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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三百年艳史演义-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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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南洋调到北洋,因为梓宫奉安,沿途摄影,被李袭侯国杰狠狠参劾,才得了革职处分。他趁这丢官时候,无拘无束,便到镇江寻着焦山住持六净和尚,在那京口妓寮,流连忘返。六净仗着午桥做护符,午桥却仗六净做引线。午桥还对着陈庆年道:“我于南北名花,稍稍物色,惟镇江一派,风骚自有别趣。”
庆年道:“寇莱公爱桃花,白香山嬖小蛮、樊素,不同是这意思么?”
午桥倦而思返,到京里想运动开复。却值邮传部奏请将铁路收归国有,是郑孝胥献的议,盛宣怀上的折。论这办法,也未必便会激变。只因祸机四伏,一触即发,才贻一班人的口实。
宣统三年四月里下了这谕,命午桥督办川汉、粤汉两路。六月间午桥到了武昌,见过湖广总督瑞莘儒瑞澄,便在平湖门外建设行台,勘路召匠,定于九月兴工。不料蜀人大为惶骇,说道:“先朝谕旨,是准蜀商集资承办的。”
吁请蜀督赵尔丰代奏,收回成命。赵总督不但不允,却汹汹声言格杀勿论。蜀绅同赵督相持不下,便将绅士收禁了十一个。蜀民张了同志军的旗号,顶着德宗景皇帝的牌位,围着总督衙门,又被卫队枪伤的不少。
赵总督奏到北京,廷议总嫌他办理操切,叫午桥率领鄂军入川平乱。午桥遵旨,带了三十一、三十二两标标兵。标统一个姓曾,一个姓邓,都是午桥在鄂督任上识拔的。瑞莘儒还荐个营官董海澜,说是原籍四川,可备向导。这时湖北文恬武嬉,并没有什么警报。午桥停顿宜昌,想赵督自行制止。不道朝旨雪片的飞来,催促他兼程并进。午桥刚到重庆,已报湖北党人起事,武汉二城失守,总督瑞澄,已逃上兵舰了。午桥一吓,非同小可,想莘儒为什么这样不济,住在武昌的岑春煊,又到哪里去了?叫人去打探莘儒的下落。知道莘儒只得了革职的处分,还叫他带罪立功。为什么莘儒这样便宜呢?
莘儒原是道光朝琦善的孙子,同载泽有点瓜葛,却从部属出身,不数年做到督抚。有人说他义和团的时候,被洋兵掠去挑水,不知怎样洋人赏识他,荐与庆王,庆王果然重用。可惜他识字有限,将“肄”字认做“肆”字,闹成笑话。他本有两个姨太太,湖北到任以前,又在上海买个姓廖的妓女。这人玲珑娇小,像是赵飞燕掌上可舞。莘儒怜新弃旧,同廖氏行坐不离,廖氏也极意逢迎,连莘儒在签押房里,都安心陪着。莘儒总道他真心实意,不料早刮上了贴身跟班小四子。这小四子却系党人的心腹,因要探听督署的秘密消息,才叫他乔妆仆从来伺候莘儒。小四子仅十九,国文、英文,都有一点门径,有时外来的公事,莘儒看不懂,还叫小四子解说解说。莘儒将他带在身边,内室里并不回避。廖氏的丫环春燕,同小四子先有关系,春燕恐怕败露,把廖氏打入一窝。廖氏因他目秀眉清,比不得莘儒浓髭大眼。小四子踏进了这一步,常将党人声势,如何浩大,党人器械,如何利害,告诉廖氏。廖氏有什么见识?
只吓得瑟瑟地抖。
有一晚小四子携了一包物件,叫春燕私下放在房里桌上,春燕不知利害,遵命办理。次晨莘儒起来,认得是两个炸弹,暗想:“党人竟能飞檐走壁,进我卧房?便有利械精兵,恐还敌他不过。”
从此加了一层害怕,再不料是小四子的计策。出去到了签押房,接着外务部密电,赂说革命党陆续来鄂,私运军火,并有陆军第三十标步兵作为内应,闻将于十五六日起事,宜速防范等语。这日是八月初十。莘儒便饬第八镇统制张彪,密布军队,内外巡查。小四子报告机关,党人因之停顿。
莘儒无心过节,只与廖氏两人厮守。等到十六没有响动,十七却补赏中秋。吃到耳热酒酣,寥氏还唱支小曲,莘儒忽慨然道:“你们知道这样的快乐还有几时?现在党人四面包围,我也认不得谁非谁是?国家福运好,自然渐能解散;若竟一旦暴发,我却无法抵抗,只有一死报主。你们可归则归,不可归则留。党人是文明的,谅不至糟蹋我的家眷。”
廖氏道:“老爷这话差了,老爷两省的首领,有兵有械,何必惧怕党人?万一猝起变端,总以保身为上。”
莘儒也不多话,微微叹一口气。
外面递进荆襄巡防队统领沈得龙电报,说在汉口英租界,拿获党人刘汝夔、邱和商解省。莘儒将原电发交营务处。
十八这一日,张彪的电话,说在小朝街拿党人八名,内有女党人龙韵兰;又有勾通党人的陆军宪兵队什长彭楚藩,又有雄楚楼北桥高等小学间壁洋房内党人五名,以及印刷告示,缮写册子等件,一并搜获请办。关道齐耀珊的禀帖,说在汉口俄租界宝善里内,捕到秦礼明、龚霞初二党人,并炸弹、手枪、旗帜、印信、札文、底册、信件等,还有千家街小杂货店内的黄土波。莘儒看得一起一起,不曾漏网,便有点心雄胆壮,想将党人痛惩一番。晚间又在署里查出炸药一箱,系是教练队二兵运入,先将他枭首示众,才审讯这一班党人。有几个直认不讳,有几个尚无确供,正法的正法,监禁的监禁。莘儒还想一劳永逸,将名册交与张彪,叫他密查新军举动。张彪大张旗鼓,派将弁逐营盘诘,早激动了大批新军,约定十九日九点钟后放火为号,都到火药局会齐,再攻总督衙门。莘儒哪里知道这种密议!倒是小四子说道:“风声不好,在衙门后面,开了一个大窟窿,预备出路。”
这晚因连日搜捕党人,有点困倦,莘儒正踱出签押房,只见庭中发见红光,直冲霄汉,接着便是枪声炮声马蹄声,莘儒回问小四子是什么地方火起?小四子尚未回答,外面巡捕奔进来禀道:“工程第八营左队齐变,戕杀督队官阮荣发、右队官黄坤荣、排长张文澜,现已直扑火药局去了!”
巡捕尚未退出,马队队长又报:“十五协兵士,混合工程营,来攻本署!”
莘儒手足无措,说:“快传张彪!”
道言未了,只听凤凰山、蛇山、楚望山,三面炮声隆隆,小四子赶忙出视,回称“马队已叛,头门已毁。张彪不知何往!”
莘儒益发着急,早见春燕一路哭出来说:“姨太太请老爷。”
莘儒跨进内室,廖氏已换了布衣粗服,对着莘儒道:“还不走吗?小四子快扶了老爷出城罢!城门一关,才不得了呢!”
莘儒吓得魂灵出窍,任凭他们摆布,钻出了墙洞,沿着城根走去。只见星明月黯,扑面烟尘,男男女女的难民,抱子携妻,拥挤万状,夹杂些持枪的兵士,高呼口号。莘儒亏有小四子拥护,出得城来,迳往江边楚豫兵轮,暂时躲避。兵轮管带认得是制台大人,带着姨太太及仆婢,当然招待周到。小四子借着打听城内的事,一溜烟去复命了。
这一计也是小四子使出来的,他知道莘儒满嘴殉难,对着党人。
必要抗拒。虽则我众彼寡,若是援兵四集,未免有点棘手。只要将莘儒请出武昌,城内六国无主,便没人同党人为难。所以预先与廖氏商定,只等外面有警,便不由分说拥住了莘儒走。
莘儒到了轮船,真是鱼游浅水,虎落平阳。定了定神,向廖氏道:“你们害我了,怎么弄到我这个所在来。你们要保全我的性命,如今我真死定了,画虎不成反类犬。这一来我是依然一个死,不但是国家的罪人,并且还是湖北的罪人呢!罢罢,我也不来怪你们,总是小四子误我!”
回头喊小四子,说已进城了。便叫管带请了文案老夫子来,拟好电奏的稿,愿照失守城池律,请皇上从重治罪。另外两个私电,一个把庆王,一个把泽公,托他们向摄政王斡旋。差人到汉口电局拍发。莘儒乱哄哄闹到天明,总要等得北京复电,才好定局。又对着廖氏道:“我记得咸丰初年,发逆攻破武昌,那时巡抚青麟弃城出走,终被朝廷拿戮。后来两江总督何桂清,毕竟免不过一杀。昨晚若我在乱军里死了,少不得赠恤典,赐谥法,大局平定,还有荫子建祠的希望。到了此地,虽死已迟。你们妇人家,晓得什么?真是陷我不义!”
兵轮管带在旁劝慰。城内报称藩司以下,走的走,降的降,只有提法使马吉樟,朝衣端坐,肆意漫骂,党人却不曾难为他。只把谘议局改了军政府。各营将弁兵士,已拥戴黎元洪做了都督,汤化龙出任民政。莘儒道:“不是二十一混成协协统黎元洪吗?不料他倒有这威望,有这才具,果然乱世出英雄了!”
大众纷纷议论,北京覆电已到,将瑞澄、张彪,责备几句,叫他们戴罪立功。一面已派陆军大臣荫昌,随带陆军两镇,驰赴湖北;一面令海军部加派兵轮,饬萨镇冰督驶战地,并饬程允和率长江水师往援。在清廷总算设施周备,不道黎都督早派人袭汉阳,渡汉口,同各国领事,订立中立条件。这果然是黎都督的能耐。那八月十九夜间,内幕里是有人怂恿他出来的。正是:英名已备前驱壮,大局还资内助贤。
欲知后事,且听下文。
第九十回 义起汉皋黎妻伸大义 忠沉汾水陆妇殉双忠
上回说到黎元洪公推鄂军都督,便在武昌做了根据地。这黎都督号叫宋卿,湖北黄陂人氏,原是北洋水师学校毕业,在军舰里当着一名兵目。中日甲午这一战,丁汝昌全军覆没,他便痛愤投海。当时被人救起,从烟台奔到南京,张文襄异常刮目,问起履历,赏了他“智勇深沉”四大字。文襄调任湖广,带他同去,渐渐升到今职。他做人是和平温厚,深得军心。但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平时同党人并没有什么接洽。这夜变起仓猝,总督既逃,统制又走,料想忙乱时候,一木支不住大厦,只是部勒军队,不许妄出。各路兵士,焚烧总督衙门以后,看看天已渐亮,同伙中却都是偏、裨将佐,没有一个镇得住武昌。俗语说的“蛇无头而不行”,若没有首领出来,终究不成体统。大众商议一回,一窝蜂赶到黎营里,要请元洪出任都督。
元洪再三不允,总说资轻望浅,万难胜任。大众坚不肯退,说:“若见义不为,便是瑞、张余党。”
正在难解的时候,走进一个女丈夫,戎装佩剑,对着大众道:“黎元洪是清国的二品大员,往时同诸位将军,并不曾通名道姓。将军等突然起义,知道将军的,是驱除异族,肇造共和;不知道将军的,不曰倒戈,即日背国。诸事未定,而欲以戎首加入,哪个肯承认呢?将军等如到谘议局,会同绅士商议,我必叫元洪列席。”
大众一望,认得是黎元洪二夫人危氏。危夫人比较宋卿,来得刚明善断。
诸兵士去寻议长汤化龙了。宋卿对着危夫人,还有点瑟瑟缩缩。
危夫人道:“你如今只有三个字,是从、逃、死。逃是最犯不着,你看瑞澄、张彪,不要受万人唾骂吗?若说道死,却是臣子应该的,但比你官大的都逃了,你又何苦来?如此只有从,我看有汤议长出面,你决没有危险。你到谘议局去罢,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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