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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系演义-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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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日反蒋的方针大计决定之后,李、白即在广西大造声势,广为发动,株马厉兵。蒋、桂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决雌雄之势。
  正当此“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时,蒋介石率领一批文武大员,由南昌飞抵广州。蒋军空军不断出动,在梧州、桂林上空盘旋轰炸,广西上空,战云低垂,黑云压城,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广州行营主任陈诚,一日数次向蒋介石要求发布总攻击令。
  八月十七日,广西空军飞行员郑梓湘等三人驾机三架飞粤投蒋;次日广西空军司令林伟成偕飞行中队长宁明阶驾机两架飞粤投蒋。似乎广西又将变成第二个广东了。
  蒋介石在黄埔召见黄绍竑。
  “季宽兄,我任命你为讨伐军总司令,指挥集结在广西四周的中央军和湘、粤、黔三省地方部队,以军力平定广西,使你能尽快回桂就职。”
  黄绍竑站着,没有说话。蒋介石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了黄绍竑一眼,进一步说道:
  “总攻击令,由你亲自下达!”
  黄绍竑仍然默不作声,似乎他没有听到蒋介石说的话。
  “你——这个,是怎么啦?”蒋介石见黄绍竑默然不语,便踱到他面前,问道:“是指挥上不如意了这个,你尽可放心,谁不听你指挥,作战不力,我一定严惩不贷!”
  “委座,请你先严惩我吧!”黄绍竑说话了,那声音冷得象是从冰窟中透出的。
  蒋介石愣了一下,道:“季宽兄,你这是,唵?”
  “我黄绍竑六年前脱离李、白,投效中央,这些年来,为国家总算做了点事情。想不到,有人还怀疑我是桂系,一定要我破坏广西,破坏国家,才能说明我投效中央的诚意。”黄绍竑激动起来,“可我是个中国人,不能干这种使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国难当头,我既不能为国出力,我总不能干破坏国家之事。广西绥靖主任和讨伐军总司令两职,我不能接受,对我如何处置,是关是杀,悉听尊便好了!”
  蒋介石吃了一惊,忙说道:“季宽兄,这些年来,我对你不是一直很信任的吗?我们之间的合作,不也是很成功的吗?请你不要多心,别人怎么说,我是不会听他们的。”
  黄绍竑又不说话了。蒋介石在室内踱步,一边走,一边说:
  “广西要抗日,难道中央就不要抗日么?李、白不服从中央,他们假抗日之名反对中央,居心叵测!”
  蒋介石看了黄绍竑一眼,又说道:“至于中央电调李、白任新职,乃是为了摆脱他们自六月一日以来所处的困难处境,并彻底实现国家统一,以便一致对外。任命地方官吏,本是政府韵职权,他们分属军人,只有依照执行。现在,新的任命已经发表半月有余,还没有见他们有接受的表示,还听说他们有攻粤犯湘的决心,这就要他似晓得,固然中央爱惜国力,企望和平,也决不容对内有用兵自残的举动。李、白只有顺应时势潮流,接受新命,表示就职,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黄绍竑还是一言不发,蒋介石有些急了,问道:“季宽兄,难道你对中央的政策也还不理解吗?”
  黄绍竑摇了摇头,说:“我愿为委座效力,但是,目下我不能说,也不能做,否则我又将背上桂系的黑锅了!”
  “有什么话,你在我面前尽可畅所欲言。”蒋介石道。
  “中央现在要调李、白出广西,他们绝不会从命。若中央要对广西用兵,三个月内也未必即能解次问题,只怕军事上旷日持久地拖下去,到时必将适得其反。目下国难深重,日军集中多伦,绥东吃紧;西北国共两军对抗,形势亦未可乐观,而中央大军又深陷于广西的崇山峻岭之中,难以自拔,中央自顾不暇,如何应付时局?”黄绍竑道。
  “李、白的空军司令不是也驾机投顺中央了么?他们不会象陈济棠那样的结果吗?”蒋介石对他不费一枪一弹解决广东问题甚为得意,广西空军司令林伟成驾机来归,不仅蒋的左右人等感到解决广西指日可待,就是连蒋介石本人也对此较为乐观,因此,才任命黄绍竑为讨伐军总司令,以便军事上速战速决,尽快压垮李、白。
  “委座,广西的空军我知道,他们哪里比得上陈济棠?广西的空军飞机只有教练机十几架和从日本人那里买来的几架破战斗机,毫无作战能力,李、白不过用来装饰门面,假此声咸而已,就是全部跑光了,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实力。”
  “嗯嗯。”这回轮到蒋介石沉默了。
  “李、白在广西休养生息五年,自上而下,控制得都非常严密,内部团结,抱成一体,若要以对付陈济棠的那种分化瓦解手段来进行,我敢说这是徒劳。”黄绍竑冒着被视为桂系的风险犯颜进谏了,“广西有十几万正规军,有一百多万训练有素的民团,且民风强悍,一向仇视客军,民国以来立十余年,从未被外力征服过。中央军虽有数十万之众,可是一旦开进广西,必将陷入泥潭之中,难以自拔,是以速战速决根本不可能。因此,请委座三思而后行之。”
  “唔唔。”蒋介石仍在踱步。
  “若论对广西情况的了解,我敢说在委座身边,还没有一个人可以超过我的。”黄绍竑说道,“目下,李、白大造抗日声势,李任潮已到南宁,正在酝酿组织抗日救国政府;蔡廷锴也已入桂,重建了第十九路军,所部翁照垣师已奉令开入钦廉北海一带,中央若逼得紧了,李、白只有铤而走险,到时则无论政治上还是军事上都将使局势更为复杂棘手,甚至失去控制。”
  “这个,这个,季宽兄的意见是怎的好呢?”蒋介石踱过来,不但不发火,反而很有兴趣地听着。
  “愚见似宜经由政治途径解决,以保全国家元气为上策。”黄绍竑坦诚地说道。
  “嗯嗯,这个,我考虑考虑,季宽兄回去也考虑考虑。”蒋介石虽然对此不置可否,但却没有否定黄绍竑所提建议的意思。
  黄绍竑从蒋介石那里出来,登上小艇,只觉背上有些湿糊糊的,他用手一摸,原来背上的衣服已被汗水粘住了,他喘了一口气,象一名走钢丝的杂技演员,经过一场十分紧张自认没有多大把握的表演,刚从那颤悠悠令人目眩的凌空钢丝上跳下来一般。但是,令他有些欣慰的是,他总算在表演中没有失去平衡掉下地——好险哟,竟惊出一身汗来!
  黄绍竑刚上了小艇,忽见另一艘小艇拢岸,只见参谋总长程潜陪着一个穿西装的人下船,那人好生面熟,黄绍竑心里一动,急忙喊了一声:
  “为章兄!”
  “啊——季公!”刘斐回头一看见是黄绍竑,便赶忙打招呼。当年在马晓军部下,黄绍竑、白崇禧、夏威这三位营长被称为军中“三宝”,刘斐在“三宝”之下的夏威营当排长,他与黄绍竑已多年不见了。对斐灵机一动,即跳上艇来与黄握手,耳语道:“季公千万不可下水!”
  黄绍竑也悄悄问道:“李、白二公派你来下战书的?”
  刘斐小声道:“嗨,这次是一块钱小赌本,只拿出六毫子在桌上赌,还有四毫子留在口袋里。”
  “我还以为他们孤注一掷了呢。”黄绍竑松了口气,悄声道:“我不会下水,蒋要我当广西绥靖主任和讨伐军总司令,我都推掉了,你回去转告德公,叫他们也适可而止吧!”
  “你刚从委员长那里出来吗?”刘斐问。
  “对,”黄绍竑点了下头,把嘴凑在刘斐耳边,说:“蒋也顾虑被广西拖住,影响大局,你去见他,可多从这方面陈述利害,最好双方都不要打,走政治解决的途径。”
  “好!”刘斐点头会意,便从黄的小艇上跳下来,与程潜一道晋谒蒋介石去了。
  蒋介石在黄绍竑走后,仍在他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这次到广州来,主要是吓唬李、白的,在大军四面围困之下,他要压李、白就范,而对于用武力解决广西问题,他是颇费踌躇的,虽然杨永泰、熊式辉、陈诚等坚决主张要打,但参谋总长程潜却要和,主战与主和,皆各有道理。蒋介石对于进军广西,与李、白直接交手,心中也怀三分畏惧,因为他的大部兵力如果被广西拖住了,旷日持久不决,其他问题就会更多。即使他用武力最后平定了广西,西北问题将会更难解决,甚至还会有许多类似广西的问题暴露出来。他正在踌躇不决之时,熊式辉前来献计,熊说:“日本人虽猖獗,但还有缓冲的余地,即使对日本人让出华北,将来还可以利用美、英的力量再算账,并且如果真让出华北,则还可以借刀杀人,让日本人去消灭共产党,我们反而可以丢掉这副对中共的沉重担子。唯有李、白却是党国心腹之患,不于这样有利的时机去消灭他们,更待何时呢?”熊式辉刚走,程潜又来进谏,力言战之害,和之利,劝他不要伤了国家之气,留下力量来抗日。程潜走后,蒋即召黄绍竑来,要黄任讨伐军总司令,以便在军事上不利时,将责任推到黄的头上,岂料黄不但坚决不干,反而说得他内心更加左右不定。蒋介石正在权衡利弊,难下决心的时候,侍从副官来报:
  “程总长偕李、白部下的刘为章来求见。”
  “嗯——”蒋介石把眼珠转了转,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动向一般,即令侍从副官,“马上请他们到我这里来。”
  刘斐见到蒋介石,行过礼之后,蒋即问:
  “广西情况如何?一定要打吗?”
  刘斐从容而道:“委座,广西问题,据我看来,既好办,也不好办。间题说来也很简单,广西安抗日,也不能包办抗日,要全国一起来抗日,并且要你领导来抗日,那不很简单吗?”
  蒋介石听了,心里不由骂道:“娘希匹!你们打着抗日的旗号来反对我,这不是要挟吗?”他严肃地说道:“我是一定要抗日的,这个,这个,现在内里不安,主要是地方上闹事,共产党闹事,国内不统一,这个,共产党不消灭,能够抗日吗?唵!”
  那刘斐颇有胆略和辩才,他轻轻一笑,说道:“委座,你说要先安内才能抗日;广西说,你先抗日,把中央大军调到抗日前线去,则内自然安。如果为了要安内,自己打来打去,这只有替日本人造机会啊,到时内还没安,国已先亡,岂不贻笑大方!”
  “唔唔,这个,这个嘛,”蒋介石象被人突然逼入了死胡同一般,转攻为守,口气却变得严厉起来,“如果在军事上,国防上一点准备也没有,也不听中央的命令行事,喂这个,就象李德邻和白健生那样,连中央调动的命令都公然抗拒,还谈得上抗日吗?”
  参谋总长程潜和刘斐都是湖南醴陵小同乡,关系密切,他见刘斐年轻气盛,竟与蒋介石交起锋来,心里颇为担心,但又觉得刘的言辞犀利,剖析问题,能中要害,说出了他这位无实权的参谋总长不便说的话,因此,既感到紧张,又觉得痛快,干脆让他们辩论下去。
  “安内和准备抗战条件是两回事,安内是自己打自己,消灭抗战力量,准备抗战,就不应该再打内战。如果委座发出全面抗战的宣言,我敢保证广西会服从中央的命令。”刘斐说道。
  “我之安内,就是为了准备抗战!”蒋介石也针锋相对地说道:“抗战是全民族的大事,这个,也自然是党国的大事,必须从外交、国防、军事、内政等方面作好充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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