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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村长-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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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凤放眼山岭上另一个位置,发现更多的山菊花。那是一片花的海洋,小小的花朵,因为颜色不同给人以五彩缤纷的感觉,仿佛春天里的一片勃勃生机的野草地。更远处,长着几棵笔直树干的高大的刺槐,树的叶子落光,露出结实粗壮的黑黢黢、灰蓬蓬的枝干,枝干的万千个末隐隐透出淡如烟缕的青绿色,生命在那里孕育,来年又是一片生机。而此时,那许多枝干,那千万个树梢只是遥遥伸向上面飘着朵朵白云的蓝色天空……
那里有什么呢?
有一个美丽的梦吧?
王金凤自己不觉得,她的眼睛湿润了,迎风流下几滴清凉的眼泪。
2。 三十六
晚上,于爱军高烧、咳嗽,嗓子痛,吞口唾沫也难。 因为流鼻涕,不得已他手上随时拿一块手巾,预备擤鼻涕。他自己说:“我快成鼻涕虫了。”王金凤看他把鼻子擤得发红,忍不住的难过,可是也没有办法(为了叙事方便,我们不再多费笔墨描写于爱军的鼻涕不断)。晚饭前于爱军吃了一粒退烧药片。因为害怕影响明天的工作,晚饭后他又吃了一粒,又特别吃了几粒感冒胶囊。
“说明书上说‘成人一次一到两粒’,你怎么吃这么多?”王金凤关心地问。
“我这么大身子骨,吃一到两粒药片怎么会管用?”于爱军拥着一件棉大衣坐在炕头上说。“要是你给骆驼吃,一下子一大包或者还不够呢。”他和妻子开起了玩笑。一会儿却又吩咐说,“不如你做点姜汤我喝,也许好的快一点。”
“又是吃药,又是喝姜汤,好吗?”
“怎么不好?”
王金凤去灶间打开液化气做姜汤。刚走回来,于文来电话问明天是不是出去。王金凤想一下,说不去了。于爱军听说,问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心里很乱,不想去。”王金凤语气幽幽地说。
“你要是为我,我可趁早告诉你,我一点儿也不用你牵挂。”于爱军说着话又咳嗽起来。
“大娃,你去打个针吧。我听说感冒打针好的最快了。”说着话,王金凤去灶间看姜汤做好了没有。不一会儿,她端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姜汤过来。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因为感冒打过针。我的体质有那么差吗?”于爱军咕噜说。
“要不要放些糖?”王金凤把姜汤放到丈夫面前说。
“不用。”
说完话,于爱军吹着气把一碗浓烈的姜汤慢慢喝到肚子里去,然后他把铺盖放开,躺下,扯两条被子盖在身上。
“身上发冷,能出来汗就好了。”他医生似的对自己诊断说,一边把被子直盖到下巴,只向上露出一张嘴预备说话。眼睛斜瞥着站在地上的妻子,跟随她的走动眼珠子乱转。“你不要到哪里去,今天晚上于福举要过来。”大概因为说话不方便,于爱军又翻身脸朝下趴在枕头上。
“你告诉过我的。”王金凤去灶间收拾碗筷。“再说,我要到哪儿去,我有那么忙吗?”
“你的事不少,可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洗洗刷刷,碰碰磕磕的活儿吧。”于爱军消遣妻子说。
“你这话我听不明白。你是不是和于海婶子一样的观点,以捞好处费为出发点来判断事情的大小?”王金凤不服气丈夫的说话,回敬道。
“我今下午在工地上听说,”于爱军没有直面妻子的问话,而是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说话。“于善九要把他儿子告到(起诉)法院?”
“是的,不过于善九说的是气头上的话,要告,他早就告了。”
“是吗?”
“这件事我安排郑新燕过去调解,这时候大概已经处理好了。”
“你安排她去怎么处理的?”
“于善九的儿子必须交养老费。”
“他不交呢?”
“不交?他的承包地收回,他在村子里所有该享受的待遇以后全部没有。”
“你倒严厉。”于爱军咳嗽一声笑道,“要是于善九跟他儿子要钱太多呢?”
“我对郑新燕说,只要于善九要求的条件不是太苛刻,就全部答应他。天下只有狠心的儿女,哪里有狠心的父母?他们父子间的纠纷闹了几年了。这一回是于善九的老婆摔坏了腿,他的儿子没有去看过一次。于善九又要照顾老婆,又要洗衣做饭忙活家务,还有庄稼地里的许多活计,因此发怒,说是不顾这张老脸了,要把儿子告到法院去。其实,告到法院,真正丢人的是他儿子。但是,我们并不希望他这样做,村子里能够解决的事,我们不应该往上边推。”
“郑新燕能够处理好这件事吗?”
“这方面她比我强。我相信她能处理好。”
“她倒成了你一员得力的干将了。”
“不是的。郑新燕对我还可以,但是有于勘在那里隔着,她一直不敢和我走得太近。上回村里开会,郑新燕也在会场,表面上是好人,实际上还是在帮着于嘉平。”
“她公开反对你?”
“没有。就目前咱村两委会的形势,郑新燕保持中立就已经是站在于嘉平一边了。不过,我理解她的处境。她能够保持中立,已经是不容易了。背后于勘对她的教育不会少了。她,也不容易。”
“不是说于勘害怕郑新燕吗?”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照我看,于勘良心未泯,你看,他家里什么时候爆发过类似于善九家的战争?于勘对他的父母还可以,郑新燕却是孝顺。相比之下,于勘对他的媳妇比较满意,有些地方就愿意听老婆的话。要说到他们家谁听谁的话,——不能说谁怕谁——我认为,还是郑新燕听于勘的。于勘这个人呢……”王金凤考虑一下,“就从他对父母的态度看,也不是一个十足坏的人。他这种人,坏习惯不少,但还不至于沦为游手好闲之徒。他,怎么说呢,我觉得,这种人也有一定的好处。”
“什么好处?”于爱军感兴趣地问,一时忘了咳嗽。
“这种人性格张扬,办事不讲情面,是非也能够分得清楚明白。当然,于勘眼前更注重于利益,所以不会做到绝对不讲情面。但是他那种人的性格里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气概,所以我说他敢于不讲情面。能够不讲情面是需要相当勇气的。”
“我没有觉得于勘有这种气概。”
“你让于勘对待一个素不相识或者与他没有利益关系的人,你就会看见结果的。他会相当认真的,一点也不会因为你年纪大,还是身体不好……比如说你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把工作完成的不好,他会说:‘你身体不好可以在家里休息养病,谁让你来穷对付了?’如果你年纪大,他会说:‘你看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一点脸面不要,把个工作做得一团糟。你还是回家养老去吧。’他不会原谅你因工作完成的不好而说出的任何理由和借口。哪怕理由充分,工作完成的不好并不关你什么事,他也不会原谅或者说可怜你。”
“这是没有同情心,心狠手辣,脸皮厚……”
“这种性格的人是不错的。比如于勘一旦能为你所用,你可以让他做纪律检查,或者就是治安方面的工作,或者却是去和一些刁钻奸猾的人谋求利益,那么他一定会把工作完成得很出色……但是眼下,就像我们刚才说的,因为于勘贪图利益成为习惯,他已经不能够独当一面了。要不,他的性格是可以办大事的。”
“纪律检查,还有治安工作算是什么大事吗?”于爱军嘲笑道。
“你怎么可以小瞧纪律检查和治安工作呢?”王金凤惊奇道,“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那么,这国法、家规要靠谁去监督执行呢?自然是掌管国法的人。国法,是保证国家安定团结,社会繁荣昌盛的基础。国法有很多种,包括我们有所知道的《宪法》,也有我们普通人不了解的军法……掌管实施《宪法》的是掌法之人,掌管军法的是治军之人,还有……许多吧,其实,包括全天下的领导,甚至就是每一个普通人,也都可以是法律的监督和执行者,但是谁又能认真做好这份工作呢?法律工作者是公开、公平、公正、忠诚、威武、严格的体现者,是法律的形象代言,没有优秀心理素质的人怎么能够做好这份工作呢?你又怎么可以小视这份职业呢?”
“我倒不是小瞧这份职业,我刚才是想说,”于爱军分辩道,“没有同情心,心狠手辣的人就可以办大事么?还监督执法,还优秀心理素质,你这不是在胡说八道吗?”
王金凤知道丈夫是不赞成于勘,倒不是在反对自己的说话。她看一眼丈夫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心里想一下。“当然,我说的过于片面……可是,相对来说……”王金凤忽然想起于福举的一句话,不禁笑道,“于福举不是说过‘没有杀人的心肠不能做大官’的话吗?你不是挺佩服他的,他的话就是这么一个道理,你总该明白了吧?”
于爱军咳嗽几声,摇摇头。王金凤摸一下于爱军的额头。
“这么烫,我看你还是去医疗室里打一针吧?”
于爱军不耐烦地摇摇头。
“前几天在菜园里铲白菜的时候,我听说于建北的白菜被人偷了?”于爱军就自己心里想到的问题又问。
“是,他怀疑是他大哥于建东偷的。但只是怀疑,没有真凭实据,我们也不好处理。”王金凤对这件事有所了解。
“听说他让村里给他赔?”
“是的。他因为村里不去处罚他的大哥,所以就赖着村里给他赔。”
“他凭什么?”于爱军勃然大怒。但是一激动,就咳嗽起来。
“他说村里养了那么多名治安队员,难道都是白吃干饭的?他的话也有道理,而且我们的治安队员夜晚也很少出巡。当然,这一段时间,于勘忙于工地上的工作,很少时间做治安上的安排。于世力和于光昌不经常去工地,可是也一定没有认真负责。每年铲白菜时候,菜园里或多或少都会有白菜被偷的事情发生。他们应该提前防范才是。”
“这事简单,你让他直接去找于勘赔。”于爱军说道。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这样说,他也知道我的用意,会以为我小看他,事情反而有激化的可能。而且,如果真是他大哥偷去的,应该不是在夜晚,治安队员也没有办法做到提前防范。他们兄弟俩的菜园地连一起,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他们是不是在自己的菜园里拔白菜。我听说于建东是在前一天把白菜全拉回家的,还送了半车斗给他母亲。他种的白菜应该没有那么多……”
“他没有把白菜窖在菜地里?”
“没有。”
“这就有些反常……于建东为什么要偷他亲弟弟的白菜?”
“如果是于建东偷的,我想还是因为他们的父母。于建东对父母很孝顺,于建北却做不到。尤其于建北的媳妇,更是不讲道理……”
“她外号叫‘母狼’呢。”于爱军笑道。“不过也不能全怪他老婆。于建北从小被他父母娇生惯养得不像个样子,这些事我知道。他对他爹妈不好也不是才这样的。”
“去年于建北连一棵白菜都没有给父母,别的东西可想而知。大概于建东是在报复他。这件事有可能。今天大白菜丰收。有些年头因为天气原因,或者管理不善,大白菜提前生病烂掉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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