了。
格萨尔看着珠牡那张绽开笑容的脸,替她轻轻擦去腮边的泪水,轻轻亲了亲那丰满的额头,思虑着如何带珠牡一同去北方降魔。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又响起一阵悦耳动听的仙乐,天母朗曼噶姆驾着祥云出现了。伴着仙乐,天母对格萨尔唱道:
白雪山脚两头猛狮子,一头要出征转山边,另一头要守在水晶石洞边;辽阔苍天上两条小青龙,一条打雷转天边,另一条守在密云间;巍巍高山两头壮野牛,一头红角野牛转远山,另一头守护阴山和阳山;红石岩上两只白胸鹰,一只高飞上青天,另一只守护在巢边;莽莽森林里两只花斑虎,一只求食偷伏在林边,另一只守护在洞里边;滔滔大海里两条金眼鱼,一条奋鳍转海边,另一条守护深海间;岭噶布的大王和王妃,大王降伏四魔走天边,王妃要守护在家园。
听了天母的歌,格萨尔明白此去降魔是不应该带珠牡的。可是,珠牡怎么办呢?天母似乎明白格萨尔的心思,给他出了个主意:
“大丈夫不能心太软,心里愁苦也不必。趁着珠牡熟睡时,快快离去别犹豫。我自有办法送她回去。”
格萨尔听了天母的话,轻轻把珠牡放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狠了狠心,骑上马走了。
珠牡实在是太累了,特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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