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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手札-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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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维护的分量,她也会要求他那么做,因为她也是现实至上的人。
  所以,她了解他的立场。
  所以,她心里的那道创伤愈合了,疤虽然在但没了当初被割那一刻蚀骨的痛。她是个再生能力很强的人。
  所以,她没有责问他。他不能回宅,她就去公寓。
  但有一点,她始终难以忘记。就是他对米洛的态度,无论是何出发点,他都不应该让米洛受到伤害。米洛不是她,她生性冷淡,经历了许许多多,经打耐磨,对自己也十分冷血,能伤害她的人,能让她受到伤害的东西太少。所以,她不计较他划下的伤口。米洛却不同,她没有抵抗能力,从出生就受到伤害让她极其易碎。他不应该如此!
  “先生怎么说?”
  “先生没告诉属下。”
  “我希望米洛回去时能有一个新教员,原来的人太不端正了。”既然是在莫家发生的,就照莫家的规矩来吧。
  “我会转告给先生的。”
  “你出去吧,我想单独陪陪米洛,待会儿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让他直接进来。”
  “是,夫人。”
  那人刚掩上门,古澜梵便猛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她刚才是给方可雅打电话,这个名副其实的老朋友是前些日子在日本偶遇的,分别十载再见两人依旧情谊如故,方可雅现在做的是她的本行——心理治疗师,正巧她现在正在伦敦参加一个国际学术研讨会。
  抱着烂就自各烂到底的心态,戒心很重的她排斥看心理医生,大学时这位室友拐着弯地想让她做心理咨询,她从来直线回球,顽拒到底,没想到现在会主动找心理医生帮忙。
  看看床上的女儿,米洛紧闭着眼,小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纤弱的手腕上插着冰冷的针头,乳白的浓稠液体从倒吊的玻璃瓶中一滴一滴落下,进入她细小的血管。
  脆弱的生命。
  莫家的族规家训她没法管,如果就让米洛这样回去,她只会再一次躺在这里。既然没有时间让她逐渐消除米洛心底的恐惧感,那么就直接进行一次性物理清除……用“消除”或许不恰当,但人的大脑是很神奇的,它可以让一些东西藏起来,藏一辈子。
  雅同学做过的课题之一正是用催眠的方法帮助有心理有问题的人消除童年阴影,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引导,这是通常方式;另外一种就是埋葬,这是粗暴式的,有效但一般不被采用。
  这不是逃避,只是暂时隔离负面情绪。人有两极,没有十分正极的人,善恶本就一体一念,等到有一天时机成熟了,米洛有能力很好的处理时,再释放出来,童年阴影在冷藏后重新出现杀伤力会大大降低。
  方可雅到医院后没多久,米洛苏醒了,双眼无神,比初见时还要自我封闭,古澜梵告之了方可雅自己的想法,没有传统保守做派的矜持,方可雅很快同意,因为只是单纯的消除而非引导,方案随即拟订。下午米洛的催眠治疗就开始了,而古澜梵也从催眠状态中的女儿口中得知了她自残此事的来龙去脉。排挤、妒忌,言语羞辱、肢体伤害,学员的恶意欺负、教员的刻意旁观。
  几个小时后,米洛又沉沉睡去,不过看面容放松了许多,眉头舒展开来。给她盖好被子,两人走到病房的阳台上,歪斜着身体,懒洋洋地靠在围栏上,方可雅递给古澜梵一支烟,古澜梵接过,在鼻端嗅嗅,夹在了耳朵后,嘿嘿一笑, “我戒了,情绪不好的时候抽会回瘾的。” 和这个历史悠久的朋友在一起,有点回到十七岁的举止。那时的她精力旺盛到可怕,现在在叫她去吃苦耐劳是万万不能了,不可否认,莫非的大把钞票让她堕落了。
  “你不是说你是个节制的纵欲主义者吗?”方可雅闻言笑了起来,她抽烟实际是跟小古学的,在日本那段难耐的日子里,当烦闷时她想到小古的以烟化愁论调才沾上的。没想到她自己有瘾数年,布道人却戒了。
  听到别人重弹自己的老调,古澜梵有点别扭,皱眉嗤笑道:“我那时候有那么爱下定义吗?” 
  “强调自己的与众不同是年轻人的通病,你还好,只是妄图走岔道,不像有的人眼睛长脑门上去了,而且起码你言行一致,说到做到,虽然对生命不负责,可至少对生活负责……”
  古澜梵笑不可支,“你的分析病还没痊愈。”老把她当案例,“你知道的,距离就是美,不要太了解我。”
  “放心,十年不见,我们之间很有距离。”吐出长长的白雾,将手里的半支余烟在雪白的墙上摁灭,看着上面突兀的黑色污迹,有种破坏的成就感。
  徐徐凉风轻荡起两人长长的发丝,眺望了一会儿小半伦敦风景,方可雅沉声道:“还好,她执著的是父母的关爱,对自我存在的肯定,而非加诸在她身上的暴力,只要给予暗示让她认识到她自己是被需要的,就可以以此为基点衍生放大正面情绪,与不安全感相联系的记忆点和脉络就会萎缩。以后,只要先告之一定事实,比如说让她先接受自己曾有轻度自闭时期,建立起类似旁支记忆,最后逐步解除催眠,减低冲击力,后建立的记忆分支会将负面情绪分流到非负面点,这样一来,她之前被遮蔽的感情强度指数就会被弱化,真正转化成记忆……至于如何对待,就要看她自己的理智对不利信息的处理方式了。所以,只要她有足够判断力时就可以解除催眠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会让她好好热身的。”
  “我不赞成以暴制暴。”虽然有时候暴力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古澜梵笑得两眼弯弯,眉毛弯弯,“我也不赞成。”报仇的方式可是多种多样的,更何况报复对象得由米洛自己选定才是。报复只是要米洛发泄情绪求得心理平衡而已,目标只是次要的,到时候,谁撞枪口上算谁倒霉。
  “呵呵,只要看到你还是老样子,我就还是对没什么进步的自己很满意。
  “一点变化都没有?”
  “恩,最大的变化可能是屋里那个宝贝和她爸爸吧,你可是个不婚主义的死硬派,听到你说有丈夫小孩后。”
  “我现在还是啊。”只不过是被威逼利诱,不得不为罢了。她还是觉得独身最最好。话又说回来,她的婚姻生活其实跟独身时差不了多少,还是没人管得了她。“不过我还有一个变化你一定想不到。”
  “什么?”
  “呵呵呵呵,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不如,我带你去亲眼看看我的‘变化’?”
  “现在?”
  “恩,正好今天是周末,他应该有空。”本来是打算过去和他干一架的,现在改亲友见面会好了,而且那东西不在他那边。
  “米洛怎么办?”
  “今天就让她好好睡吧,明天就是一个新开始了,我会劳我家管家的大驾,让他今晚镇守此地,明天我会过来模糊小家伙的差异感的。”
  
  “先生。”
  “什么事?”
  “夫人打电话来,说要你回去吃晚饭。”
  莫非皱眉,她向来随心所欲,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先礼后兵吗?他今天一直等着她过来找他算帐,连周会都没主持就提前下班了。“我知道了,正好,你今天也放假回去吧,我可能要在那边住几天。”
  “是,先生。”
  绷紧了一张俊容,一路上黑芋不断,敞开车蓬高速行驶,任晚风刮乱头发,只想吹去满心的焦躁。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如履薄冰,出了这样的事,她那样倔强的性子,走极端决裂不是不可能。
  直接开进车库,走到主屋门口,威廉已经等候在那里,见到莫非,立刻上前迎接,“先生,你回来了。”
  点点头,直接往楼梯方向走,却被威廉叫住。
  “先生,夫人不在楼上,她和一位客人在偏厅茶室里等你。”
  “客人?”
  “是一位女士,是和夫人一起回来的。”威廉在他身后回答道,心里有些欣慰,“先生,我晚上要去医院照顾小姐,事情都安排好了,你们用餐,我先走了。”
  解袖扣的手停住,莫非有点错愕,“你去照顾?”
  “是夫人吩咐的,她说不放心小姐一个人在医院,要让家里人陪着。”暗示着什么,威廉低埋的眼中笑意浮动。
  下颚抽紧,大力将袖口扯开,莫非垂下眼帘,睫毛遮挡住的是惶然和不悦。家里人,连威廉都成家里人了,他算什么?!
  没有理会威廉,他走到茶室,这是她住这以后才辟出的一个小房间,至多能容纳十人,里面装潢很古朴,以木为主,放置着一张汉代风格的宽大长木塌,上面放着成套的茶具和软垫,是他见她在喜酒外还好茶,专门托人从中国购得的……其实,他纯粹只是想布置这么一间茶室,没想到她会用。
  刚靠近茶室就听见有点沙哑却又很明朗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没有一点保留的大笑,心里一阵揪痛,她何曾对他这样笑过,他看不清她那颗似有若无的心。猛地闭眼,将忽来的惶恐推出情绪,再睁开,眼中是他惯然的漠然清冷。
  轻敲两下门扉,推开掩合的门。
  古澜梵盘腿而坐,一手拍桌,一手捂着肚子,正笑得前俯后仰。桌上放着中等大小的紫砂壶,四只杯子被动过,看样子已经泡过一壶茶了。她对面端正跪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看上去很文静,跟古澜梵年纪相仿,性子却迥然不同,看两人笑的方式就知道了,这女子即使表情同样愉悦,却仍然坐的中规中矩,嘴角扬而不露齿,像是大家教养的样子。这样“静”的一个女人会让她放下心防?!
  “啊,你回来啦!”古澜梵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走到她身边,没有脱鞋,坐在了木榻边沿。
  古澜梵突然抓起莫非的手朝方可雅挥挥,像是在献宝似的笑道:“喏,这就是我的第二个,虽然比不上第一个,不过好歹是一个,给你看看。”
  冰寒铺天盖地地袭上心头,洗茶的矮桌下,与她相扣的手不自觉收紧,捏痛了彼此的手。
  古澜梵痛得缩肩,皱一下眉,侧剜了莫非一眼,没有作声,轻轻摇甩被禁锢的手,对他柔柔一笑道:“我给你介绍一下,方可雅,她是我还在中国读大学时的室友兼最资深好友。”
  她这是在介绍她的朋友给他认识吗?!忽冷忽热的感觉让他找不着自己,勉强应付着点点头,所幸声音还很平稳。“你好,我是澜的……”澜的什么呢?
  没等他归神,古澜梵很快接口道:“雅室友,我向你隆重介绍,莫非,莫非的莫,莫非的非,我丈夫,米洛的爸爸。”
  手一指方可雅,“噩梦的克星——心理医生。”又反手一指莫非,“好象是个铜香商人。”
  方可雅挑眉,用鼻孔耻笑好友,“好象?”
  “他具体在做什么我真不知道,反正我有花他很多钱就是了。”耸耸肩,完全不知反省为何物,古澜梵笑得没心没肺,末了,她还给出一句摸棱的猜想,“应该是在做生意吧,我想。”查了莫家全族的产业涉及范围、经营状态,评估其发展趋势,却没有去查莫非究竟在做些什么。有机会得弄明白,免得米洛枪还没端稳就撞自家老爹枪口上。
  方可雅觉得自己十年前被下的咒终于解除了,“你终于舍得花钱了?”想到十年前这女人那种不要命的打工她就后怕,连带地她花钱前都要计较一番,奢侈一点就让会她觉得对不起这种为钱亡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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