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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村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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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承包合同的人都要求村里修改咱这个土地的承包办法,并且就把所有承包地收回另行承包。这样做对村财务来说是增加了收入,但是原来的承包户吃亏了。买卖坐在家里,吃亏得便宜都是咱一村老少爷们的事,所以村两委一直没有对承包地进行更动。当然,这样做不仅仅是出于对原承包户利益的保护,也是防止多数承包地被某几个大户控制。”
“这是对的。”老张先说,老于头也跟上,两个人来了个二重唱。
“不过,我们也不能视群众的意见于不顾。有些意见你不去处理,马上就要变成矛盾了。矛盾若被激化,人与人之间就要搞对立了。这一点,二叔应该是能够体会得到的。”
“一人难当十人意,这是自然的。”老于头低声说。
“我们可以保留意见,只要使矛盾不被激化就好。像二叔这样多少年的承包户,村里是要慎重对待,优先照顾的。”
“啊……咱有合同,他们是不应该有意见的。”老于头有所不服。
“可是到期呢?”老张焦急道,“我也有两片承包地,我儿子种着呢。他的地少,又全栽了果树,就指望那两片地收点儿粮食。村里要是收回去……”
“再承包。”老于头简单说。
“再承包,不见得我们还能重新承包到手。就是能包到手,只怕也不是现在的价钱。”
“你还想白捡么?”老于头讥讽道。
“白捡?只怕花高价还没有你的份!”
老张和老于头各怀心思:老于头因为书记在这种时候提出承包地的事,明显是在要挟自己。他心有不甘,借着和老张的对话想要书记明白,自己是明码投标,又现钱一点,没有沾着村里一点便宜的,所以无需领他的情意。老张以为老于头是在书记面前充好汉,故意拿自己寻开心,当然,他也是出于对自己利益的争取,希望书记也对自己来一个暗示性的保证,于是就和老于头明枪暗箭抵触了几句。
老于头首先不言语了。老张感觉气氛不对,也不再说话。
于书记很悠闲,他时而做健身操似的摇一下壮实的腰身,时而扭着脖子活动一下颈椎,时而抬手梳理一下要被淋湿的头发。他的头发黑密,理成使人精神、好看、彰显稳重气质的偏分发型。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周围的空气再次显得沉闷凝重。雨丝密集了,从雾霭脱变为绵绵细雨。
“这会儿该是吃饭的时候了。”于书记忽然开口说。
“吃饭,吃饭,下雨啦,书记也赶快回家吧……”略有不和的老于头和老张被书记拿话一点,立刻醒过神来。两个人点头陪笑,搭讪着,并且不约而同地各自拿手擦一把脸,歪着身子从书记身旁走过,一径去了。
第二章
大娃只是一个人的小名(乳名),他的实在名字叫“于爱军”。于爱军还有一个弟弟叫于爱国,小名“二娃”,是一名机械制造工人,在市里一个大工厂里做跟班长,还没有成家。
于爱军三十几岁年纪,长得虎头大脑,身材魁梧,一双大手力气大的惊人。据说他的一根中指能把一台百余斤重的大电机提到胸口。于爱军在村里能够吃得开,首先凭的就是这一身力气。之后,大家也看出来于爱军性格豪爽,乐于助人。这种体魄加上如此性格,人人乐于交往,使得于爱军年纪不大,家里条件一般,却已经成了村里的脸面人物。
这几天晚上,于爱军家里总是人进人出。于爱军的媳妇王金凤礼貌地送人出来,在院子里还说说笑笑,及至开了街门,彼此便悄无声息,走的悄悄地走,回来的也只是轻轻地关门回来,仿佛那扇木头街门成了一道人情冷暖的隔墙,里边人们相知相识,有说有笑,出来便毫无瓜葛,形同陌路了。
屋子里因为烟卷吸得太多,推开房门便能觉着烟味呛人。王金凤长得俊俏,也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可是在缭绕的烟雾里呆得惯了,尽管自己不吸烟,却也不去责备别人吸烟太多。这天下午,因为忙着照顾几个谈事的村民,晚饭做得很晚。正在炒菜的当儿,听见街门销吧嗒响了一下。她顾不得炒菜,急忙迎出去,只见老于头正在回身关街门。天色阴沉,飘着小雨,可是他没有打伞。
“是二爷来了。”王金凤礼貌地招呼,赶紧过去帮老于头关了门。“二爷里边坐。”
“好,好啊。你们,吃饭了?”
“没呢。我刚在做菜。待会儿让爱军陪二爷喝几杯。”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孙媳妇,你快忙吧,这都啥时候了,还没吃饭。小红呢?”
小红是于爱军夫妻的独生女儿。
“二爷还挂念着俺家小红,这几天都在她奶奶家。”
“哎,不容易,不容易呀。”
说话的功夫进了里屋。于爱军也正下炕预备出来迎,见人已经进来了,就倒手把老于头往炕上让。王金凤自去做菜。
“二爷吃饭了?”于爱军回到炕上,一边递烟给老于头一边问。
“我吃过了——爱军,怎么嗓子哑了?”老于头扑打一下身上的雨水珠儿,拖鞋上炕,一手接过于爱军递过来的烟卷。
“烟抽多了。”
“那你还抽。”老于头目光严厉地看一眼于爱军,脸上做出是责备,也是关切的表情,但随即又缓和下来。
“不碍事,不碍事。”于爱军稍稍摇头,伸两手给老于头点了烟,自己也点了一颗,“我知道二爷来一定有事,说吧,咱爷俩合计合计。”
“今下午,就是刚刚一个小时之前吧,我和于嘉平在街上说了一会儿话,感觉不对劲,过来和你说说。”老于头深吸一口烟,烟雾还未吐出来便开了腔。
“是吗?”于爱军冲老于头探过身来,“他怎样说?”
“他,还不是说有什么事不可以在村里解决了,还值得去镇里。说那是违了规矩,上级政府也是不欢迎的。还说聪明人是不办这种事的。”
“他能怎样说?”见不是什么大事,于爱军坐直了腰身。“这不是违不违反规定的事,那倒还在其次。关键是,这样做,对他于嘉平脸上是最没有光彩。正如他说的,村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还非要到镇里。你说,要是二爷你做了书记,地下净是往上边反映问题的人,你这书记脸上有光彩吗?况且,镇里领导也要想了,你于嘉平工作是怎样做的,成天弄这么些人到镇府大院里瞎闹闹。”
老于头因为于爱军把他比作“村支书”,心里美滋滋的。
“他还让我劝劝你,说想在村里有个露头露脸的机会,多取得一些群众的支持是对的,但是别走上访的路,背后搞……”老于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形容。
“搞分裂,搞阴谋诡计……”于爱军阔而结实的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不,不,他没这样说。”
“那么个意思吧。”于爱军把吸了一半的烟卷摁灭在烟灰缸里,一脸的不在乎,也掺杂一些自以为是的聪明神色。“不过,能看出来,他是故意让你捎信给我,所以他也不敢说些太难听的话。当然,二爷这回是被清楚地划到我们这边来了。要是将来……他是不敢对我怎样,只是二爷在村里办起事来,只怕不能得心应手。”于爱军令人不易察觉地迅速瞥了一眼低头抽烟的老于头。
老于头似乎发了一会儿呆,继而低声自嘲似的笑了起来。
“你二爷在村里办事,啥时候得心应手过?爱军,你尽管干,我不站在你这边还能站在哪边?不过,”老于头探过身子,“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不是说有上访者被公安机关拘留了?”
“那都是谣言,没有的事。况且,咱也不是去镇政府闹事。”
“不对,听于嘉平的意思你们就是去闹事。他说你是被人利用了,当枪子使……我觉得,你……”
“什么枪子使?他这是要我们起内讧。我才不上他的当,把自己人当敌人看。”
“唔,有道理。”老于头沉思道,“不过,于嘉平是有办法的,他还拿我东山两片承包地作比方,来要挟我。其实,我做过什么,沾他什么好处?他还用那么旁敲侧击的开导我,训斥我?我也是六十几岁的人了,他在我面前,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呵,他就对我叫起板来了,连吓唬带批评。不就是两片田吗?大不了我不去种。”
老于头把于嘉平关于承包地的话说给于爱军听。
“到期的土地他可以收回,但是未到期的他怎敢强制收回去?”于爱军一腔愤怒。
“我的承包地就是今年到期。”老于头不好意思地解释一下。“不过,我不在乎。我不是一个贪图小便宜的人,到期的承包地就应该收回,他何必拿这件事来套我?我是……唉……”老于头说着话,心里忽然觉得:也许于书记是一番好意呢?我不过是站在他的对立面,才认为他是在要挟自己。假如自己保持中立,或者倾向于嘉平,自己岂不是太不识时务?其实,他们谁做书记关我什么事呢,我还不是一样的要种田,摆弄果树?我为什么要去和于嘉平过不去,看见他心里就有气,简直闷得慌,还不是因为他做了两届书记,并且从来就没有给过自己什么好处。啊,我这不是嫉妒人家,不是想捞好处是什么?要是换了别人,难道就会给我什么好处?老于头心里这样想,定睛看一眼于爱军,不由就停下说得兴起的话题,一腔气愤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咱村在土地分配上的确是存在一些问题。”于爱军并没有注意到老于头的话没有讲完。“比如说少了人口不抽,增添人口不补,这就是不合理。多少年下来,有的家庭只好去承包村里的土地或者转包别家的土地种,这些户怎会没有意见?有些户呢,土地多的只好撂荒。”于爱军皱着眉头,显出极其用脑和专心的样子。
“尤其这几年,到期收回的承包地,村里往外一包就是二十年,说是为了村民发展果园抓经济。其实,还不是为了管理上简便省事。这样一来,村领导是不用操心了,就亏了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人,我们承包土地就是为了种粮,不想一下子承包这么多年。这样子,承包地一旦到期,我们这些人就很难再行承包……唉……”老于头叹息道,心里不觉又有些气愤。
 ; 这时王金凤笑嘻嘻端了饭桌上来,紧接着热菜热饭也上了桌。
“金凤,拿两个酒杯,我和二爷喝杯。”于爱军对媳妇说。
“爱军,要喝你自己喝,我可是在家里喝足了才出来的。”老于头急忙推辞。
“你在家里顶多就是喝了一两酒吧?”于爱军故意瞪着两只大眼睛看定老于头。接着笑起来,“俺二奶奶那个火爆脾气,你要想多喝也不可能。我知道二爷的酒量,就是喝个半斤八两也还是这么回事。”
“你二奶奶……那是对咱自己好。”老于头无可奈何地笑笑。
“酒不是好东西,少喝点是对的。”王金凤拿了一瓶白酒过来,接话说,“就是急了点,没多做几个菜。爱军,要不你和二爷先慢慢喝,我再给你们炒个菜?”
“行了,行了,这就挺好。”老于头从炕上欠起身拉了王金凤的一条胳膊,“孙媳妇,你就别忙活了,快吃饭吧,这都什么时候了。”
王金凤顺势在炕边坐下。
这里于爱军打开酒瓶,给老于头倒了一杯酒,足有二两多。老于头起先抬手要拦,结果晚了一步。
“二爷,今晚上咱爷俩就一人一杯,多了咱也不喝。也没做啥好菜,等改天,咱再聚到一起,好好地喝。”于爱军边说边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酒。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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