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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在外-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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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客套,不过战前杀敌,于情于理他都担不起这谢意。

“哪能这么说,虽是战场,可当时情况特殊,我都听说了,若不是你眼疾手快箭法厉害,我爹老命就扔上头了。”他往自己胸口一锤,落地有声道:“救了便是救了,你要不嫌弃,往后你我就是兄弟,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只要你开口,但凡做得到的,我张山绝无二话。”

墨鸾听完,直了直身子认真道:“既然张兄这么说,再推拖便是萧鸾不识抬举了。那日后还望兄台多多关照。”

张山一拍大腿,“你又客气了不是,还让我关照,你的本事远远在我之上,我张山甚少服人,不过你是个例外。只是这日后若有机会我还是想和你亲自比试比试,到时候看看你能不能真让我输个心服口服。”

“张兄早日康复,届时萧鸾定当奉陪一较高低。”

张山乐得哈哈笑,又道:“我看咱俩也别分谁兄谁弟了,叫起来反显客套,直接唤其姓名便是。”

墨鸾点头答应。

赵铭月在一旁半天插不进话,这会总算有了机会,“就是没酒,不然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墨鸾扭头看她,笑容温雅,“想喝酒了?”

赵铭月扯出个木木的笑脸,哪还想喝酒啊,喝水都难以下咽了……

*

又过几日,赵铭月的伤算是彻底好了,背上的痂一块块掉下,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印迹,不留意的话几乎辨不出来。临近傍晚,她拿了枪在帐篷后耍弄,赵劲一出来就见她一个漂亮的回旋,枪头一挑,矫捷利落。

“铭儿。”

“爹。”赵铭月反手将枪背到身后,朝他奔过来。

“伤好了?”

“恩,全好了,只是有些日子没拿枪,都觉得生疏了。”说着她枪拿朝前掂了掂。

“年拳,月棒,久练枪。既然觉得生疏了那就勤加练习,枪法不是一日两日便可成的。”其实就他看来以她这把年纪能练到这般已属不易,可骄兵必败的理他再清楚不过,故而从不轻易夸赞他们中任何一个。

“还想留在军中吗?”赵劲背手相问。

赵铭月只觉心间漏跳一拍,此次之事惹得父亲大动肝火,她早就料到想再待在军中恐怕没那么容易了,此时微微低头,只等发落。

“怎么?不想?”

“不,铭儿想,只是……”她顿了顿,“只是不知爹还许不许。”

赵劲有些动容,伸手抚了抚她一头秀发,“留下吧,看来我赵家人和军中的渊源是断不开了。明日起,入军中编制,但要想仔细了,一旦留下便再无女子一说,有的只是赵家军的兵,若受不得你可以反悔,但必须立马出军营,要么回陌北府中要么——回京师。”

赵铭月正欲开口,便有传令兵来报,后方告急……

☆、出战

“粮草被劫?”赵劲看着帐中一个沙盘地形图复问。

“泯江洪涝,数条主路皆被冲毁,粮草大军只得改道单州 ,行至瓦山时遭了落山草寇。”

“我二十万石 粮草竟被区区草寇强占,传出去贻笑大方,运粮的是谁?”赵劲轻蔑问道。

“徐州守军校尉吴得义,领军一万护送。瓦山的贼寇目前大多为泯江一带刁民,借着此次涝灾大肆作乱,蛊惑无知百姓上山入伙,连州府的城门都被他们撞开,如今已增至近万人。”

赵劲怒:“多少草寇又如何,一万兵将运送还让草寇劫走,这劫的不是粮草,是大瑞的脸面,是赵家军的脸面!把张贵将军找来,立刻。”

那人领命下去,赵劲盯着面前沙盘半晌,抄起手边红色标旗就扔在其中一处山脊环靠的地表。赵铭月顺着看去,瞧见上面两个隶书所写“单州”。

不多时,张贵协同几员副将便赶到,墨鸾也在其中。

“将军,你说,怎么做?”张贵一来便如是问,想必是路上已从传令兵口中知晓一二。

赵劲牙关紧咬,首先问道:“目前军中还剩多少粮草?”

一责管军需的副将答:“四营加起来约还有十五万担,够全军两月给养。”

“好!那二十万石粮食我们要他们吃了多少便吐多少出来,穷山恶水多刁民,这些人不平,我赵家军颜面何存!外患尚不足为惧,何以惧此小小内忧。张贵听命。”

“末将在!”张贵答应得震天吼。

“挑三万赵家军良将,即日出发,半月内踏平瓦山!拒降者,就地斩首!”

“爹爹……”清脆的一声打破了空气中的激愤。

赵劲不满她的造次,却还是按捺下了情绪,只道:“你先退下。”

赵铭月却未动,“爹爹,铭儿求跟随出战。”

“胡闹,退下!”

“爹若没忘,先前在帐前已答应女儿入营编制,既然已是军中一员,铭儿自认不比旁人差,故此一战铭儿请命出征,还望爹应准。”此言一出,震惊四座,张贵等人皆瞪大了眼珠,墨鸾也大为诧异,眉心微皱看向二人的眼里尽是不可思议。

赵劲没想到那么快就让她将了自己一军,事是自己答应的,话也是方才亲口说的,如今叫他如何当着众人收回成命?难不成坦言自己怕孩儿上了战场回不来?

赵铭月殷切的眼神盯着他一动不动,只等答复。

“赵铭月编入张贵军下管制,此次随军出战。”

“大哥……”

“谢爹爹。”

张贵欲言又止,赵铭月兴高采烈。

退出帐外,她还在忍不住摩拳擦掌,拿着枪的腕子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扯向了另一旁。

“赵铭月,你想做什么?”脚步落定,抬头便对上墨鸾怒急的眼眸。她企图软言几句,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钳制,只好抬手挡上他胸前透凉的铁甲,“我能名正言顺上战场了有何不好?!这次不会再被罚了。”

“还笑得出来?!你一个女人,上什么战场,你真以为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取吗?老实待着就让你那么坐如针毡?”

赵铭月这下敛了笑,“女人如何?墨鸾,你知道我不比任何人差,哪怕和你比。”

“你比我厉害行吗?从今往后任何时候你都比我强,只要有你在我都甘拜下风行吗?”他咬了咬下唇,“你去和大将军说,不去参战。”

“我不!”

“赵铭月!”

“说到底,你终究是瞧我不起,你就觉得女人该藏在深闺,你和大哥一样。可你们越这么看我,我越要让你们知道,我不比你们任何人差!我赵铭月是赵家的孩子,赵家的人没有手不能提枪的。”她脸色潮红,鼻尖有因生气所造成的褶皱。

“你……”

她用力,一下挣开了他的手,“我会让你们这些不喜欢我的人都看到我有多优秀!”说完,她越过他就走,却在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人用不大的声音冷笑道:“为了不喜欢你的人你甘愿不要命,那喜欢你的人又该怎么办呢?”

他竟未嘲讽,赵铭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屏住了呼吸愣在原地。

“赵铭月,你真是、真是……真是让人没法喜欢!”

她呆在原地,无所适从,脑中尽是嗡嗡声,等再回身,原地已没了人影,唯有这两句话始终盘旋不去。

*

夜里,陌北的风呼啸而过,吹得帐篷呼呼作响。

大帐内,张贵来向赵劲做出征前的最后部署商议。

“行了行了,一群刁民也犯得着这般,明日你去了看着办就行,又不是没打过仗,计较这些皮毛作甚。”赵劲的心烦意乱已是一目了然。

“大哥,你何苦答应丫头,女娃娃上什么战场,我可舍不得。”张贵十分不解。

赵劲仰头微叹口气,“不让她去,她便不去了吗?之前不就不让去,可她呢,硬是顶了他人。我都不敢往回想,想我赵劲打了一辈子仗没这么怕过,唯独这件事,我一想起就忍不住胆寒。张贵,你说,我与其让她偷偷摸摸何时再跑了,不如名正言顺让她进来,如此,至少我能知道她在哪,知道她安危与否。”他自嘲,“铭儿怕是生错了,该是个男儿才是。”

张贵恩了一声,也算了解他的苦衷,这些年了,大哥从未续弦,一来忘不了亡妻,二来便是怕孩子受苦。尤其对这自出生就没娘疼过的小女儿,他虽想尽心尽力,可毕竟心有余而力不足,山迢水远带到这陌北就为她在家与大哥相处不睦,要说疼她,谁敢与他比。

“你说,她怎么就一点不像她娘呢?模样像的不多,性子也不像。”赵劲陷入往事,拿了女儿的点滴同妻相比。

张贵不以为意,“像足了大嫂的唯有颖永和新柏这俩小子,其他三个像你十足,尤其沛明和五丫头。这俩组一块,那秉性,完全和大哥你当年一模一样。还记得吗,当初你也被罚过杖责,为的何事我现在都不记得了。可你呢,一声不吭啊!五丫头上次受脊仗,我都以为自己回到过去了,丫头那一身的战衣头发一绑,小脸那么一蹦,疼得额头冒汗,可一声不吭,楞就那么撑过来。”他笑着摇摇头,甚是感慨,“真和大哥你当年一模一样啊!不过丫头要真是男子,那可就比大哥你俊俏多了!”

“小山也比你好多了!”赵劲打趣道。

张贵连连摆手,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快别同我提那小王八蛋,骑个马都能把腿给摔断,弄得仗是仗打不了,天天在这军中吃闲饭,把他老子我的老脸都给丢尽了。他要何时能学来沛明一半我这辈子都知足了,嘿,还别说沛明,小王八蛋连丫头都打不过!”

赵劲笑,“你怎不拿他跟新柏比比。”四子赵新柏自小体弱多病,从会喝奶就开始喝药,名医阅尽却也只是落得个常年与药为伴的身子。

“新柏虽说无法参军磨练少些男儿气概,可好歹也是听话懂事读书识字不用人操心啊。张山!这臭小子,啥都不成!”

“这话怕是不敢让弟妹听见,不然……”

张贵脸上一窘,“不然还怎的,那婆娘把那三个孩子都管得一个个小猫似的,也就剩这个小混蛋还像点样子。”

赵劲终是大笑出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想来咱们这些在儿时怕是也让爹娘伤透脑筋。罢了,随他们去便是,管再多怕也是无用,各安天命。”

“是了。”

赵劲起身,走到帐前,看向已经熄灯了的小帐篷久久才挪开视线,天边的下弦月如一把弯刀,泛出的寒光打在脸上。

半晌后,他转身朝站在身后两步处的张贵托付道:“这丫头太拗,又还不识深浅,管太紧了反容易出事,你给她画个圈,只要不出范畴便由她去。”

“大哥放心,别的不敢说,全乎带回来没问题。”

赵劲还欲再交代点什么,想了半天最后却只单道了句:“费心了。”

☆、救围

第二日,赵家军三万精兵进发单州。

赵铭月身着铁甲骑马于张贵右侧,眼睛总也忍不住去瞟腰间所悬那枚军牌,光看还不够,她还用食指轻轻摸了摸,木头温润的触感上一愣一愣的细纹清晰可辨,半掌大的木片上“赵铭月”三字由上自下齐整排开,笑容自心底蔓延至嘴角。

“哼~”一声不大的鼻音由耳边传来,她偷偷斜眼望去,身旁的人端坐马上,俊脸板着。一天了,他不曾理会过自己,只那么兀自别扭着,她想了想,有心言和。手上的缰绳一紧朝他靠过去了些,取下水袋递给他,谁知他看都不看一眼,反夹马肚朝前几步于她拉开距离。

闹了个无趣,赵铭月只得吐吐舌头作罢。

当悬高挂起的赵字大旗迎着劲风将至时,整个单州正因连月的涝灾所致民不聊生。

残破的城门口,一对母子衣衫褴褛,背上的包袱打了补丁,他们逃荒而来,却不想这边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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