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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归-第6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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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十户。两百来号人,精壮半数不到。但是周遭还有七八百户承佃乡民,都是仰承这里鼻息。这管事在乡里,算是过得滋润无比,但有什么事情,一张二纸宽的条子送到繁峙县县衙,就是县尊,也多少得给三分面子。
此时此刻,这管事在大冷天里面,却是满头热汗。
几千流民聚集在前,庄园中几十号精壮已经全部上了寨墙。周遭虽然有佃户,可是冬天都剪门了,这个时候都各保各家。他平日也不是一个宽厚的,谁这个时候来帮他卖命?
要单单是这几千流民,这管事倒也不是太怕。此处庄园寨墙高厚,守庄庄客几十条精壮汉子都是边地剽悍之辈。庄园内有弓有弩,还有各色精利兵刃。几千最多有木棍的流民,是打不开庄子的。一旦在这里耽搁久了,冬天野无所掠,只有去抢那些佃户村落。将七八百户佃户惹动了,到时候谁赢谁输还真是说不准的事情。他就在寨中笑看涛生云灭罢。
而且闹得大了,县里有马弓手步弓手,边地民风彪悍。这些马弓手歩弓手平日里多为往来商户保货,骑得劣马开得硬弓,单打独斗论心说比大宋内地军伍说不定还要强悍一些。几百贯将出去就能打着县尊旗号来帮忙,还是名正言顺的平乡里之乱。更不必说在北面还来了一支什么直娘贼的神武常胜军,沿着滹沱河这支军马北上时也曾路过。兵强马壮,器械精利。步骑俱备,据说将主还是个什么岳无敌?管事当日还送了十腔羊,算是敷衍过的。
这里是自家家主基业,家主在新来的河东安抚使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一道军令过来,这些军马就得来平乱。看他们北上那个军伍严整的架势,这些流民再多几倍,也经不起一击的!
可是这些盘算。在看着在大群流民周遭游走的骑士之后,就全部化成了冷汗。这些骑士都顶盔贯甲,披着大红披风。骑着的是高头骏马,手中是雪亮军刃。进退之间,整然有序。各色旗号飞扬,威风凛凛。正是大宋强军,正是那支北在雁门关的神武常胜军!
要是大宋军马在背后推动这些流民生事,现在又是大冬天的,往来消息艰难。游骑巡逻一卡住各处通路,自家这个庄子,无声无息的给人灭了,到时候报个匪乱就是。谁还能如何?
这管事身上一边发抖一边却是不解。这支军马,怎生就这般无法无天?就不怕他们陈家家主追究起来?文臣一使气力,大宋再强的军伍也得俯首贴耳。他们裹着这些流民,到底是什么盘算?
正内心里面各种念头错杂在一处,一边忍不住两腿瑟瑟的管事弄不清这是个什么事情的时候。随着那些骑士的呼喝之声,默默前行的大队流民乱纷纷的停住了脚步。就在这雪地坐下来。各自挤成一团取暖,几千双眼睛,就呆呆的望向眼前这个墙高足有一丈,周长两百多丈,里面不知道屯了多少粮米的堡寨。
大队流民止步之后,就看见一队骑士簇拥着一个军将模样的人上前。那管事定睛打量,就看见这个军将骑着一匹在这北地也算得相当雄俊的健马。鬃毛虽经修剪,却还是又长又厚,一看就知道是更北苦寒之地产出的好马。
马上军将披着一领红色披风,未曾束带,寒风一吹,厚重的下摆就被扬起。露出这军将浑身上下裹着的铠甲。从下至下都是精铁鱼鳞细编,擦得雪亮,一丝铁锈都找不到。每片镔铁之上还有冷锻留下的瘊子。看起来斑斑点点,犹如在身上长满了一层獠牙。
这管事不识货,只觉得这身盔甲甚是可怖,加在一起怕不有三十来斤份量。加上这条大汉,要不是这坐骑雄俊,还真驮不起!
这身盔甲,正是瘊子甲。宋初从青唐羌传来。防护能力极强,却又重又厚,非身强力壮之辈披着就难以厮杀如意。又用料多,又锻打费时,在大宋也算是军国重器。神武常胜军在参与北伐战事的时候,都未曾有这般好盔甲发下。都是北上河东之际,萧言自家掏腰包,从武库历年积存当中,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百余领,神武常胜军上下,都是宝爱异常。
这军将身长按照后世来算,足有一米八五左右。手长脚长,手掌张开如一张蒲扇那么大。西北汉子的浓眉深目。马鞍旁边就挂着一柄铜锤。正常骑兵用的铜锤,锤头也就是两个拳头并起来那么大。他的这柄铜锤怎么看也有一个寒瓜大小。铸造出来的锤头坑坑洼洼的,看着就让人背心寒气直冒。
墙头管事本来还想先发制人的逼问一声,被如此雄壮武将上前的气势一迫。咽了一口唾沫,竟然是一声未吭。
这武将倒是自来熟,大大咧咧的扬手朝墙头打了个招呼:“俺是朝廷秉义郎,神武常胜军左厢第一军前营虞侯使刘保忠。里面那位上下,俺便在这里有礼了。今日前来,原是想和上下商量点事体,俺们可是大宋正经武臣,经制之军,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俺好说也是个朝廷的大使臣,离横班不过一步,立下什么军功便能得特旨的了。你这厮也太没礼数了些!”
墙上管事再没想到。这个凶神一般的大汉上前第一句话便是说他无礼,居然紧闭寨门,一时间目瞪口呆。你带着百十名狠霸霸,呼啸来去的披甲之士。再驱赶着成千看着就说牧髅瘛0衬训阑共荒芄卣帕耍�
不过这刘保忠骑在马上,顾盼自雄,倒是觉得自家说得是理所当然。
他是白梃兵出身,马上披甲重骑,天生神力。白梃兵多使长军器,他偏偏喜欢使又沉又钝的铜锤。西贼铁鹞子也碰过。铁锤挥舞处,不知道将多少西贼重甲骑士锤得筋断骨折,头上脚下的坠下马来。
入神武常胜军后,和后崛起的牛皋并称军中锤锏之将,都是以神力勇武闻名。
这般勇悍之士。萧言自然要收到身边调教一番,理所当然的进了貂帽都。离开燕地的时候就放了出来,入神武常胜军中领军。神武常胜军在汴梁进行了整编,将建制完善。分左右两厢,左厢是马军,右厢是步军。左厢辖一二三军,总计十五个马军指挥。右厢也是三个军,步军同样十五个指挥。马军当中一军是重骑,二三军为轻骑。
刘保忠所领前营,又是左厢第一军中最强一个指挥。平燕战事以来,差遣不必论。阶官积功已经升至拱卫大夫,和都门当中萧言着力拉拢的那常嗣昭一样。再往上转官就不靠磨堪了,除授得依特旨。就是所谓的横行官,简称横班。单论阶官,他刘保忠已经不差似神武常胜军中一厢军都指挥使。
整个神武常胜军,也就岳飞和韩世忠两人是横班而已。
横行官贵重,现在都门禁军当中。近来大出风头的石崇义石老胖子,阶官都只是和刘保忠差不多,做梦都想升到横班上面去。不过石崇义因为家世还有开国子的爵位,富贵势力,比起刘保忠这个靠厮杀升出来的武将,那是强到天上去了。
(北宋一直到灭亡,官品都未曾滥授,可能也是灭亡得太快,来不及滥授。武臣到了大使臣的顶峰,已经相当不错。能不能成横班,就得看家世奥援还有RP了。或者就是如本书中韩岳二人有灭国之功,不给一个横班怎么也说不过去——奥斯卡按)
以刘保忠如此地位,对一个庄园管事,还用了个上下来称呼。在他看来,已经是足够的礼貌。要不是岳将主有严令,这管事少不得换个贼配军囚攮的之类称呼。
那管事吃他这么一番话一噎,怔了半晌。好歹是大家中管事,见过市面,还能壮着胆子扬声反驳:“这位刘将主,你这话却是不公!上百军马,加上这生多流民。俺如何能不闭庄自守?倒是刘将主这般行事,不怕传到河东安抚使处么?要知道俺家家主,乃是致仕朝官,正在太原府,在安抚使面前也说得上几句!”
刘保忠满脸无辜的看着这个管事,也懒得问他名姓,讶然道:“这位上下,却是如何说起?云内诸州乱起,辽人蜀国公主起兵。女真鞑子南下。现在边地已经乱成一团,俺们守边军将,日日戒备都来不及,哪里能到你这里来生事?还不是成千上万的流民南下。这么冷的天气,这许多人又没有吃的,俺们散发军粮都不够。这些人自然要觅食求活,哪里有粮便望哪里去。要不是怕这些流民生乱,俺们何必顶着这寒风戒备弹压?你这话却是好没道理!”
这管事一怔,云内诸州乱起,风声也隐隐约约传过来了。往来贩马贩盐贩茶的商人,也带回来消息。原来经常往来的一些小堡寨坞壁,都被打破,被裹挟到大股去了。据说正是什么鸟大辽蜀国公主的旗号。有人还信誓旦旦说远远见过那蜀国公主一眼,天仙般的人儿。却骑得劣马,开得硬弓。白布抹额,正是为辽人皇帝戴孝。闹出好大动静。
本来这管事还是半信半疑。现在看到涌来的成千南下流民,看来这事情是错不了了。再听到女真鞑子也南下卷入,更如在这天气里兜头一盆凉水浇下。辽人这么强一个国家,都被女真鞑子灭了。再南下,河东现在缺兵少将这个模样,却怎么当得住?
河东路虽然承平已久,可是老人口中,原来宋辽大战的惨景依然口口流传。
几十万大军舍死忘生的厮杀,每逢夜里,山谷之中若有鬼哭自不必说。不幸身在战场,则村镇兵过如洗也算正常。就是大宋往年在三关直到太原屯以重兵,河东路徭役之中,都是甲于天下。单单是为大军转运粮草,就能经年累月服役,辗转与群山的冰天雪地当中。田地抛荒,十户有十户破家!
要知道这繁峙县正在雁门关后。要是不管是辽人还是女真鞑子突破雁门,沿着滹沱河谷,要不了一日,就能将左近扫荡干净!
这却怎么处,这却怎么处?这个消息,却要早早回报给在太原府的家主。就是自家,说不得也要打脚底抹油的主意。借着传信的机会,去太原府走一遭。风头过了。再回来收拾这堆烂摊子罢!
一边筛糠,这管事一边转着心思。看着这凶神一般的刘将主顿时就觉得亲近了许多。要是辽人和女真鞑子来得快,自家有一时不得脱身,还得指望这帮丘八爷在雁门关那里挡着!这些后话先不论,现在这么多流民逼上门来了,总得和这刘将主商量着办才能解决不是?
当下这管事脸上就堆出了笑容,亲热的道:“刘将主说得是。俺们也是有人心的,如何能不感盛情?大军镇守雁门,俺们本应犒军。天气太寒,就躲了躲懒。想着翻过年再走一遭,现在却劳动将主,都是俺们的罪过!本来应该开了寨门,迎将主入内。偏僻村地,也没什么好的,就是醇酒嫩羔,当好好的与将主共谋一醉,一众使臣,辛苦一遭,也该有点心意压压手。可是现在这么多南来腌臜货在,俺也是为家主守家,这寨门实在开不得…………要是将主能将这些腌臜货驱散了,当得好生迎将主入内,消散个几日避避这寒气再说。”
这管事态度恭谨,刘保忠听得还算入耳。要不是有大事要行,再加上岳飞军律约束得严谨。单单是他们这些骑人马,说不得就要入庄内扰一遭了。有些好处也是论不定的事情。
可是在岳飞麾下,给他再加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些事情了!
一个团体,主事之人影响是巨大的。就算在后世,不同单位,主事的人是不是一身正气,对这个单位的风气潜移默化的力量都很大。更不必说现在这个时代,本来就显得闭塞和令行禁止的军伍当中了。
在这个时代,指望靠制度建设,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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